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无限］》姽醉

50、古国与巨人

　　佐非言踏出空中的长廊，身后的亭子与长廊消失在云海中。
　　面前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佐非言行走在大殿中，百米多高的石柱，华丽的刻纹与装饰，将这里的神圣与宏伟尽显出来。
　　大殿之中，安静的只剩下佐非言的脚步声在回响。
　　乌鸦落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的蹲着。
　　最后，佐非言停在了一座华丽的石门前。
　　手一推，轰隆隆石门便打开了。
　　等到它停下，佐非言这才踏入门中。
　　紧接着，石门关闭，从巨大的天窗落下的阳光照亮了这里。
　　这个圆形的大厅中，一颗金色的巨树缠绕生长，高耸入云。
　　世界之树。
　　从巨人之祖尤弥尔心脏中生长的神圣之树。
　　从弗雷德说到山与巨人，再到那个名为简的女孩看到的童话书，以及巴菲特太太对他说的那番话，最后是金伦加这个名字。
　　在宇宙中众多的神话体系中，刚好佐非言便有了解到一些。
　　在其中一个体系中。
　　金伦加，意为最原始的深渊。
　　巨人之祖尤弥尔便是诞生在深渊的泉水之中。
　　而金伦加之所以富饶，则是因为这片土地浸透了尤弥尔的血液。
　　如果雾气是对他们的限制，那么也应该是保护。
　　其实这里可以自给自足，只要你能够拿起武器来到这座山上。
　　除了巨人，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生命，大概这是雪地出现的原因吧。
　　佐非言走到了神树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片片金黄的叶子，直到更高的地方。
　　只是，五十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呢？
　　而这里，明明是巨人的国度，却只有奥米尔一个巨人的存在……

　　佐非言回想着，围绕着这棵神树，金色的纹理一点又一点的亮起然后暗下。
　　然后，耳边回响起了维护者的话。

　　［‘此界禁止杀人，禁止使用外来武器，禁止巫术，禁止挑起人族战争，禁止神明踏入！’］

　　“挑起战争？神明？”
　　佐非言喃喃道。
　　“难道，有神明曾经出现过，并且挑起了人族的战争？”
　　“巫术……”
　　冉冉升起的阳光落下来，金黄的叶片反射着光。
　　那么，巨人族在当时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北方之国与火之国联手，他们开启了战争。’］
　　俩个国家，只是为了资源？

　　佐非言围绕着神树走，乌鸦从他肩上飞起，落在了其中一只枝条上。
　　“人是什么？”
　　佐非言一顿，空中响起一个声音。
　　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坐在枝条上，看不清面容，他被层层金色树叶围绕，乌鸦在他的旁边扑扇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下来。
　　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吗？
　　佐非言想到什么，不确定的问道：“精灵？”
　　神树之下，阳光照耀，精灵诞生。
　　从此，精灵便以神树为信仰，在神树附近生活下来。
　　“我？”白色长袍的人似乎笑了一声：“不是哦。”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佐非言看向他：“一种表达形式？”
　　白色长袍的人没有动了，周围的树叶缓缓摇晃，佐非言却在他的周围看见一层又一层的雾气将他包裹。
　　“这个回答很有意思啊。”他笑了。
　　也是，拥有智慧的不只有人，拥有语音的不只有人……还有很多很多……
　　“或许你应该在等等。”他提议道。
　　“那么，再会。”
　　他似乎穿过了层层空间，金色的树叶将他包裹，然后消失不见。
　　乌鸦一声“呱！”的叫了出来，飞到佐非言的肩头，怎么也不肯下来了。
　　佐非言站在原地，身后的墙壁突然坍塌，坠落下去，然后在漂浮起来，重组成一块一块悬浮的楼梯。
　　“呀呀呀！”
　　乌鸦在确定白色长袍的人不见了，呀呀呀的叫了起来。
　　佐非言安抚的抚摸着它，站在原地还是没有动。
　　直到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你要带我去哪里？”
　　巨人看着眼前细小的光点，问道。
　　光点上下快速漂浮两下，没入门中，消失不见。
　　巨人惊了，推开门。
　　少年站在树下，一只乌鸦站在他的肩头，抬头与他相视。
　　少年看着他，说：“走吧。”
　　巨人愣愣的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金色的神树依旧在阳光中闪耀，阴影透在地上，斑驳陆离。
　　少年走在前方，巨人在后面紧紧跟上。
　　在很久以后，当奥米尔再次回忆起时，他说道：我以为我见到了神明。
　　他们来到阶梯前，奥米尔看见阶梯，奥米尔弯下了腰，道：“冒犯了。”
　　佐非言：？
　　佐非言的视线突然拔高，他被奥米尔抱了起来，放在肩头。
　　佐非言：！
　　奥米尔一脚踏上阶梯，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石阶便坠落下去化成碎块再一次融合成为墙壁。
　　阶梯之下，便是万里的高空，被云层掩盖。
　　佐非言没有说什么，坐在奥米尔的肩头，他能观察的更加方便，乌鸦从他的肩头窝到了他的怀里。
　　许久，大厅在他们眼中都快成为一个小点，阶梯往上而去，依旧看不到尽头。
　　佐非言道：“你知道这是那里吗？”
　　他问奥米尔。
　　奥米尔回答：“我不知道。”
　　佐非言看着天空。
　　奥米尔说：“但我知道，我属于这里。”
　　佐非言说：“这里是巨人的王庭，你的故乡。”
　　奥米尔瞳孔紧缩，他说：“我的……故乡……”
　　佐非言看着他，奥米尔稳稳踏上下一级的阶梯，他的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来。
　　不知道为什么，奥米尔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是他刚苏醒没有多久，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他在山林里游荡，漫无目的。
　　那种日子过去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亚尔曼找到了他。
　　他永远无法忘记，亚尔曼看见他时，那种惊讶。
　　奥米尔在他眼中看到防备，他很熟悉那种目光，因为林中的生物都是那样看着他的。
　　但亚尔曼还是走了过来，说：你好，我是亚尔曼。
　　奥米尔也不知道是怎样想的，当时的他是怎样回答的呢？
　　你好，我是奥米尔。
　　大概是这样吧。
　　之后，他便被亚尔曼带了回去，他们穿过了雪地，敲响了月城的高大铜门。
　　门内，是与亚尔曼一般大的生物。
　　他们自称为“人类。”
　　罗伯特在那时候走了出来，仰着头道：欢迎回家，奥米尔。
　　奥米尔站在门口，很想反驳，不，不一样。
　　这里不是……
　　他们不一样。
　　奥米尔不熟悉那种生活，他在山林中习惯了。
　　他讨厌交流，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所以没过几天，他便回到了山中。
　　自己给自己建了一个房子。
　　然后，奥米尔给自己建了一个家，一个简陋至极的木房子。
　　以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刚开始还是会有人来与他玩或者交谈，但是，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他们说，奥米尔听。
　　慢慢的，应该是无聊了，没有什么人来看他了。
　　之到有一次，奥米尔在与他们围猎一只野兽时，失手误伤了一个人。
　　奥米尔无措的站在那里，周围是人们惊恐的叫声。
　　在那之后，奥米尔便更加不去月城了。
　　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那里也不是他的家。
　　他感受到了人类的恐惧，厌恶的情绪。
　　那让他感到难受。
　　奥米尔不想因为这些而烦恼，所以他远离了他们。
　　他可以自给自足，除了药品，那些是必须要换的……
　　受伤了，会很痛。
　　奥米尔，想找到和自己一样的“人”，他想找到自己属于的地方。
　　他想找到自己的故乡。
　　属于他，他属于的，地方。
　　“啊……”
　　佐非言看着奥米尔，奥米尔露出来一个笑容，非常开心的那种。
　　“原来，我一直都在我的故乡。”

　　这里是他的家，这里也是他的故乡，那怕只有他一个巨人，那怕是孤独与寂寞，现在，奥米尔不怕了。
　　他的家在这里。
　　他的故乡在这里。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