《夜色渐深，谁为破晓》寒辞

23、第二十三章，决心 越是局外的

　　墨修明给归穆和张清安排了住处，然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长夜漫漫，无眠者又怎么会在乎多一次少一次的睡意失却。
　　阿穆，你想从这个孩子身上得到什么？值得你去动用那个人情，明明说好了，石桓那里，不要再冒险了。你现在又想做什么呢？墨修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心上有一丝恐怖的气息，他握住手。看来在帝都画廊呆了三十年，得到的力量依旧无法满足自己的需要。石桓吗？好想弄死他。墨修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的精神力波纹，轻轻一荡，化为虚无。
　　张清在房间里发呆，突发的事情太多了，他很烦。首先是小叶子，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最后是不是想对自己下手？其次，出现在自己身体内的封印，以及莫名其妙的昏迷和记忆消失，还有，父亲。最后，那个诡异的画廊主人提到的自己的身份。
　　小叶子或许真的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但他到底对自己是否有恶意不可得知。大概是个潜在的敌人吧，也许···也许没可能了，不知为何张清想到小叶子，心中会有一种莫名的敌对感，不是因为那段记忆，而是一种排斥，好像同性相斥，但他和小叶子有什么相同的？难道是年纪小？张清决定先把他放到一边，日后再见小心一些便是。
　　至于封印，也许自己的身世有问题，但他还有机会回去询问父亲，这个不急，只是父亲真的会是那个张战平吗？连名字都不带换的，哪有这样的隐藏？算了，回去的时候问一问吧。
　　目前，还是听老师的，先想办法觉醒是要事，毕竟老看别人使用传承武器，自己只能赤手空拳的，很眼馋的好不好。老师说自己的传承武器是冥器，还很强，那会不会达到琉璃甚至黄金级别。想到这里张清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开始冥想，空想是没好处的，还是要多多的积攒精神力，这样觉醒的传承武器会更强。
　　另一个房间里，归穆有些苦恼，他斜躺在沙发上，眉头轻皱。他没想到张清的身世真的有一个大坑，当初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现在看来，自己反而陷入两难之地，向前不知前途，向后没有退路，真是···这样他还能实行自己的计划吗，如果张清的身份那么麻烦，他还真不好下手啊。
　　第二天，太阳在地平线上升起，穿过云层，升到高空，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蓝天上，清风吹动浮云飘，清明的天空下，帝都的喧嚣渐起初兆。
　　墨修明带着两人去吃早饭，餐桌上，三人各自坐下。一队黑衣人走过来，每个人端着一个盘子，动作整齐划一，依次将食物放好后就离开了。张清在黑衣人经过的时候感到一股阴森森的气息，然后他发现了一些令他惊悚的事情，这些人似乎没有气息。张清的脸色发白，向归穆看去。
　　归穆收到张清的眼神后，给他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些是画廊的傀儡，继承画廊的人也会继承这些傀儡的使用权，只是还是从没有人像墨修明一样这样使用傀儡的。
　　傀儡是由新鲜尸体做成的，死者必须是传承武者，而且死亡时间有一定的规定，还需要特殊的精神力阵法将死者的残魂封禁。这种傀儡制作步骤众多，材料珍贵，制作方法几近失传，制作成功后，傀儡不但听话，还强大的令人发指。再加上现在没多少人会制作这种阴损玩意儿，因此这些傀儡更显得弥足珍贵，不过墨修明竟然拿他们这样使唤，也是神奇了。
　　“你也算奇葩了，居然这么用傀儡，不知道他们知道会怎么埋汰你。”归穆笑了笑对墨修明说。
　　“我的傀儡，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非要放着让他们发霉？”墨修明不以为意，优雅的吃着盘中的食物，并不想搭理一边脸色发白的张清。
　　归穆无奈的笑了笑，对张清说：“吃吧，放心。”然后归穆也开始处理自己的早饭。张清看了一会儿，还是就觉得毛毛的，瘆得慌，这个画廊主人可真古怪。这癖好····张清在心里摇了摇头。
　　墨修明吃饭的速度很快，他吃完后，招来一个傀儡，拿起傀儡托着的盘子中的毛巾，擦了擦嘴。然后他把目光放到了张清身上。张清正低头吃着饭，发觉有人盯着他，这才抬起头来，发现是墨修明正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他。他心里一跳，我去，这个怪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还没忘记，昨个这个人还莫名其妙的说他说谎。
　　“张清，昨天，小叶子都带你去看了什么？”墨修明问道，目光里明暗不定，隐隐的气势向张清欺压过去。
　　“嗯，镜中少女画像，小叶子说那幅画很漂亮。”张清还没感到那股压迫感，如是说道。一边的归穆却是眉头轻皱，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说话。
　　“你觉得那幅画怎么样？”墨修明问道。
　　“我觉得那幅画很诡异，特别是那个少女的眼睛，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张清觉得空气似乎有些沉闷，但并未意识到什么。
　　“哦？那小叶子呢，他怎么给你说的。”墨修明的眼中有着隐匿的光芒闪烁过，他的话中增加了精神力暗示。
　　“他告诉我，那幅画是画家先给自己过世的妻子的，画家花了一个月在塔中不眠不休的对着妻子的尸体画，一直到死才完成这幅画。”张清清澈的目光渐渐失神，他的头微微低了下去。墨修明和归穆都没有看到张清的眼睛中有一丝黑气隐隐浮现。
　　“然后呢？”墨修明又下了一层精神力暗示，这让归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心中动摇了，再这么下去会对张清的身体造成伤害的。
　　“他带我去看了一座雕像，雕像很漂亮。”张清眼睛中的黑气渐渐浓郁，他的声音平淡无神，身体上有一丝黑气萦绕。
　　“那幅速写呢？”墨修明笑了，用精神力暗示果然方便快捷。
　　“速写···速写··速写是··一个背影。”张清的意识有些模糊，觉得好像溺水一样，沉重，难以呼吸。他的声音越发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十分无力，大脑中一片空白。
　　“够了，修明，别再问了，张清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归穆实在忍不了了，他对墨修明低喝道。他可不想因为一点怀疑毁了张清，他也很好奇张清的秘密，但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答案。
　　“我以为你不会拦我，只是，都到这时候了，现在拦我，还有什么意思呢？”墨修明笑吟吟地看着归穆，心里有些隐隐的不悦，阿穆啊，总喜欢在这种时候心软，可惜啊，太晚了。墨修明眼中的光芒大盛，他再次给张请追加精神力暗示，他才不管事后张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需要从张清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够了。
　　“张清，看完那幅画后，发生了什么？”
　　“那幅画···那幅画··”张清喃喃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双眼空洞的可怕，眸中黑气凝实，只是在来来回回重复一句话。
　　这让墨修明有些意外，这么快就不行了吗？这次他没有给张清再次施加精神力暗示，反而撤回一道暗示。这让归穆松了一口气，他想，这下，修明应该放弃了吧。说实在的，现在即使墨修明真的想对张清做什么，他都无法改变，他的实力真的做不了什么。这让归穆心中很是难过。
　　墨修明看着张清，心中还是不想放弃，他改用一种温柔地语气问张清：“关于那幅画还有什么？”
　　“那幅速写上的人····给我···一种···”张清说着说着突然没有声音了，他的眼睛中凝实的的黑气骤然升腾，他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墨修明，目光中是淡漠的平淡，然后他的身体浮起来，右手一挥，餐厅中的气息突然巨变。墨修明的精神力完全被张清突然爆发的精神力冲散了，墨修明施加给张清的精神力压制被反弹，暗示也都被张清以强力破除了。这让墨修明体内的精神力一阵激荡，他震惊的看着张清，看了一会儿，震惊变成了玩味。
　　张清身上黑气缭绕，头发透出妖异的血色，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这种气息让归穆和墨修明都有些不安，他们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在餐厅流转。不过，这股气息只是暂驻不久就消散了，这让两人松口气。
　　张清缓缓地从空中落下，身体软软的倒在了椅子上。空气中还遗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和傀儡的阴冷不一样，这种阴冷是纯粹的，冷入骨髓的，令人无法躲藏的。
　　归穆和墨修明两人相视一眼，然后走到张清身边。墨修明伸出手搭在张清肩上，开始探查张清的身体，他发现张清体内的封印消失了一道，只剩下少许封印痕迹。另外一个令他惊异的发现是张清体内的白雾更加浓郁了，他的感知模糊迟钝了许多，一些封印已经完全无法感知了。
　　“阿穆，你这回，到底收了个什么徒弟，这么棘手。”墨修明叹口气收回了精神力。
　　“怎么，又有什么问题吗？”归穆问道。
　　“没有，只是阿穆，你真的心意已决？”墨修明有些担忧的看向归穆。
　　“嗯，我决定了。”归穆点了点头。
　　闻言，墨修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和归穆一起将张清抬回了房间。墨修明觉得张清的嫌疑基本可以洗清了，他能混过去一次，却不能混过去两次，况且这次把他体内的封印都刺激出来了，只是···算了，他难得有想做的，大不了都赔上去，陪他赌一把，谁让自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