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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断壁颓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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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每次躺在同一张床上,跟不同的人做着一样腌臜的事情的时候,她都不断地想到萧默。
他说的“愿意”,就是这个意思吗?
二小姐身边的红袖,也是跟她一样的人吗?
红袖啊,二小姐身边的红袖,每次想到这里,青枫的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淌泪。
“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红袖被萧默抬了姨娘之后极爱说这话。
青枫每次都会思考一下。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红袖很好,大奶奶也很好,只不该是她,怎么会是她呢?!
在萧默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他相守的承诺,又是对着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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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总是不断地重复。
娘亲不停地磕头:“夫人,您不要逼奴婢,绝子药您都给青枫灌下去了,您还要怎么样?”
夫人语气却十分冷淡,连神色都是扭曲的:“绝子药可是默儿亲手给青枫喝下去的,你可别怪到我头上。”
娘亲状若疯狂:“他们……大少爷不是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为什么是青枫!为什么是青枫!”
夫人语气更冷了,狠狠地说:“谁让她不长眼自个儿撞上去。还是那句话,你尽管去找老爷,你看他信不信。”
——这是自己跪晕倒之后,夫人和娘亲说话的场景。
青枫无力地想,绝子药啊,到底是什么关系才能用得上这种药呢。
其实后来青枫去问过娘亲,那个答案又勾起了另一场噩梦。
萧默总是温柔缱绻的模样,望他怀里一躺,就是温柔乡。
他却突然捂住她的嘴,神色疯狂:“不叫子言,嗯?”
凑到她耳边,本应温暖的气息仿佛带来了地狱的阴冷:“那叫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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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到这里总是被吓醒,开始会不停地哭,后来哭也哭不动了,只是空洞洞地发呆。
后面的事情,青枫想永永远远地记住——记住自己是怎么来到那个地方的,记住自己相信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从玉佩开始,一切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桓淑仪把玉佩给她看,问她知不知道这玉佩是谁送萧默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是二小姐送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玉佩还是她亲手送过去的。
原来是二小姐啊。
怪不得。很少有人会说一个洒扫的丫鬟和二小姐相像,但不是没有,她忘了。大少爷和二小姐自小亲厚,她忘了。大小姐对这玉佩格外在意,每每提醒,她忘了。
可她又怎么想得到呢?她怎么能想到这上头去呢?
找相似的眉眼哪里难,更何况她,一碗绝子汤也就了结了。
喝下那晚汤药的晚上,她疼了整整一晚,萧默在旁嘘寒问暖,可是他就是元凶,他就是元凶!他怎么能那样温柔,又那样让人害怕?她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对着那个问她好些没有的人大吼大叫:不会好的,永远不会好了!她再也不会有孩子了,你就是凶手,你满意没有,你还要怎么样!
他们也曾讨论过孩子的,夫人怀孕待产的时候,她说她很快也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萧默说不着急。
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怎么可以有孩子呢?
她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走到错误的地点的一个错误的人。
桓淑仪问她想不想看看她在萧默心里是什么的时候,她答应了。
她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原来还有。
他们谈着很多的东西,乃至叛国谋逆之类,其实在青枫心里也就惊起一阵波澜,她太累了。
但是说到利益划分的时候,桓淑仪说有一个交换,只要萧默肯让步,他们自然将萧默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愿不愿意放弃青枫?青枫想,她真是荣幸,竟能登上这样的谈判台。
胡思乱想了很多,耳朵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句“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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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之后,自然再无交集。
青枫却一直撑着一口气,在“曲径通幽”,在桓愿“他到底看上你什么”的喃喃声,在无数素不相识的好奇的光临之下。
想说一声喜欢他,然后……死在他的面前。
也就成全了这一世的执念。
不是不知道后来的那个人是他,卿卿阁的青枫知道毁了曲径通幽有他的一臂之力,卿卿阁的青枫怎么会再收一位入幕之宾……两人隔着一张面具,遮掉彼此的累累伤痕,才得以交一交心。
不论情意,人间已无出路,愿黄泉相随。
你来,也可;不来,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