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零一夜》子一二三

14、第十四章 摧毁

　　外面传来“蜥蜴”撞击墙壁玻璃的响动，尖啸声此起彼伏。
　　室内，墙壁上覆盖的藤曼开始簌簌游动，它们交织着朝光球而去，从四面八方将它包裹成一个茧。
　　我的右手突然被握住，弋時吾贴在耳边催促：“必须尽快摧毁它！”语毕，一把漆黑的长刀出现在掌中，在周围点点荧光的衬托下如同一泓深不见底、幽秘沉静的黑潭。
　　我后脚一蹬跳上空中，单手攀住一根藤曼借力朝中心而去。周围成网的藤曼意识到敌人袭来，重新化作一张严密的网横在光球面前，擦身而过的火球先攻向藤曼，烧焦一小块后，马上又会有新的补上空缺。而弋時吾化作的长刀比火势更猛，直接将网撕开道口子。
　　黑火马上命令众人，“白雪照看小泉，其他人跟我一起掩护凌粼。”
　　“核”大概察觉到危机，所有藤曼从墙壁上滑下来，攻向周围每一个外来者。它们比想象中坚硬许多，藤上生着一圈圈细密的刺，刮过人体时会留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我用力砍断一根，力道震得我虎口发麻，里面的荧绿色液体溅了一地。
　　我在心底大声的吐槽：“这根本不是藤曼！”
　　“准确来说，这些应该是‘核’的血管。”弋時吾道，“小心——！”
　　手臂被甩来的尖刺刮开一道血口，血打湿衣袖，淌到刀柄上，刀身嗡嗡作响，除了我没人听得到弋時吾的声音，硬要透露的话，约莫可以概括为：全是脏话。
　　“好了好了，你小声点。”我头疼的把刀按住，“受伤的又不是你，瞎激动什么？”
　　刀尖往旁边歪了歪，这别扭的模样，我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扭断了。
　　我劈开一团藤曼，刮蹭刀身发出扎耳的刺啦声。无穷无尽的藤曼令人心生退意，它们中细的只有几厘米直径，粗的却直逼灯柱，扫过来得风都猎猎作响。它们就如同最忠实的奴仆奋不顾身挡在光球面前，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接近。
　　“不要慌，仔细观察它们，找准破绽。”
　　“啊啊啊——”杜俞被藤曼拍了过来，直接砸在我脚边。
　　“妈耶！”他骂骂咧咧的爬起来，赶紧往回撤，这远离危险的麻利劲儿简直令人感动。没跨出几步，又被跟我对峙的大藤蔓扫中，整个人突破敌方严密的防守朝光球扑去。想必其他藤曼也很懵，自己人扔过来的东西它们不好意思拦，愣是把人给放了进去。
　　“杜俞快用异能！”我冲他喊。
　　杜俞闻言急忙仰起头部，嘴里吐出大大小小的泡泡，像浪潮卷向光球。当光球被泡泡包裹的那一刻，我终于破开藤曼织就的网，闪身到杜俞身边，拖着人赶紧撤离。
　　伴随着爆炸，光球发出耸人的厉叫，仿佛深海中人鱼的尖叫，穿透黑沉沉的海域，从每一个毛孔渗入。我在转头那一瞬间看到球中露出的人脸，惨白眼皮下似乎有双冰冷的瞳孔将我钉住，恍惚中阴寒之感蹿过全身。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卷发，除去对方满脸疤痕，我们简直一模一样，像镜子的两端。
　　弋時吾变回人形将我接进怀里，我听见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叹息。光球如同被吹熄的烛焰，猝然消散。随着光球湮灭，覆盖整个百货大楼的藤曼失去支撑，一齐坠落的动静堪比小型地震。
　　大家顺着出口逃出去，最后一点残阳还赖在天边，“蜥蜴”已经失去了踪影，我们身后的大楼正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