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番外1 ...
-
十多年前
“清儿!你等我一等!”者回追上者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梁姨让你带我下来历练,可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历练的呢?”者回一转眼珠,抓了抓脖子:“听说梁姨是从王族界来的呢!她和我说过这王族界比我们的修仙界热闹多了,不如我们偷偷....”者回用眼神示意者清。
“不可,母亲让我带你来历练。”者清低头看了眼者回:“还有,叫我大哥,不可再叫清儿了”
“为什么!梁姨,父亲和母亲都是这么叫你的”
“他们是长辈”
者回一撅嘴“那我...我也是长辈!”
者清无奈地摸了摸者回的头:“改叫大哥,我便带你去王族界历练”
“那我才不想去王族界呢!”
“我听母亲说这王族界有一种糖,红红的,圆圆的,一串一串的,又甜又酸的特别好吃”
注:者回是特别爱吃糖的,一般都会在兜里揣上几颗,后期因为要常年吃药,更是对糖果喜爱到了一种程度。
者回两眼放光,最后为难地念叨“这.....大哥。”
“哎!那我们这就出发去往王族界可好!”
“耶,好清儿”
“嗯?”
“好大哥”
“嗯”
“那我们怎么去啊,大哥你也才是成爵,我们根本去不了啊”
“你太小看你大哥了”
者清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银色的长剑:“此剑是母亲赐我的,曰为离皙”
“离皙?”
者清从怀中取出一颗糖递给者回:“正是”
者回抓抓脖子,将糖塞入嘴里“可是清儿啊,我们都不会御剑...”要这离皙何用?
者清一笑,一把抱起者回,“可还要糖?”
见者回困惑地摇头,者清便轻车熟路地御起了离皙,不出一瞬,二人便已去灵主殿几十里开外。
者回惊慌地抓着者清的袖子,“清儿,不是说要到王阶才能御剑吗?”者回向下望去,云雾缭绕间可看见灵界的山水都在两人脚下,仿佛这天下都已臣服于二人之下。
“说了,别小看你大哥”
“想不到清儿能打破这灵界的常规,早早地就学会了御剑,就像母亲说的那样,清儿啊,是个天才”
“哈哈”
爽朗的笑声划破天际,那还是十多年前属于他的骄傲。
王族界集市
“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刚一落地,者回便迫不及待地往人多的地方挤。
者清赶紧跟在他身后:“万不可走散”
“好好,我就听清儿的”
者清笑问:“可要吃糖?”
听此,者回拉起者清的手,欢呼雀跃道:“可是那个圆圆的,红红的,又酸又甜的糖串串?”
“答对了!”者清安抚着激动的者回,像哄小孩一般回应:“此处人多眼杂,糖串串也不知是否有的卖。走,我们去寻寻”
“好!!”
确实,当时不过五岁的者回,哪怕是修士,也只是个孩子,遇上糖果的他,更是幼稚而单纯。
“嗯....应该就是那个了”者清拿着从母亲那偷拿出来的话本,比对着话本上糖串串的插画。
“哇,红红的,真漂亮啊,清儿,我要吃,我要吃嘛”
“好”者清宠溺地捏了捏者回的脸:“但是要叫大哥”
“知道了”
“老伯,麻烦给我两串糖串串”
“小公子说的是糖葫芦吧,来,两串拿好啊”
者清将两串糖串串递给者回,摸索着取了两块灵石给了老伯,便欲带者回离开。
“小公子,小公子,你给我两块石头作甚,你这钱还没给呢!”
者清指指灵石,“不是已经给你了吗?”难道两界的货币尚未统一?这下可麻烦了。
“哇,小公子可是修仙之人?老伯啊你可真没见识,这灵石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你去两界交界处,两块灵石能换不少银两呢,你可赚大发了!”老伯边上一个摆摊的大叔走上来道。
“原来如此,谢谢仙人赏赐,谢谢仙人赏赐”
者清心下一松,呼,差点惹上麻烦。嗯.....?
“者回!!”者清一转头便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一把抱走了者回,者清也不顾那人是否会威胁到自己,便是御起了离皙剑。
者清用了最快的速度,才勉强没有跟丢。此人不用御剑,便可来去自如,想来不是泛泛,又不知他有什么目的,如此,怕不是自己一人可以对付的,哎,终归还是自己太弱小了.....
见那斗篷人停留在千年冰湖边,者清心下一凉,一边御剑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道传音符:“王族界,边界,千年冰湖,遭遇不测 ,速来救人。”
当时的传音符都比较低级,传讯速度较为迟缓。
此人来意不明,等父亲前来,怕还要些时间,自己能拖一时,是一时。
“你是何人,抓舍弟作甚?”
闻声,那斗篷人转过身,那斗篷压地极低,者清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你果然来了”
者回此刻被点了穴道压制在斗篷人的怀里,者清微眯起眼“你我并不相识”
“哈哈哈”那斗篷人大笑起来,却无端有份凄凉之意:“你倒说不认得本尊,你可知你父亲将本尊封印在这冰湖中已有五千年之久了”斗篷人将者回一把丢在地上,者回被点了穴道,便是再疼也是没能吭一声“五千年了,本尊终于破除了这封印,今天....本尊啊当然是来复仇的!!哼,者沙不是最宝贝你们了吗?..哦?....哈哈,天灵根,不错不错,你们资质越是好啊,我这仇复得就越是痛快。”
“你是抚修!!”者清额头冒出了冷汗,这抚修乃是千年前猖狂一时的魔修,后来是父亲者沙连同扬沙宗宗主沐阳才堪堪将其封印的,而那沐阳宗主也因此枯竭了灵根,没过多久便是陨落兵解(死)了。
在这魔修面前,母亲给的用来防身的符纸灵器根本起不了作用,若是强行使用,怕还会激怒了他,不行,必须撑到父亲前来!!万不可让回儿受伤!!
“你想怎么做?”
抚修伸了伸懒腰,踢了踢脚边已经昏迷了的者回“哈哈,本尊不想做什么,本尊只想在者沙那老贼赶来之前,把你们两个丢到....喏,这冰湖里去...洗个澡”
“....你!!!”到那冰湖里岂是洗澡?那可是要直接丧命的!
者清因为紧张而微张的嘴唇此刻不住地打颤,怎么做,该怎么做?父亲,求你快来!
“把我们丢那池子里,对你魔修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这样你也不会有什么复仇的快感吧”这魔修磨磨蹭蹭地不肯动手,必定是想等父亲来时让他亲眼看到那一刻,好叫他追悔莫及,悔恨一生..可恶...岂能让你得逞!!“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哦,有意思,不过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尊.... 谈 ! 条 ! 件!”
那人声音瞬间冰冷,者清顿时感觉到一阵威压,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只手强撑着,甩了甩头,保持了神识的清明,这才没有晕厥过去。
者清一把抹去了嘴角边渗出的血迹,嘴角的笑意带着嘲讽的意味“莫不是怕了?”
“笑话!”
“那就别磨蹭了!!我愿意用我换取回儿”
“你当本尊在这冰湖里冻傻了?你们两个谁都别想.....”
“不,我是指你放了舍弟,我甘愿自行跳入那...湖中。”者清摇晃着站了起来,“如此,岂不是更有趣?再者,舍弟不过是双灵根,而我却是天灵根,你猜灵主更在意哪个?”
没人看见抚修斗篷之下惊慌的神色,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人?
“听起来甚是有趣,那开始吧”
“你能力远在我之上,若你中途反悔....”
“本尊可以放了他,但他的记忆本尊得抹去”
“为何?”
“因为他不慎看见了本尊的样子,所以本尊要将他对本尊的记忆和对你的记忆都抹去,免得他想起你时还一个不小心想起了本尊的模样,那可就不好玩了”
“好”
只见光点洒落在者回身上,下一瞬,者回便是消失不见。
“别紧张,本尊啊,只是把他送回灵主殿啦!”者清面前显现了者回被送回灵主殿,躺在他自己房中的画面,紧接着画面一转,又见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入了草药园中。
“你资质甚佳,又如此讲求情义,本尊向来惜才,今日又重获自由,心情非常地畅快,便给你个恩惠。刚你所见的,是本尊在冰湖中寻到的仙谷草的种子,已有两千年的寿命。此番你若侥幸活了下来,去寻他吧,他可以去了你体内的寒气,只是他还有嗯.....也就还有十多年才成熟吧,如此你受的苦楚,也算是能解了本尊的恨意”
仙谷草?似乎在母亲的古籍中见过.......算了,者清笑了笑,便是绕过魔修,从容地往湖边走去,才一靠近,者清就已经察觉到火灵力被冻结了,周身被寒气包裹,腿不过瞬间就已经冻得僵直,但者清的步伐没有停下,他正走向死亡,不急不缓。
魔修在一旁静静地享受着对方这缓慢的死亡,舔了舔唇,很是满意地发出了冷笑。
湖水逐渐浸湿了半个身躯,没有凉意,只有彻骨的刺痛。
忽的,魔修打出一记灵力直击在者清的后背,者清闷哼一声,整个人便是直接扑进了湖中,刺骨的湖水与血迹包裹在那握紧的拳头周围,不过一瞬,者清便是失去了意识。
“清儿!!”
“你动作太 慢了,本尊帮你一把,你看,那老贼都来了,这可怪不得本尊不遵守信用”
者沙打出一件法器,将者清从湖水中捞起,冰湖水只对修士有侵体的效果,对凡人和器件来说只是普通的湖水罢了。
被救起时,者清雪白的皮肤已经呈现青紫色,不少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待来日再于你算账!!”想不到沐阳与自己联合画制的封印再加上冰湖的禁制竟才困住那魔头短短五千年!!
“哼,这没了沐阳,老匹夫你哪是我的对手!切...要不是本尊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罢了,欠本尊的本尊还没全都讨要回来呢,且先放你们一马!”
“医仙,你看我儿....”
此刻者清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床边上坐着的是哭红了眼,一脸憔悴的梁氏。
那医仙输了灵力到者清体内,却未见一丝好转,那一道道柔和的灵气都被者清体内的寒气巧妙地化解开了。
老医仙叹了口气,捋了捋白胡子:“灵主,老朽的医术尚浅,暂时还化解不了这千年寒气。”老医仙站起身,又是叹了口气,梁氏忍不住又抽泣了起来“都是我的错啊,让两个孩子受了苦,若是我没让他们去历练....呜呜回儿也不至于昏迷不醒,这清儿也不至于到了这般地步.....”
灵主暂时还未将魔修出世一事告诉别人,只和梁氏说是一场意外。
“夫人 不必过悲,令公子的资质甚佳,再加上灵主救助地及时,这性命还是可以保住的,只是....”老医仙顿了顿,遗憾地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了这般好的天资啊,令公子本是变异的天系火灵根,修习起来是有如神助,可如今意外落湖,他的天灵根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再加上他体内原本的火灵力又被千年寒气所困,无法去吸收外界的灵力,就仿佛植物的根系被堵上了一样,往后若还是没有办法清除他体内的寒气,怕是.....再难升阶了....”
“我可怜的孩子啊.....呜呜”梁氏用帕子擦拭者清额头不断渗出的血迹和冷汗“我还记得啊...他曾经和我说要做灵界最强的人...呜呜呜....他还想统一两界....成为第一个飞升的修士.....现如今,他该怎么面对啊,他该怎么去面对啊...”梁氏哭得泣不成声,苍白的脸上满是自责与心疼,最后似是难以承受般将脸埋在者清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者沙站在一旁,皱着眉:“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老朽无能”
“也罢,和我去看看我儿者回吧”原本者清可算是一颗不错的,说不定能助他登上四大灵主之首的宝座的好棋子,可谁想到这棋子这么愚蠢,放弃了自己好好的天灵根,反过来去救一个双灵根,真是气煞他也。现如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好好栽培这双灵根了,至于者言,虽是个三灵根,但人还算机敏....到时怕也要派上用处。
“夫人啊,先服侍公子将这灵药喝了吧,这样他的内伤才能尽快好起来,也好早日清醒过来啊。老朽相信,以公子的气运,他的愿想会实现的。”见者沙不耐烦了,老医仙叹了口气:“如此,老朽先下去探看一下另外那位公子,夫人且保重身体啊”
赵氏院内
“大夫,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老医仙咳嗽了一声:“公子受了点惊吓和轻微的皮肉伤,只是.....”
“只是什么?”
“老朽见公子似乎正被梦魇困扰,便输了灵力查探,发现公子的记忆似乎被人动了手脚。”老医仙思索了一会:“醒来后也许他会忘了一些事或者是记错一些事,但你们万万不可提醒他或是告诉他某些真相,否则他很容易就会记起一切,然后会被他体内那篡改他记忆的人留下的灵力反噬,到时会有性命之忧的。”
老医仙困惑地顿了顿:“不过老朽发现,这道灵力虽然很强,无法直接清除,但似乎十分不稳定,说不定可以通过定期服用清灵丹来逐步去除,但即使如此怕也是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啊。”
“谢谢大夫,虽然不知那人的目的是何,但只要我孩子没有性命之忧就好”
者沙在一旁冷淡地旁观着“老医仙,这是酬金,真是麻烦你下山来一趟了”魔修之事看来还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怕是会引起动乱,但愿那魔头能消停几日.....
“无妨”老医仙接过酬金,一个旋身,便是离开了。
这类老医仙是与炼丹炼器者不同的,他们往往是拥有单系治愈性的木灵根的高阶修士,且对大多数的草药和病症都了如指掌,又常年隐居,与世无争的,要不是他自愿的前来救助,一般人还真请不动。
“灵卫.....”梁氏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的黑发一如既往地高高扎起,看上去十分精神。少年虽对现在的情形感到有些迷惑,却表现得十分坚定,不多问一句。
虽只有十三岁大小,但当你看到自己被完完整整地映在他那深邃的眸中时,他眼中的认真,会让你不由得去信任他,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的恩情吗?那么从今天起,我希望你能成为公子的侍卫,好好照顾,保护他,永远不得背叛他。”
灵卫一愣,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在床上躺着的,那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奄奄一息的少年,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梁氏不那么吩咐他,他也会这么做。
“灵卫谨遵夫人之命,定当一切以少主为先,竭尽全力去保 护他”灵卫单膝跪在地上,似是在说着誓言一般,庄严而又一丝不苟。
在灵界动荡之时,梁氏救了还在襁褓中的他。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回报她,如今梁氏让他好好保护少主,以此作为回报,他自然没有推脱的理由。所以打那以后他一直一直在悉心照料着昏迷不醒的者清,哪怕是听到了梁氏自杀的消息,他也只是抹了一把即将流出的眼泪,然后继续照顾者清。
不知从何时起,“灵主家的天才陨落变成了废柴,还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之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灵界。于是灵主对者清更是不再上心,倒是把心思放在了者回和者言二子身上,者回失去了关于者清的记忆,只知道家中有一个昏迷的废柴大哥,便也不曾前来探望,赵氏倒是来过几次,可是每每都是惋惜着离去。
至于魔修,听说他前去找沐阳之子沐夕复仇时,不敌沐夕,结果又被沐夕重新封印回了冰湖之中,如此,这个隐患倒也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逐渐地过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者清每日只靠一些灵药维系生命,脸色却也不再惨白,逐渐恢复了血色,期间老医仙悄悄来过几次,留了新的草药,甚至还教了一些医药方面的知识给灵卫,之后便又悄然离开。
日复一日,灵卫逐渐麻木,每日过着同样的生活,他一度认为少主子不会再醒来了,他欠的恩情也无法再回报了。
直到有一日,他在给少主擦脸时,他的少主醒了过来,如此近的距离,他分明看到了少主眼中一晃而过的无措与恐慌。那一瞬间他甚至希望他的少主不要醒来了,因为醒来后所要面对的一切变故,灵卫想,那不是一个八九岁的天之骄子所能够承受的。
者清醒来后的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他都陷入了极度崩溃,甚至于失心的状态。
那一天,他好不容易挣脱了黑暗,迎来了久违的光亮,可那光亮过后,他失去了母亲,他还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废物,一个无论怎么修习,都感受不到,也吸收不了外界灵力的....废物。
从天才跌落成地上的尘埃,不过是一瞬之间。
世人的赞美,艳羡变成了冷嘲热讽,曾经最信赖的父亲开始无视他,最疼爱的弟弟,听了外面的流言蜚语后,也变得冷漠。
那时候,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个,一个他曾经只在母亲身边粗略地见过几面的人,一个比自己不过大了六岁的人。
那人并不坚实的后背,曾替他挡住了别人冰冷的目光,曾替他重新背起了他不再敢去肖想的愿想。
那几年里,无法修习的者清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母亲的旧书房里,不愿去看,哪怕一眼那外面的风光,而灵卫则照顾着他的起居。
他曾不止一次地问过灵卫:“你为何与别人不一样?”
灵卫只是沉默地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着早已不知看了几遍的古籍。
直到有一日,
者清在书架的暗格中发现了一本似曾相识旧图鉴,在里面找到了一幅刺痛他神经的插画,插画边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三个字:
仙 谷 草
然后,他便回忆起了那条魔修突发奇想留给他的活路,那条出路就在灵主殿的草药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