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舟筏

2、黯然神伤

　　我要求出府，这还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世界，自从我跳湖以后，门窗常被锁死，尤其是夜晚，每天都有人轮流值夜，我从未走出过这个府邸。

　　再来说说这个宅子，看着像个官邸，我也没搞懂那便宜老爹是个几品官，佣人倒还挺多，宅子亭台水榭，花草树木，有苏州园林的感觉，估计不是大官就是贪官。

　　而我要出府也没人拦，大概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半个疯子，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倒是派来两个小厮跟着。再加上两个小丫鬟，我们五个人就这样出府了。

　　街道的繁华不亚于博物馆里的《清明上河图》，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赏玩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贩的吆喝声不绝，我犹如走进了电视剧的场景。漠然走过街道，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年代？”我看向身旁的大概是叫巧玲的姑娘。
　　她愣了一下“回小姐，今年是景泰42年”说完默默低下了头。

　　我指着那个那个高高的小厮“你，去帮我买份地图”说完走进了街边的茶楼。
　　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没等他开口我的话就冒出来。
　　店小二反应极快“客官，您这边请”。
　　“上一壶茶，再来两份你们店里的招牌吃食。”
　　“得嘞，客官您稍等”

　　站在窗前，天很蓝，就像那个假期去拉萨看到的天空一样，纯净得让人想落泪。傅司南，我真的很想很想你，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回去？该怎么办？怎么办？眼睛酸涩，但我不会哭，眼泪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从二楼的窗子看过去，对面酒楼站着个少年，烟青色长袍，刚好与我的眼神对视，看着挺斯文眼神却很锐利。淡淡地看了一眼，转身刚好店小二托着盘子进来。

　　抿了口茶，是龙井的味道，但比起老爸的雨前龙井就差远了。身后还矗立着3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你们要不要也坐下来吃？”
　　“卑职不敢”
　　“奴婢不敢”

　　被腐朽的封建社会压迫了千百年的底层人民，我反感这个东西，但却不会去挑战这个社会的体制，更不会逆这个时代的大潮，他们不愿意被改变，我同样无力去改变。
　　用筷子夹起一块白色的糕点，太甜，而且不够细腻。又每样都尝了一点，心里给了个3星的评价。

　　那个高高的小厮也到了，朝我一拱手
　　“小姐，这是您要的地图”
　　接过来一看，这分明是供旅游用的，我估计他们眼里的大小姐也只能看这种类型的。
　　“我们去岩湖”
　　看着应该不远，现在大概是下午两三点，天黑之前能回去。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似乎想提出异议，但我不想听，扫了他们一眼，率先走出去，他们也只能默默跟在我后面。

　　大约走了半小时，我就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泊，干净，空灵，是我看到这个湖泊的第一感觉，比起云贵高原上的抚仙湖还要干净。湖边是成排的柳树，刚发芽不久的柳叶，嫩嫩的，绿绿的，融融的。湖上小舟在飘荡，撑杆的老大爷穿着蓑衣戴着笠帽，身边摆着竹篓。不知道这小舟能不能载人。

　　我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从脸上拂过。脑子里闪过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霍金的《时间简史》，宇宙的星云和黑洞，在我所认知的知识里，根本无法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但它却真实地发生了。

　　s=vt,当速度不变（保持光速），距离变长，时间的数又是相同时，就会导致时间膨胀（时间变慢）。另一方面，物体的质量引起空间弯曲，使得周围物体产生加速度现象，表现出时间膨胀（时间变慢）。
　　在运动中，速度越快时间越慢；在引力场中时间越慢速度越快。这也许就像程度心理学中的程度和逻辑相互结合互相关联那样，运动和时间（时间是逻辑的量子化）不能分开表述，它们是相互结合互相关联的。

　　思绪越飘越远，是什么迫使我的意识来到了这，那个年代的我是否还活着。
　　"小姐，小姐”巧玲在我耳边轻轻唤我。
　　大概是以为我睡着了吧。我正了正身形，拍了下袍子上的灰，有些无奈道
　　“回吧！”
　　“是”他们异口同声。
　　我想要是回去晚了我不会有事，他们则可能会受到责罚。

　　如我所计划的，在傍晚时回到府中，那位父亲大人派人来慰问了一番。可否要传膳，身体有无不适等，事无巨细。在我看来，这个父亲对女儿也算不错了。
　　关于我的学业和论文，来到这以后脑子里时常灵光一现想到了许多以前从来不曾想到的东西，但当我拿起笔纸，想要顺着思路写下去时，我发现在没有计算机的辅助的情况下根本就没办法继续。
　　表面上平复了的心情又被瞬间打破，烦躁得控制不住我自己。写满物理公式和运算过程的纸张被揉成团扔到地上，茶具又一次被全部打碎。发泄了，盯着满地的狼藉发呆，巧玲和香芙会小心翼翼地收拾干净，而我就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坐一整天。偶尔找几本书翻着看。

　　“桐儿，从明日起你同平儿一块去学堂吧，你不愿学刺绣，我也不勉强你。看你近日来对书籍兴趣浓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拘着你。你觉得快活就好”他面色不太好，失去妻子也让他痛苦吧，妻子留下的儿女也不让他省心。

　　“是，父亲”我不该对他那么残忍，即使我不是他女儿，但我在她眼里却是他真真正正的孩子，只是接受不了母亲去世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就这样，我成了江易平的伴读。学习5日有一日休息。

　　又到了接受应试教育荼毒的八股文讲授，他只要一开口，我保准睡得找不着北。开始时，江易平见我睡着还会戳我两下，小声喊我，被我瞪了几眼就不叫我了。夫子的眼光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个洞来，摇头叹气。
　　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决定让夫子上午讲史，下午让他和江易平单独研究八股文去。反正我又不用参加科考，索性弃了，父亲也同意。

　　但西席夫子讲史是非常有趣的，一提到古人，他立马化身为愤青（中年愤青），能从三黄五帝一直侃到武帝刘彻，唾沫横飞地把上下几千年的所谓名臣贤臣都数落个遍。

　　不上八股文，夫子看我也顺眼多了，不再气呼呼地吹胡子瞪眼，反而还对我赞赏有加。毕竟我一个27岁的未毕业博士生，思维逻辑能力可不是十多岁的小屁孩能比的。

　　现在西席夫子只看到我好的一面，是越看越喜欢。有了对比，对江易平就有伤害了，他八股文偶尔瞌睡，史课算术又远不如我，被夫子打了小报告。不可避免的，江易平被老爹臭骂一顿：

　　“我本怕你一人上课无聊，让你妹妹陪你，结果你倒好，成你妹妹的伴读了。”

　　于是我接到了新任务，每日监督江易平背八股文。然后我便掌握江易平的生死大事，他经常到我院子里来晃悠，不是拿些吃食的来孝敬我，就是搜罗些新鲜玩意儿过来贿赂我，求我不要把他八股文没背完的事儿告诉老爹。但我时不时还是会说，因为我发现其实逗逗他也挺好玩的。他被老爹罚了以后，总是气急败坏地来找我，口中还喊着我不守信用我背叛他，但我一威胁他就立马闭嘴了，不消多久又和和乐乐的跟我分享他跟隔壁哪个小屁孩斗蛐蛐又赢了，他的那只蛐蛐又是如何勇猛。我就喜欢他这不记仇的性子。

　　父亲是个四品武官，归管沅城的一个副官，受他影响，叛逆的江易平小弟立志要练就一身武艺，保家卫国，不想去学堂了，结果被老爹暴揍一顿就不敢再提这事儿了。

　　现代的我在马场玩过，但由于学业的原因没坚持下来，还挺遗憾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决定重拾这个爱好。我找个机会跟老爹讲了，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头。于是我除了捉弄一下“我哥”以外还多了一项活动。
　　“江易平，骑马？去不去？”看着他那期待的小眼神，我当然知道他下午有课咯。
　　看着他纠结了好久，最后一咬牙：“去，有人给我送钱来了怎么不去。”赛马总是免不了赌注，而这赌注就是我们的零花钱。
　　“一刻，府门口见，别迟到噢”我笑着看他。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到时你别哭鼻子就行”说完摆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