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开的别离》林珈琦

5、第五章 其实他想说

　　又一个星期天，这是慕慕唯一得以放松的日子，接任了工作几个星期后，一切都似乎慢慢地进入轨道。她的办公桌不再凌乱地贴满各种便签，案头的文件夹也不会垒得把她半个人都淹没，连Lindy都笑她像是回到高考时。至于她的工作总裁也似乎也还满意，那是她每天加班加点干出来的，总裁平时是宽容的，但当工作没做好那时的摄人气场，慕慕想起都后背一凉。

　　连续的忙碌工作，感觉有点体力不支，今天炖个鸡汤补补吧。

　　手机铃声响起，该不是小优又想拉她出去“团体活动”吧？

　　“Moon? 不好意思，可否回来帮我做点事？”

　　慕慕听完电话，望天轻轻叹了口气，连星期天也泡汤了。

　　看到钟言真嘴角微微地上翘，慕慕感到非常后悔，其实回去换一身衣服还是来得及的。出来买菜，随便找了身家居服就套上了，白色的宽身背心，粉色的麻质伞裙，脚上踢着凉拖鞋，还背了个大大的帆布包，包包上的小熊图案和背心袖口的荷叶花边总被小优耻笑是小学生的品味，慕慕反驳是中学时买的，但怎么说，都实在与现在的年龄不相衬。

　　慕慕红着脸进了总裁办公室，钟言真似乎对她的腼腆很感兴趣，顺手丢给她一本枕头般厚的法文字典，要求她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和他一起翻译文件。

　　“像不像在做功课？”她知道钟言真是针对她这身打扮在开玩笑，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今天本是假日，她应该有理由对抗他的。

　　“为什么不请人翻译呢？”

　　“这是机密文件，我不愿冒险，法文我会一些，但单词量不够，帮我把圈出来的字都查出来。”难得她会对他提出质疑，想必是对星期天还被叫回来工作有不满意。

　　“相对Lindy，你的空闲时间似乎比较多，那就只能委屈你了。”钟言真先下手为强，让她无法再说什么，他似乎知道她并不太介意加班，只是她有点介意没法得到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两人埋头工作，不过由于长期睡眠不足，吃完午饭后，慕慕就有点撑不住了，尽管她已经减少了食量以免饭后嗜睡，但可能由于是假日，精神有所放松，她托着头，手上的资料很久都没有翻一页。

　　“你去会客室休息一下吧。”

　　啊，慕慕抬起头，被他发现了。

　　钟言真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他有点不忍，慕慕不爱化妆，很容易就能看出她近来的疲惫。

　　慕慕推门走进会客室，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这里的沙发好软哦，人一窝进去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钟言真翻译完文件，抬头看了看会客室的门，后面一片安静，要不要去叫醒她，想毕人已经走到门前，轻轻推门进去。

　　蜷缩在真皮沙发的小小的一团黑影，她睡得很沉，大部分的脸都埋进了靠背，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部分脸颊以及雪白的颈子，长长的黑发像泼墨一般披散在脑后，有几缕顺着坐垫滑落，无力地垂向地面。

　　他的黑色西装外套覆盖着她，隐没了她整个身体。隐没了整个身体？！钟言真这才发现这画面的不妥，她蜷缩得很小，就像婴儿的睡姿，露在西装外的只有一截裙子，钟言真摸了摸下巴，有这种睡姿的人通常都很缺乏安全感，还是说，他抬头看了看冷气的送风口，还是这里的冷气太凉了。

　　钟言真悄悄退了出来，让她再休息会吧，时间还早，自己也倒在椅子上休息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言真被一阵电话声扰醒。挂了电话，不自觉地又望了望会客室的门，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下想罢又轻轻来到门边。

　　推门的一霎那，一团耀眼的光芒迎面扑来，整个会议室被橘黄色的阳光装载得满满地，她手扶窗台，一动不动望着远方，发上，脸上，身上都落满金光，雪莹莹的肌肤晶若透明，眼睛干净透彻，纯真而美丽，又仿佛正在思索，流彩闪动。

　　他竟看得有点呆了，听到声响慕慕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星光也慢慢消失。不要动，他随即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

　　“在看什么？”他顺着她的眼光往外看。

　　“没有，这里…………景色很漂亮。”她被他夹在窗台前动弹不得，头顶痒痒的，是他呼出的气息，她心不禁砰砰地跳，这男人，真是个祸害，就这么随意一站，就害她心慌意乱。

　　他是故意的，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她动，紧挨着站在她后面堵着她，鼻子窜进她的香气，温温的，软软的。

　　“这是什么香水？”他低声问。

　　“。。。。。。。我没有涂香水。”这个问题好奇怪，她低头嗅了嗅自己，是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日落。希望时间就在此停留，当他脑里划过这个概念，自己被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退了一步，放出了空间：“走吧，我送你回去。”

　　慕慕住的地方离公司有点距离，加上堵车，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全黑。

　　“你住这里？” 钟言真把车停在路口。

　　“嗯，往里走点就到了，谢谢总裁。”说罢她已经下车。

　　一抬头，看见钟言真站在对面：“我送你进去。”

　　全靠慕慕的指点，钟言真才能把车开到这儿，如果不是今天，他根本不知道在这繁华的城市里还有这么老旧的居住区，直觉告诉他这里并不安全。

　　道路两旁的树几乎把路灯都遮住，只留下朦胧几点灯光投影到地面上。

　　“平时都一个人这么走？”

　　“嗯，我有带手电筒的。”今天他的问题还真多。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手电筒只能增加自己的勇气，并不能改变危险的环境。

　　送到了她的楼下，慕慕迟疑地望着他，钟言真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她想太多了。

　　“Moon，以后多说点话，我不喜欢dead air。”钟言真背光站着，令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一双黑漆漆眼睛的，但似乎有点点星光在里面闪动。

　　没等她回答，他就转身走了，慕慕也只好走进楼道。钟言真走了几步，转过身来，看着楼梯间透出来的灯光，一楼。。。。二楼。。。。三楼。。。。没再亮了。他这才转身离开，身上的西装仿佛还残余着她的香气，温温软软地包围着他。他没有说真话，而间接用总裁的身份命令她，多说点话，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想多了解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