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送别（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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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之宁愿死都要保护的人……在他的生活中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这怎么可能呢？”代拭红翻完相册还是没有理出什么头绪，除了钟雁林有两张照片这个特例，叶知之雨露均沾全无偏颇。
在代拭红的认知里，这种东西向来骗不了人。叶知之要是谨慎到连相册这种东西都贯彻防微杜渐第一的话，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以死为代价来守护另一个人的性命。
排除这种情况，只剩下一种可能。
“估计是和叶知之有关系的那个人特地嘱咐他这么做的，或许原本的要求还要更加苛刻一些，只是叶知之似乎混了自己的私心，留下一个特例。”代拭红把相册放进背包里，打算带回办事处。
时复寒轻柔地摆弄着阳台上垂死的绿萝已经蔫了的叶片，“但那个特例怎么能是钟雁林呢？”
尽管是费解的口吻，时复寒的脸上却很不相匹配，云淡风轻的似乎手拿剧本，甚至慢条斯理拧开水瓶子，极有闲情逸致地给奄奄一息的绿萝浇了点水。
代拭红尽管对他这种不得劲的性子嫌弃得不行，话茬子还是得照常接：“如果是钟雁林的话，岂不代表着钟雁林就是复仇对象？难道说叶知之是被威胁自杀的？有什么把柄被逮住了？”
“如果说他被威胁了，警方在厘清证据的时候不会查不出来。我们不是警察，只要钟雁林自己不说，这个案子就这么被时间掩埋，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自取灭亡，招致不必要的怀疑。而且，那个时候我们替钟雁林给叶知之带话的时候，叶知之一听是钟雁林，明明只有失落的情绪。”
代拭红了然点头：“如果钟雁林是幕后真凶，即叶知之想要保护的人就是她，当我们告诉他是钟雁林给他带话时，不会感到失落……”
“还有一点，叶知之被禁锢在牢狱之中，想要保护的人在外对于危险毫不知情，谅他是个头脑不灵光的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服从真凶的安排，假设一下，如果你爱的人处于危险之中，你会没头没脑地把她一个人放在外面孤立无援吗？”
“……”代拭红直勾勾地盯着时复寒，被他问住了，不知为什么十分狼狈地扭过头哼哼了两声，“不会。”
总感觉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不对。
时复寒若有若无地笑笑：“更何况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叶知之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再联系叶知之死前那个安详的样子以及我们的推测，其他选项可以基本排除，叶知之的死或许只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恐怕叶知之并不知道自己也是他计划的一环。一旦知道自己的付出全部都是虚妄完全没有意义还要自投罗网，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无私的爱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呢。代拭红在心中暗自嘀咕，嘴上却直接忽略了他的疑问：“在纪和中学目前的关系网中，还活着的只有钟雁林、苏筱笙、周绪，苏筱笙之前家里被盗，最近和周绪一同被袭击。碰巧这个时候又查出周绪和3、4、5号受害者自杀动机有着莫大的联系……”
“周绪没有任何动机做出这些事情。”时复寒提到。
代拭红抬高眉毛：“呵呵，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有动机做这些事，前提是这个动机真的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杀死五个人是为了什么？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个人说不定是有精神上或者心理上的障碍，终究是很变态的，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的。更何况，会为了这样变态的动机精心设计……”
令时复寒没有想到的是，代拭红竟然鬼使神差地碎碎念起来：“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要杀这么多人才能办成的话，有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成功之后真的能获得胜利的窃喜吗？这样的人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时复寒看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迷茫，仿佛是在向他征求意见似的。
代拭红轻笑：“你如实回答就好。”
“按你说的，这样的人的心理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但我是没有那个资格评价一个人是否配得上这个世界的。毕竟，只有真善美的世界是不会让任何人对其有所留恋的。就好像一个过于完美的人只会让人感到不真实且遥不可及。”时复寒微笑道。
代拭红一秒之内消化完他这些话，释然闭眼一笑，“走吧。”
回到车上。
“对了，除去亲人，你觉得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嗯，知道自己被骗、被利用，还愿意为其卖命的人吗？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无私而伟大的爱吗？”时复寒似乎是对这个问题十分执着。
代拭红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问题如此追问和在意，很不怀好意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肯定有啊。”
代拭红一看时复寒惊讶于他的回答的样子，就像做坏事得逞的狐狸一样眯着眼狡黠地勾了勾嘴角，又很正经地发号施令：“出发吧。”
时复寒踩了油门，被耍了也不生气，只是略带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无所谓了，因为我不在这样的人之列。”
汽车启动起来，冷气与车里面还没有消散的热气相碰撞，让人不禁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代拭红就这他刚刚那句话调侃起来：“哈哈哈，这个前提是有人能够有胆量来欺骗你的感情，这么一想你也根本没机会成为这样的人嘛。”
时复寒没有再回嘴，目光始终停在挡风玻璃上，一双并不锋利却没有温度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少得可怜，代拭红不能从这个人的神情上推断出任何东西。
代拭红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怒了他，导致他哪根筋突然间搭错了，可没想到时复寒竟然主动问他：“之前我说过，毫无破绽的人最不真实，你刚刚说得我金刚不坏之身一样，难道说你也觉得我不真实吗？或者说，是虚伪吗？”
“嗯，”代拭红应道，漂亮的脸上飘过一丝笑意。
红灯处停下，时复寒体贴地轻声道：“这么一想你还真是少见的挑剔啊。探寻别人的阴暗面什么的，也不怕吓到自己吗？就这么分得清楚吗？”
代拭红隐隐感觉自己知道时复寒明里暗里代指的是什么，也不慌张也不回避，侧过身子对视他的眼睛：“嗯，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什么盛开在淤泥里的白莲花，所以也见不得、也不愿相信、不敢相信别人有单纯的美好吧。”
时复寒垂眸看见他眼中搁浅着的怨毒，美貌凸显其傲慢更甚，恍然想起来，代拭红才22岁。
真是年轻。
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
周绪醒过过后感觉虽然只伤了一处，却浑身都疼得直不起身来，只能了无生气地盯着天花板，让不能示于人前的颓唐和萎靡慢慢把自己填满，以缓解满心的怨怼。
“你还好吗？”
魂牵梦萦的声音突然响起，周绪感觉顿时从半空中回到了踏实的人间，心脏也诚实地开始敲起了鼓。
是钟雁林，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很拘束地扶着门站在病房门口。
她这么虚弱的样子，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关心是分给自己的？周绪只能在心里这么偷偷地想一想，扪心问一问，掂量着自己在钟雁林心中的地位，再骂自己自作多情。
太久没有开过口，周旭感觉嗓子里干涩得像生了锈一样：“雁……林……进来坐吧。”
她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地轻声回应了他。
“你身体怎么样？”钟雁林小心翼翼问道。
周绪努力把自己代入到愉悦、健康的状态中去，笑得阳光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么年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钟雁林低下头，“果然，都是我的错。”
周绪被吓得坐了起来，完全忘了身上还未退去的痛苦，惊声道：“雁林，你在说什么？”
钟雁林抬起头，含着一双泪眼，声音微微带上哽咽：“你还没有发现吗？我在乎的人一个个被杀掉了。张璐、婧元、董再、朝夕还有茗珞，都已经遇到不测，筱笙和你又突遇危险，难道不是在针对我吗？是因为我……”
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早早就让周绪丢盔弃甲，仿佛是一个没名没分的毛头小子迷恋上了可望不可及的富家小姐一样，再一次屈从于自己对她的单纯的喜爱。
周绪深呼吸：“那么，你要跟我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吗？”
钟雁林很快地擦去眼角的泪珠，得体而犹豫着说：“是的。我不能再让你冒着这种风险，可没有想到你却没能幸免。对不起。”
周绪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天一起散步的时候，周绪看到另一个女孩子对男友撒娇时那个样子，偷偷幻想过钟雁林哪一天也能放下包袱，能露出八颗牙齿朝他发自内心地笑。
那个时候的钟雁林仿佛突然对读心术融会贯通一样，将碎发拨到耳后，侧过身浅笑着。
她说：“其实啊，我一直觉得你的笑很好看。你不知道吗？”
周绪想起这曾经甜蜜的点点滴滴只感觉心如刀割，如同陌生人一样端坐在他面前的钟雁林是否还记得这句话呢。
周绪朝她笑：“你和我之间怎么会谈得上对不起三个字。正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我不介意。”
钟雁林本以为周绪会要求复合，可他却只字未提。
周绪又问：“那么你自己呢？你不会有危险吧？”
钟雁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目前来看，我没有被选中，或者说……还没有轮到我。”
周绪知道自己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默默地闭上了嘴，却注意到了钟雁林两只撑在椅子两边的手臂，纤弱的手指还在发抖。
他的嘴角禁不住颤抖，忍住心中对于这种恐怖事实的怯意：“其实，我……”
不过，当他看到门口出现的时复寒和代拭红两个人的时候，就立刻噤声不谈，不知所措地躺回病床，倚在靠背上。
钟雁林也立刻有所察觉，惊讶地站起来时差点被椅子腿磕到。
代拭红一瞅这场景，尴尬地摸着鼻头，却偷偷蔫坏地笑道：“那个……要不要我们两个回避下？”
钟雁林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不用，我待会就出去。”
周绪搞不清楚情况：“雁林，他们是……”
时复寒好心地替正犯难的钟雁林解了围：“我们是警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送别（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