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玫瑰》遥步寻歌

3、主仆关系 段琪抬头自

　　“为什么要帮我？”

　　夜色里，段琪被医生斜抱在马背上，她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平稳而有节奏的心跳，努力将自己离他远一点，估计男人也猜到了她的别扭，非但没有满足她，反而将她抱得紧紧的，一路上她都安安静静的，路已行了大半，她却突兀地这么一问，使他愣了一下。

　　骏马奋蹄，穿梭于丛林间，渐渐地，树林变少了，视野变得开阔了，地势变得平坦了，眼前的灯火通明，他拉着缰绳带着马儿转身，段琪虚弱地转头看向前方之下，哪里一马平川，家家灯火辉煌，繁华热闹，繁荣昌盛，仿佛一颗偌大的夜明珠，她直觉，她的后半生将会在哪里发生，包括她所有的一切，她的故事，她的人生。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

　　夜晚的凉风吹来他飘渺却坚定的答案，段琪莫名觉得鼻腔酸酸的，她赶紧闭上眼睛，红红的眼角隐隐有泪花，她没有再抗拒，将脸蛋贴进他温暖的怀里。

　　过来好久，她才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轻轻地道：“谢谢你。”

　　今年的冬天来得很晚，当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掉下来落地时，已经临近春节。

　　省城，祁督军府。

　　下人们忙里忙外都在收拾屋子，忙着挂灯笼，忙着准备春节的拾什，祁大帅也没在山上逗留，自打上次夜里狩猎事件后，不出一周时间，便回来了。

　　可他第一时间就是急奔着去医生所在的医院，并下十万火急，命令休假的医生尽快赶过来。

　　当时的医生正在为段琪居住在那里而愁苦，他打量着四周，想想自己居住的地方都是医院外腾出来的一间窄小的储物间，再看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段琪，见她不挑不剔，还整天为他收拾这收拾那的，心里愧然，于是他问：“这几天住得惯吗？”

　　被发现盯着医生俊秀侧颜看的段琪连忙将头偏开，半边身子挂在木椅的背上，停住荡来荡去的双腿，她忽而认真地点点头，微笑：“住得惯。”

　　“那你想换个地方吗？”医生扶额问道。

　　“不想换…和您睡在一起我很安心。”十五岁还真是小孩，说话还是那么稚嫩、那么直接。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里太小了，而你会一天天长大，变成一个大姑娘，”医生耐心解释，丹凤眼里渐渐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算得上正常的和一个孩子讲道理：“琪琪呀，你看，虽然现在你是小姑娘，对我来说，可以算得上我女儿，但是呢，别人可不会这么想，看见外面那些拿着蒲扇的老大爷老大妈了吗？这些人可是出了名的长舌，况且我在他们心里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这么说完全表明了他的态度，段琪认真想了片刻，才干脆地点头半分认真半分敷衍。

　　记得她第一天刚到这医院时，就被很多小护士当成了接近他的借口，声称照顾她，实际上只要他背过身子去为别人动手术，她们就会噼里啪啦询问她大堆关于他的感情情况，直到看到她茫然无措，她们就会失望地转头去卫生间洗手，看她的眼神仿佛就像看一只流浪狗一样嫌弃恶心…

　　所以，出去也可以透透气，去熟悉熟悉这个新环境。

　　但她心里倒是否定了他把她当女儿的说法，医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顶多大她五六岁，年轻帅气招人喜欢的他，如今便寻思着当她爹…那还真说不过去。

　　正想着，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躁动，一阵阵皮靴踏着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停在门外。

　　来人还算有礼貌，轻轻敲了敲门才进来，段琪转头一看，她知道这人--那晚和医生来找祁大帅的副官。

　　副官一身军装在身，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最后目光锁定了医生，看着医生一脸从容淡定，便忍不住激动一步并两步跨到医生跟前，将深夜来此目的在他耳边道明白。

　　段琪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她眼看着副官将医生带到一旁，嘴巴就开始一直没有停过，一口气说完后抄起身旁的茶杯，也不管干净与否，仰头喝尽。

　　医生听完后有些惊讶，他捏了捏下巴，将视线投望门外的士兵身上，眼底快速闪过嘲讽，可是他却把话一转，要求报酬。

　　副官一看他同意了，顿时松了大口气，这医生可了不得啊，背景十分神秘，看祁大帅平日里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若不是出了急事，他怎么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带那么多人来？

　　“报酬好说好说，您老就快去吧，祁大帅在医院等了您好长时间了！”

　　…

　　“我想陪你去。”就在医生披上白大褂，准备出发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小手快速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坚定。

　　“太晚了，你先去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医生用另外的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到，随即转头向副官要求让几个手下留下来陪她。

　　“不是的，”段琪连忙摇头解释，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腕：“我不是害怕，只是想陪你在回来的途中聊聊天。”

　　医生住的地方离省医院没有多远，但是很绕，要穿越无数个巷子才能走出去，这里汽车基本上也开不进来，而且基础设施差劲，路灯昏暗漫散，医生一个人行走在夜里，会很孤独。

　　段琪抬头自视他的眼睛，见他沉默片刻、忽而眼里快速闪过一道光，段琪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反握住，紧紧的。

　　医生接过一脸茫然看着他们的副官递过来的外衣，将它披在段琪身上，然后拉着她快速走出门外。

　　副官见状，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主子反过来伺候女仆的问题，随后匆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