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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唯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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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有个公共浴池,听说老板是开过全市最大洗脚城的,后来招惹了地方小霸王,就破产了。找了关系在学校开了一家浴池。
邵光灿来的时候正好是上课的点,一个人都没有。
邵光灿利索的脱了衣服和鞋,在淋浴下舒畅的……高歌。
“我爱洗澡身体好好,哦哦哦!小墨墨乖乖洗澡快点儿来!”
霍墨坐在床上,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书。没错!在满是水雾的洗澡堂,安静的看书。
“小墨墨!”邵光灿顶着满头的洗发水泡沫,头就这么伸过来,“来洗个澡呗!”
霍墨没抬头:“不去。”
“小墨墨!最爱你了!”
“不去。”
邵光灿撇撇嘴,进去冲头。
过了一会儿,头又伸出来:“小墨墨,帮我搓个背!求你了!”
霍墨没理他。
结果邵大仙光着身子屁颠屁颠的跑来了,拿湿漉漉的头发蹭着霍墨,“别那么无情!”
这时,霍墨面对邵光灿终于有了一个表情!嫌弃的表情,→_→
“我去!”
这一定是个内心独白。
邵光灿从小开始玩篮球,天生运动细胞发达,身上的肌肉相当结实。对比下穿着衣服都看不出几斤肉的霍墨,就像从非洲难民里逃出来的。
邵光灿:“你咋那么瘦,你家人虐待儿童咋滴?”
霍墨地下头没说话。
邵光灿看他这弱鸡样儿,突然鞠起一捧水朝霍墨扑过去。
霍弱鸡懵逼中。。。
“衣服都湿了,脱下来晾干洗个澡吧,”边说边往霍墨身上再洒点水。
“……”佩服了某人的脸皮。
霍墨是真瘦,皮包骨头的瘦,腰上的肋骨清晰可见。
邵光灿评价:“就你这腰,我一拳就能分家。”
霍墨没说话。
邵光灿上下扫了霍墨一遍,又评价:“真小。哪里都小。”
视线停在关键部位。
霍墨羞愤的正要走,邵光灿连忙拦住:“和你开玩笑呢!别生气!你最大!行了吧!”
“……”竟然让人生起不起来。真让人生气。
“你洗个澡戴眼镜干嘛!”说着,邵光灿伸手将霍墨的眼镜摘下来。
霍墨想拿回来可惜身高不够,小声应了句:“看不见。”
是真看不见,面前一片模糊。
“我不是在你旁边吗?我又不会卖了你。”邵光灿将眼镜放在一边,“我看着你呢。”
后来想想,这也算一句隐晦的情话。
邵光灿挤了一坨洗发水往霍墨头上抹,霍墨一动不动,“缺营养,怪不得不长个儿。”
霍墨低着头,看着模糊的地面,地上有两双脚,一双四十码的脚,一双四十五码大脚丫。
“邵光灿!”
霍墨突然大叫一声吓到了邵童鞋。
没来得及注意这是霍墨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邵光灿连忙问:“怎么了?”
某人委屈:“泡沫进眼睛里了。”
又是一阵匆匆忙忙,邵光灿给霍墨洗眼睛,又吹了吹。
“现在能睁开眼睛吗?还疼不疼?”邵光灿关切的问道。
霍墨缓缓睁开眼睛,邵光灿的脸凑得很近,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相视着。
邵光灿比较高(是特别高),半蹲着看着霍墨。
最后霍墨不好意思了,连忙背过身去。
“怎么比小女孩儿还娇羞。”邵光灿嘻嘻哈哈。
霍墨长得白,一白遮百丑,况且他长得不丑,漂亮的丹凤眼,鼻梁高挺,薄嘴唇,配上一副眼镜,应该是一种文质彬彬的书香气青年,可霍墨总让人觉得十分阴暗凄冷。
是心境的原因吗?
邵光灿从包里翻出一张大浴巾裹在霍墨身上,摸了摸正在烘干的校服,说:“还有点儿湿,把身体擦干了,再等一会儿吧。”
邵光灿将衣服穿好后,发现霍墨仍旧裹着个浴巾缩在一团,因为刘海长,仍在滴着水。像个失魂落魄的流浪狗。
邵光灿叹了口气,用毛巾将霍墨的头擦了擦,说:“衣服干了。赶紧穿上吧,别感冒了。”
“……”感冒也是你害的!
邵光灿闪亮地回到球场的时候,几个人仍在打球不过没一个人理他。
“别不理我了啊!我来负荆请罪了!”邵光灿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许烈停下来,看向邵光灿,说:“负荆请罪是吧?”
……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许烈将一个篮球扔给他:“花式篮球,绕操场跑十圈,掉一次球加一圈!”
“……”许大哥真生气了。
邵光灿认命。
乔落等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霍墨坐在教室的位子上,悄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接近他,才从抽屉里拿出盒子。邵光灿送的礼物。
是个很漂亮的钢笔,估计很贵重,是个外国牌子,还是定制的,笔身刻了一个草书式的“墨”字。钢笔盖也有点特殊,盖头有个小型LED灯,很精密的设计,灯的开关也像个装饰。
真是个挖空心思的礼物。
还有张纸条,字迹又丑又潦草: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家也不害怕,黑灯瞎火帅到怎么办?用来照明加祝你考上满分的。
还有错别字。
霍墨看着纸条,五味杂陈,吐出两个字:“文盲。”
文盲也是个善良的文盲,心思不同于外表的五大三粗,是个十分细腻的人,比任何人都会察言观色。
他是光啊。他人生的第一缕光。
夜幕降临。
霍墨从兜里拿出那支笔,按下开关。
一个LED灯再亮也亮不哪去,但是在幽暗的小巷,却显得十分明亮。就像,有一个人在陪着自己。
的确有人陪着自己。
邵光灿揉了揉脖子,被队长收拾了一下午,全身都酸。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儿,邵光灿内心叹了口气。
哪能放心这个小弱鸡在这么不安全的地方一个人走着。上次洗澡的时候还看见他身上不小心磕伤的疤痕。
霍墨不喜欢他跟着他。那……就悄悄地跟着吧。
自己怎么会对一个人那么上心?邵光灿自己都不清楚。
走到了危房前(以后就这么叫了),看着霍墨慢慢上了楼,最终到了顶楼,用钥匙开了门,又关上门。
邵光灿站在危房前发了会儿呆。
“找我爸把这块地拆了吧,太危险了!”邵光灿自言自语,“拆了霍墨住哪?”
人总陷入两难,一方是不知何时会面临的危险,一方是经受风吹雨打的痛苦。
过了会儿弟控亲哥的专属电话打过来,邵光灿没接,不过知道该回去了,不然他哥真会报警。看了一眼还是黑暗的窗户,转身走了。
邵光灿没注意到,那个原本黑暗的窗户突然亮了,霍墨站在窗前,目送着邵光灿。
怎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一直很强。只是没有勇气回头。怕所有的期待在转身间成为南柯一梦,转瞬即逝。
将近花甲的霍奶奶走过来,问:“墨墨来了?刚刚怎么不开灯啊?”
“……”只有这样才敢直视他。唯一对他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