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相思了无益》灰雀雀

42、返回尘世 玉成子转醒

　　玉成子转醒，坐在床边细细调息。他的呼吸很软很舒服，室内的空气似乎感受的到他的平静从容，夹杂着淡淡的药香小心翼翼的流动着。
　　杜思若慌慌张张跑进来，踉跄着扑倒在他身侧，泪眼朦胧道，“玉成子，你只是一个凡人对不对？”
　　玉成子睁开眼睛，看着极其狼狈的杜思若，她两只眼睛红肿着，泪流满面。
　　“是。”
　　“你不是天枢神君对不对？”
　　“姑娘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杜思若拽了玉成子素白的宽大衣袖擦了擦鼻涕眼泪，“有些伤感了。”
　　玉成子看着自己被揉皱的衣袖，哭笑不得。
　　她该如何告诉他，到底是小七说的对，还是萤岚告诉她的那些对？天璇神君嘱托她的事还作不作数？难道他不知晓督雪狱的那些事吗？所有的问题纠结在一起，到底怎样，未来如何，她都不得而知。
　　可如今，活在当下，似乎更加重要。
　　“你好些了吧？”杜思若直起身来，抬头看向他的脸。
　　南武碎叶鞭的疤痕淡淡的，但仍能看出细细的一条条暗色的细小伤痕。
　　“无妨。”玉成子见她眼中略有失望，轻声安慰道。
　　“这疤是要留下了？”杜思若伸出手来慢慢靠近，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之中，在他身侧，带给他的是福还是祸？还是说，他当初把她交给青戎，是为了摆脱厄运？
　　“芙蓉观里应有救治的药方。”玉成子没有动弹分毫，他是在等她的手覆上他的面吗？
　　“我们何时动身？”杜思若垂下手来，低眉道。
　　“就现在吧。”玉成子笑道。
　　意灵君曾说，让杜思若把天枢神君带回来，可如今看来这并非绝佳机会，白帝也不曾露面，不像是复命之时。远处飘来的一点鲛绡薄绢也证实了，上书：时机未到。杜思若找了很久才终于在右下角发现了蚂蚁大的意灵君三个字。

　　“小七可是涕泗横流伤心的不得了呢。”杜思若瞧着微笑的玉成子，轻声道。
　　“前世记忆我都不记得，也没有强烈的感情，不过这一趟天冥之行，贫道很是受益。”
　　“受益什么？”
　　“天冥的床很是柔软，贫道想睡在上面不起来，所以回观后还是换张硬床，有利于修行。”
　　“你竟也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一直不苟言笑呢！”杜思若爽朗一笑，眉目似有头顶星辰。
　　“杜姑娘终于不再愁眉苦脸了？”
　　杜思若点点头，又开心的笑起来。
　　只放肆开心这一次，一次也好。这样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她想永远保持，即使嘴角拉扯的微痛，也不必在乎，因为这一刻，对她来说是永恒的，却也是短暂卑微的。
　　下一秒，他可能就恨透了她，后悔救她导致连累自己。
　　“姑娘与贫道还是去北方，寻业火之源要紧。”玉成子原想回芙蓉观，可容颜之事暂且能放放，业火之源一日不除，就有可能再一次伤及无辜，生灵涂炭。
　　“玉成子，这几日，我心里很乱，”杜思若停在原处，没有前行，“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也辨不得真假，许多事都很混乱，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对是错。”
　　“杜姑娘这几日很是疲惫，贫道看得出。前方似有住宿的驿站，我们今晚暂且休整，姑娘也放松下来，休息一下。”玉成子看着远处装饰简单的店肆，又回头看了看杜思若。
　　腰间的铜鹤盘微颤，方向偏转不定。
　　杜思若点了点头，也好，她终于能有时间细细梳理所有的事，无论如何，她要先冷静下来，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