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星以前文合集》渔晚子

2、【九十】咫尺天涯 第一章 我是知道的

　　我是知道的。
　　你的笑容，温柔安心，温暖如春。我的泪水，暗涌翻腾，倒流于心。

　　你也是知道的。
　　你的誓言，单方守约，意义无在。我的记忆，爱与痛苦，飘零离合。

　　你我都是知道的。
　　你我距离，近乎咫尺，远在天涯。
　　——————题记

　　「chapter.1 失足于鬼魅之穴 」

　　撕裂的痛由左臂如毒瘤般蔓延他的全身，穿透肌肤，深达骨髓。无数道伤口汩汩向外渗流着鲜红的血液，在衣上渲染出缱绻的红。一涌一滴，在地上交织成黏稠的血色画卷，如同曼珠沙华般的绚烂。

　　冰凉空气里掺杂着刺鼻的血腥味，似乎想唤醒他麻木的神经。

　　或许是感应到什么，他倏然撑开眼，刺骨的疼痛顺势血流在他身体各处汹涌回响。他不禁双眉紧蹙，咬紧了牙关。脸色惨白得如同遮挡住双眼的银灰色流海发梢，毫无血色。左臂仿佛脱离了身体，冰冷透骨。他尽力撑起右臂，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痛楚艰难坐在地上。

　　这里是哪？

　　眼里尽是阴暗的光影，若不是有些许月光跳跃着在空间里，自己应该会被黑暗吞噬掉形成新的黑暗吧。他这样想。

　　停滞的空气冰冷得喘不过气。他顺着光源扭头瞻望，身旁开了一扇窗，破旧的铁丝四处缠绕着仅约半米宽的窗户，幽静地泛着金属光泽。几缕月光惨淡的涂满窗沿，在地上刷着畸形块状的光影。他处于衔接处，左手光明可一眼看尽，右手黑暗却深邃莫测。
　　他忽感背后一凉，不知被谁揪起领口，一挥手又狠狠地将其摔下。他身体撞在坚硬的地板上，骨头关节发出嘎吱地撞击声。嘴角流涎出黏稠的液体含着浓厚的腥味，胃里一阵翻滚般地疼痛。耳畔，男子嘲弄的声音响起。

　　“真是稀客，炎之十月。能看着你血迹斑斑的样子，我感到很荣幸呢。”说着男子单手掐起十月的肩将他从地上拉扯着拽起。男子手掌沾满还残有温热的鲜血，他轻蔑地勾起嘴角，仿佛杀死他就如同碾碎一只蚂蚁般轻而义举。

　　十月紧咬住牙，他全身的经脉此刻在剧烈地浮动着，可每当想冲破那临界点时，都被硬生生地扭转开。只剩胸腔内咆哮地痛击。

　　男子瞪大自己的瞳孔注视他冰蓝色的眼眸。月光将阴影撒在十月的脸上，苍白的面色吞没在阴影中只剩眼神里凛冽的光。十月把头歪去一边，惨白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男子握着他衣领的手小小地颤抖了下。
　　“这不是手下败将，阿切彻吗？”十月问他，语气调侃却透露出些许的力不从心。

　　男子咧嘴一笑，脸上的肌肉牵扯成一副不屑的模样。“真荣幸，你还记得。”说着，攥紧了手中的衣领，以至于手指关节呈一片青白色，指尖沾上的红更衬得鲜艳。

　　“说，你们抓我干什么？”

　　“我有权不回答这么问题，到你需要知道的时候你会明白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别自找罪受。”阿切彻一脸平静地说着这番话，心中一阵暗涌。现在他狠不得把十月千刀万剐，可是为了遵守那该死的命令，他别无选择。

　　“如果我说不了？”与其迷茫地走向未知的未来，不如把握住现在。十月扬起那自信的笑容，尽管满身的伤口源源不断地传送着痛意。但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信心，这点十月是很清楚的。

　　阿切彻神色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他骄傲地慢慢抬起头，俯视眼下那伤痕累累的身躯。“那就看你有没有实力打败我呢，炎之十月。”他面朝天大笑了两声，不知是对敌方的嘲笑，还是为接下来的复仇贺彩。他脑廓有力的起伏着，力量仿佛从心脏向血管延伸。空气里似乎惊起了透明的波澜。

　　他手往后用力一挥再甩向前试图打在十月的身上，手上青筋直暴。这么好的复仇机会怎么能浪费呢？他已经等不及想看到十月跪地求饶的样子了。

　　十月在背后握紧了渗满汗水和鲜血的拳头。他已经感觉到自身控火能力的封锁。现在硬拼是不可能的了。

　　——但即使第七感被封，徒手也要解决你。
　　如风般，就在对方拳头砸过来的瞬间，十月猛得向下一躲，用右手压住他越逼近的手臂，将他臂关节尽力一扭，阿切彻的关节喀喀的一响，他紧咬住牙才没把以吞入肚中的呻吟发出。

　　十月用手臂按住他欲收回的手起身抬起腿，尽管脸色依旧惨白，但无半点迟疑的身影。银色碎发伴身扬起在月光下泛起微微波澜。他用对方的力量托起自已乏力的身体，用尽全力转身一踢，借用对方力量攻击对方。

　　些许风在两人间抚过，一刹那间又消失得无处寻觅，只剩听觉里残留着风声飒飒的音节。

　　阿切彻惊愕的脸上双眼瞳孔猛得收缩。他暗暗惊叹，十月的速度快得惊人，若不是有伤在身，自己恐怕早以是他脚下的尸体。阿切彻在不及防备，十月正好踢在他的脸上。他身体向后一倾，脚步一乱，摔在地上。

　　阿切彻冷笑两声，抹去脸颊边的伤痕。“就这点程度吗？”他很清楚，在这个局面有利的一方终究是他。而十月仅是为了那悲微的自尊心在绝望前的挣扎罢了。

　　一切仿佛与他预定般，十月捂住胸口后退几步，停下来大口喘气，苍白的脸上泛着大片的绯红。血珠一滴滴顺着衣襟敲在地上，奏鸣出无名的音符。他擦了擦嘴角凝固的血迹，看来他先前受得伤并不轻呀。

　　“看来你必输无疑了。”男子站起身。狰狞的面貌更增添了几分死亡的威协。十月用右臂握着左臂，脸上依旧挂着那不服气的自信。只有那紧锁地双眉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波澜起伏。

　　哒哒，门口传来了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般的脚步声，空灵的声音穿过房门回荡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似佛有只无形的大手，轻易地掐住了人的颈咽，一点点逼入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