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奇谈之凤鸟入世》宝豆娘

77、灰暗的妖生 这些法力低

　　在朱鸾听到“盗墓贼”三个字心中一动的同时，苟靖也反应过来，连忙出言叫住了女人：“大姐，等一下！”他上前两步，追问道：“您刚才说什么？什么盗墓贼把房子扒了？”

　　胖兔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目光闪了闪，搂紧小兔子遮掩道：“啊，什么？你说什么盗墓贼？”

　　苟靖板起脸，端起警务人员的架子警告道：“知情不报可也是犯罪，是要扣良妖分的。这件事你不说我们也能查，但是到时候因为你的原因耽误了办案进度，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朱鸾在一旁听着，完全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拉了朱英武一下，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位大姐一听问盗墓贼的事情很害怕的样子？”

　　朱英武应付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简直要心力交瘁了，端着一张标准的“累感不爱”脸看向他，没精打采地应道：“还能因为什么，怕被报复呗！”

　　见朱鸾要说话，又紧接着说道：“为什么怕被报复是吧？这等等，我想想怎么跟你讲这事儿啊……”

　　朱鸾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要懒得说要不借我读一下你记忆。”
　　他说的是一种叫做搜魂术的法术，这门法术原本是门邪术。往往是法力高深的一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强行读取他人的记忆，法术对被搜魂的人伤害很大。但是如果使用得当，被搜魂的一方同意的话，其实是可以用来做记忆共享的。

　　朱鸾和朱英武自小要好，两人之间几乎无话不说。小时候分享歪点子鬼主意之类没少这么干，也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了。所以朱鸾才有此一说。

　　没想到朱英武这次却没同意，看他一眼，拒绝道：“不要，我头晕。”

　　头晕什么的显见是敷衍，朱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问道：“小鹦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朱英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嘴硬道：“反正不给你看。你还听不听了？不听我不说了。”

　　这时朱鸾肩上的小天狗忽然“榴”了一声，朱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暂时决定放过朱英武：“好吧！那你接着说。”

　　朱英武听不懂小天狗说什么，戒备地看了一人一猫一眼，想了想，这才继续给朱鸾解释。

　　像苟靖这种在一线工作的警员，其实是很明白这些底层精怪的难处的。这些法力低微的普通精怪，在人界生活习惯了，没勇气回归山林。但是又没有能力去争取更好的生活。只能谨小慎微地活着。
　　他们的生存空间向来受到多重挤压，是真正的“底层”。法力低微，一无所长。且这类精怪大多都是食草动物幻化而来，性格温顺怯懦，胆子极小。他们惹不起数量众多的“人类”，也没有一技之长为自己带来更好的生活。不说天生地位便高于他们，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存在的神兽，只说精怪之间，信奉强者，实力为尊，他们也是最被看不起的一群。

　　尤其是那些实力不强，惹不起大妖的精怪，有性子不好品行低劣的，甚至会刻意寻他们出气。很多时候，这些底层精怪并没有做错什么都会被无端找麻烦。

　　久而久之，自然这类精怪就有了这样一套一有风吹草动就躲得远远的避祸保身之道。

　　敢去盗墓的，精怪也好，人类也好，都不是胖兔妖惹得起的，她怕惹上麻烦，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哪怕妹妹的家被毁了，也宁愿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朱鸾听朱英武说完，过了很久都没说话。他一直生活在阴山，这些年有数跑下山几次，也都是像旅游一样匆匆来去，注意的都是新鲜有趣的事物。

　　这些底层生命的困境，对他来说隔得太远了。哪怕通过文字了解过一二，也远不如今天面对胖兔妖，听朱英武轻描淡写几句解释来得震撼。

　　那轻飘飘的几句话，对胖兔妖这类精怪来说，其实就是他们的整个人生。努力挣扎，努力活着，却也只是努力活着而已。

　　朱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朱英武捅了捅他，才深吸一口气，抿起嘴唇，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苟靖和胖兔妖的对话上。

　　苟靖显见是个很有办案经验的基层警员，很擅长和这些胆小怕事的普通精怪打交道。他靖吓唬完胖兔妖，语气一转，又缓了口气安抚道：“你不要怕，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你要相信我们，执法队办案都是有保密流程的，不会把你暴露出去给你带来危险。”

　　这么软硬兼施的一套下来，胖兔妖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道：“苟警官你也知道，这种事发生的不算少。你非要揪住我问……得了，我跟你讲一下吧。”

　　胖兔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重点。典型的那种没受过多少教育，表达逻辑不清的类型。她的叙述中夹杂着各种不满和抱怨。说到自己妹妹，却先是从最近的飞涨物价说起，说了半天买菜贵，自己要养一大家子，最近的日子越发紧巴巴。现在的菜比肉还要贵，自己这种以蔬菜做主食的精怪，饭都要吃不饱了。小二花马上就要上小学，娃不能完全化形，人类的学校自然是不敢送进去，可妖兽学院学费太贵，又上不起，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接着又哀叹工作不好找，自己好不容易走关系托门路地在妖籍管理局里找了这么个临时工，却还不知道能不能转正。真是每天一睁眼就在为了过日子发愁。

　　胖兔妖说起这些不停地长吁短叹：“哎，我有十几个兄弟姐妹，一家子里，只有我能化成人形！以前啊觉得是天大的福气，现在一瞧，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苟靖经常很这些精怪打交道，很懂得该如何和他们交流，完全没有因为胖兔妖拉拉杂杂说一堆有的没的而不耐烦，反而体谅道：“我懂，我懂，你得一个人照顾一大家子。”

　　胖兔妖难得有这种尽情倒苦水的机会，闻言红了眼眶，搂着小二花随手抹了抹眼睛，才叹道：“可不是，您也明白，都是一窝出来的，但是我那些兄弟姐妹啊，从小到老，却只能是兔子的形态。现在山林越来越少了，到处都开辟成了旅游区。不能变幻人形的普通兔子，如果没人管，在野外独自生活太危险了。我不照应着，又能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