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玉熙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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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熙宁轻轻咳了一声，在心中默念三遍“不要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些大神都不认识我”，便转身，抬腿，出门。
“挺合适的啊。你当时在店里的时候怎么不穿小洋裙呢，你要是穿小洋裙，绝对很有市场，你的业绩也不用冷淡成那个样子。”
兀的，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正是昨日将他拐带回家的罪魁祸首：许长歌。她今日又换了一条小洋裙，乳白色的维多利亚式小裙子，看着极有英式名媛的气质。她怀里抱了一个本子，本子的封皮是专门做旧成复古样子的，十分称她的衣着。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早晨的日光透过落地窗子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为她罩上一种柔和的质感，就仿若华铎大师笔下号称全欧洲最优雅的法兰西贵族。
黑心小崽子。
玉熙宁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又马上换上一副标准的笑容：“小姐，我不是异装癖。”
“可我觉得你穿小裙子是可以掰弯直男赢得市场的。”许长歌扶了扶脸上架着的大框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小屁孩一天到晚不上学就在家里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没有人敢招你啊？”玉熙宁忍无可忍，伸出手一把就把许长歌拎了起来，开窗，把她放在窗外窄窄的台上，关窗，一气呵成。
一阵沉默。
玉熙宁有点沉不住气了，“你干嘛不尖叫？”
“我为什么要叫？多言伤气。”许长歌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而且，我哥就在你前面，你看见了吗？”
玉熙宁僵硬地转过了头。
许长亭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古董花瓶旁边，双手环胸，神色不善地看着他。
玉熙宁腿一软，颤声道，“大，大爷，外边，外边空气不错。多，多呼吸新鲜空气......有利于她长高。有科学证明的。”
许长亭没有理他，只是走了过来，开窗，放人。动作利索，行云流水。
“哥哥，他欺负我唉。”许长歌冲着玉熙宁扬了扬下巴，道。
“我看到了。”许长亭回答道，“所以你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折磨他吗？”
玉熙宁差点就要从窗子跳下去了。
许长歌看了玉熙宁一眼，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那笑有些像狐狸，让人不寒而栗的。“我看了好久书了，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不我们把他浸了猪笼算了。”
“别呀大小姐，那个东西谁受得了啊？”玉熙宁马上叫了起来，“这是一个法治社会，是一个讲究人权的社会，是一个文明的的社会，你那东西是不符合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
“不要紧，上层建筑可以根据经济情况进行修改。现在我们的经济水平告诉我们对敌人要向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所以组织决定浸你的猪笼。”许长歌摆了摆手，“为了为后辈做出榜样，委屈你了。”
“大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日头大了，我要去拔草了，要不然您那后山也养不了小动物了，您也去不了了。您想，那后山荒草半人高的，万一里面有蛇怎么办？这个时候就要由我来为您实验了......”玉熙宁忙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
“算了。豆沙，就放他一马吧。我还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许长亭突然开口，说道。“今天有点事情，有些东西不见了。”
玉熙宁闻言，只觉是佛祖保佑祖坟冒青烟，忙附和道，“就是的就是的，大小姐，你赶紧去吧，万一晚了......”
许长歌翻了个白眼道，“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就随声附和，你这是一种打发人的表现。”
“豆沙。”许长亭唤道，“没必要和他吵。至于你，”他转过身，看着玉熙宁，“东西换了吗？”
“什么东西？”玉熙宁被这话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还要换床单吗？”
“我的照片。”许长亭淡淡地说道，“《共产党宣言》。”
玉熙宁一下子就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昨天他跪地求饶的时候，一激动就胡诌了一句“您要是放我一马，我回家就把床头的《共产党宣言》扔了换成您的照片”，可他以为那句话完全就是情急之下的胡话，谁会当真啊。
可问题就是，许长亭当真了。
“我的照片豆沙就有。你记得去要。”许长亭说着，抱起许长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要换啊？！
玉熙宁捏着围裙，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就冲许长亭那张苦大仇深仿若人人欠了他几十万的脸，他估计自己要是在黄昏后看一眼那照片，基本上就不用睡觉了。比咖啡还提神醒脑，比《午夜凶铃》还带震慑力。
玉熙宁突然想起来一句诗，用来形容他可真是恰到好处。
人生自古谁无死！！！
整整一天，玉熙宁都赔在了后山上。而且，他越来越怀疑许长歌是故意的。那山上的荒草何止半人高，都快长成亚马逊雨林了！！！还要在后山上养动物，连条路都没有铺过，真是欺负他是外来的是吧？！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他又不敢对许长歌做什么。没办法，人家是大佬，在人家的屋檐底下，难免不低头。他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边在心里诅咒着许长歌考不上好高中上不了好大学，一边向人问着路，往许长歌的房间走去。这小姑娘虽然招人讨厌，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在通往她房间的走廊上，一律全是纯纯的洛可可式装潢。不像有些地方，想用洛可可式的室内装潢，却又因为不懂而加入了一些其他的风格，本想突出自身的学识渊博品味高尚，但是却适得其反，倒像个暴发户。单纯的洛可可式的装潢不像其他的形式那样单一，它自身就很美，根本不用加入其他的去矫饰。
走廊的尽头是扇双开的门。门不大，但门上该雕的雕像可一个都没有少。光屁股小天使，百合花与橄榄枝条，位于下方的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玉熙宁虽然不懂，但是对这雕像的雕工也是十分的佩服了。衣褶的流畅，衣物的垂感，还有衣料的质感，似乎就像真的一样。玉熙宁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摸那个小天使的翅膀。凹凸不平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他似乎可以感受到哪里是已经长成的羽，哪里是绒。
“别摸了，进来吧。”
许长歌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了过来，“你不进门就别进来了，看我哥明天不把你削成一道名菜。”
“名菜？”
“北京烤鸭。”
“......小孩子家家的嘴就这么毒，小心回头长大了嫁不出去。”
“我想也没有人敢娶我的。”许长歌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那扇华丽的门被打开了。玉熙宁被吓了一跳，赶忙往后跳了一步，方才讪讪地笑道，“大，大小姐。”
许长歌瞥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这都没见过，土包子。”
玉熙宁轻咳一声，只当是自己聋了听不见。“大小姐，我奉你哥哥的命令来找你要照片。”
“我知道，你进来吧。”许长歌让出了身，把玉熙宁迎进了门。玉熙宁一进门，差点就是一句“万恶的资产阶级”爆出口来。
依旧是洛可可式的装潢，但却在穹顶、四壁画满了画。玉熙宁凭着自己少的可怜的绘画积累，辨认出了其中的几幅：拉斐尔的《雅典学院》和米开朗琪罗的《创世纪》。其他的，他已经认不出来了。但是那些画无一例外地都自带出一种黑暗的风格，似有强烈的讽刺之感。
“戈雅大师的。”
许长歌看着他，为他解释道。“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
“没听过。”玉熙宁摆摆手，“大小姐，你懂的太多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不能了解。”
“我也没希冀你能够了解。”许长歌翻了个白眼，“在世界上真正能了解戈雅大师作品的人本来就不多。”
“总是翻白眼小心眼睛转不过来。”玉熙宁警告她。
“关你什么事。”许长歌走向了一边的书柜，在里面翻翻找找起来。玉熙宁见她自己在那里翻找，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干脆就在房间里乱转悠起来。房间里头到处扔的都是布偶与软垫子，但因为地下有铺地毯，所以一点也没有觉得乱或者脏。反而觉得一种理所应当，这个娃娃似乎就应该扔在地上而不是在沙发亦或是床上。他摇摇晃晃地逛到了许长歌的书桌前，却见她书桌上堆叠着几张纸，被一张碟片压着。
“这可真是稀奇了。”玉熙宁想着，将那碟片拿起来，却见那纸上印着几个娃娃样的东西，似乎是用手机照下来的照片。玉熙宁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查看，却大吃一惊：“这不是鬼曼童嘛？”
“唔？”
许长歌听见了声音，忙走了过来指着那纸上的东西，问他，“怎么，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高三那年闲的很，学习没多认真，这些灵异的东西我倒是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这东西是泰国的，可以给人带来好运。不过你这个......怎么看着这么邪气呢？怕不是在正规寺院里头请的吧。”玉熙宁拿起纸来仔细端详，“你看，这邪气的。”
“哪里邪气？”许长歌忙扒住玉熙宁的手，去看那纸。
“你看他那表情，还有那动作。”玉熙宁伸出手指，点着纸上鬼曼童的脸，“不过你这拍照片的人手法也不怎么样，这东西糊得跟稀饭似的。”
“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娃娃就在那里笑啊。我觉得挺慈祥的，你没事就不要胡说了。”许长歌瞪了他一眼，抢过纸去细细地瞧它。那纸上打印的鬼曼童的唇角微微上扬，似在微笑。仔细看时，着实是没有什么不妥的。
“你小孩子家家涉世未深，咋能看出来。倒是你，打印这么个东西干什么，参加招鬼仪式去呀？还是准备去百烛宴？”玉熙宁不屑地“哼”了一声。
“百烛宴是什么？”
“看，我说你是小孩儿吧。这个都不知道。相传，点燃一百根蜡烛，然后讲鬼故事，讲一个，吹灭一个，等到最后一根蜡烛吹灭的时候，就会有东西出现。但至于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试过。”玉熙宁马上有转换了话题，“诶，你到底找到你哥的照片没有？找不到就算了，我先睡去了。你那后山草高的可以藏大象，我拔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拔多少。”
“照片一会儿再说。你先把你知道的有关这东西的细细讲给我听，我回头就放你回去，再给你多补一万。”许长歌把纸往桌上一扔，道。
“切，我才没有那么没出息。士可杀不可辱，一万现大洋就想收买我，你是打发穷要饭的呢。我这可是脑力劳动而不是体力劳动了！”玉熙宁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诶，别呀！”许长歌连忙跑过去把他拦住，“我加钱还不行？你想要多少，自己说。我明天去填支票，好吧？”
“呦？”玉熙宁眯起眼睛，“大小姐，松口呀？”
“那废话，你把我都逼成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事情紧急，赶紧给我讲讲吧。”许长歌说着，把门赶紧一关，就生怕玉熙宁跑出去。
玉熙宁看了看许长歌，发现她一脸严肃，不像是能够装出来的，便知事情急迫。他摆了摆手，道，“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就是邪性得很。好多人请它回家，养着，可以帮自己做好多事情。就跟请了尊观音像没什么区别。不过它比观音难伺候多了，因为上面附着的除了早夭的，就是堕胎或者其他情况的婴孩的魂魄，小孩嘛，难伺候。你还要给它供零食呀，玩具呀啥的，有时候它寂寞还会在你家捣个乱，但不会有大情况。”
“所以呢，它邪在哪里啊。”许长歌忍不住打断了他。
“我这不是要说了嘛。”玉熙宁学着许长歌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道，“我刚才说的是在正规寺庙请回来的大爷，还有一种贪图便宜或者是有不良居心的人请的大爷。那种鬼曼童多半是由外面的什么黑心法师做的，要炼尸油的。”
“还有呢？”
“没了，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哥都毕业五年了，这种事怎么能记得。再说我又不请它，我搞那么细干什么。”玉熙宁摊开手，“好了吗，我可以拿钱滚蛋了吗。”
许长歌歪着头想了想，道，“你要多少。”
“十万。”玉熙宁想了想，说了一个他认为不多不少的数字。
“好。等我哥哥回来我去告诉他。”
“嗯？”玉熙宁一愣，“你哥不在？干什么去了？”但随即他又想起来了今天早上许长亭那句“有东西丢了”，马上自己补充道，“是今天早上那个东西吗？”
许长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那个。”说着，她指向了那几张纸。“我哥哥从意大利定了一批工艺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路上耽搁了几天，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俩该不是作恶多端被诅咒了吧？”玉熙宁笑了起来，“该！”
“该什么，你不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好吧？”许长歌直接抬腿蹬了他一脚，玉熙宁被一脚踹中了后膝，疼的呲牙咧嘴的。“变成什么不好，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灵异的东西？而且最讨厌的是度娘不知道怎么了，关于这东西的介绍都没有了。我想找相关的书，一时半会儿又拿不到手。”
“我猜八成是有人想整蛊一下你俩个。别纠结了，你就是懂得太多才刨根问底那么深。”玉熙宁说着，摸了摸许长歌的头发。她的头发柔软极了，就像是最上等的绸缎。玉熙宁一时上了瘾，就多摸了两下。许长歌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脚上，好巧不巧的她还穿了一双高跟的鞋子。玉熙宁脸色都变了，“我靠，窝里讧啊！！！”
“谁跟你是一窝的。等我哥回来......”
“那也得等你哥回来呀。在这之前，你就是一个留守儿童......”玉熙宁打断了她，“就你这样子，还调查？”语毕，玉熙宁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许长歌被他打量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干脆直接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玉熙宁的视线。“你说的也对。哥哥不在，我办事也不方便。这个国家的法律就是这样，太不方便了。”
玉熙宁内心默默吐槽：就你这年龄，在哪里都会被禁止吧......
许长歌突然向前一步，直直停在玉熙宁面前。“所以，明天起，你不用拔草了。跟着我一块儿查查吧。”她放缓了声音，温柔地说道。
玉熙宁：......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