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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疑是故人 是什么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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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苏无妄的天不怕地不怕,丁破心中十分忐忑。他自小被丁家主收养在丁家堡中,他十四岁便一剑成名中都,此刻若是暴露被赤沙门抓个现行,丁家堡关门大弟子偷偷摸摸潜入赤沙门,岂不被天下人耻笑。自己丢脸事小,抹黑丁家堡可就罪过了!
好在好在他虽年少成名,但一直随师父闭关,见过自己的人极少,那日周逸等人也未即刻认出,丁破心中饶是舒了口气。他轻轻拉了拉苏无妄的手,“去哪啊?”
一时同行的几个人在小厮的带领之下绕过大厅,往一处回廊走去。
丁破来过赤沙门一次,还是三年前两派比试之时来的。他分明记得大厅之后好像是赤沙门的客房,怎么,赤沙门是要做好事收留这些穷人不可?
两人紧跟着前头三人,忽然到了回廊的拐角处,一个黑服修士将几人拦下。
那人面无表情道:“搜身!”
黑服修士应是个头头,身后还有几个一同黑衣的修士,听了那人的命令立刻挨个搜身,好在丁破早已经随身佩剑埋在城外山中,死活不同意苏无妄将它当了。
几个修士朝那人点点头,为首的修士头头又巡视了一番,生怕有什么人混入一般,目光扫视到苏无妄二人身上,不禁蹙眉,“你二人分明看着像没病,来这看什么病?”
丁破讶异,啊了一声。
苏无妄反应极快,连忙拉了拉丁破,咳嗽几声,锤了锤胸口,一副软绵绵无力模样,“家传的,胸口痛。”
黑衣修士又看了看丁破,好在被苏无妄使了个眼色,丁破也重重咳嗽两声,“我是他哥哥,一样,家传的。”
黑衣修士几个踱步回来,下令放行。
几人连忙进了别院,别院之内竟然无人把手。苏无妄拉了拉前面的中年男子,问道:“大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中年男子转头,却将两人吓了一跳,起先没有注意到,这男子的脸上竟是长了一个烂疮!烂疮化脓还有一股异味,靠近了才闻到。
男子面容丑陋,看的两人欲作呕,见两人表情,男子不耐烦骂道,“你看我是来看什么?”
苏无妄心中猜测许是赤沙门专门召集了城内身有怪病者,可是做什么呢?
两人此行到底是为了那几把剑,也不想多生事端。别院之中并无人把手,苏无妄与丁破二人跟在最后,丁破较为熟悉赤沙门,知道这里是别院,一般都是来客才会住的地方,而兵器都会放在库房之中保管,别院与库房相聚不远,当下与苏无妄打了照面之后便借机解手悄悄溜走了。
苏无妄跟着几人来到别院的最僻静之处,好像没有路了,唯有一扇门,小厮推开门,只见别院的外面是一片湖水,湖上一座小亭。
偌大的府外竟然是一座建在水上的亭台,几人进入屋子,那座水上亭台更近了几分。四周是帷幕拉着的白纱,苏无妄定睛看去,中间似乎坐了一个人。
四周的景致极好,亭台楼阁,临湖而建,这湖还是城外的大湖,竟然与赤沙门一面相邻。
别院的一扇门内,包裹着这一幅美景,好像是赤沙门府之外的楼阁,又偏偏没有别的路可以相通。
原来这赤沙门还藏着这般幽静雅居之地。
苏无妄心中感慨,还是有钱。
四人静静等在湖边的小阁楼中,远处一条水上建的竹桩桥,不大不小正是一人通过,连着湖中心的小亭子。
一个小童慢悠悠从桥上走来,与赤沙门的修士不同,这小童一袭淡金衣饰,外层的金纱与里面的白袍相映衬,丝毫不显突兀,反倒是有些好看。
小童问:“今日天色不早,可是最后五个了?”
小厮答:“是。”
小童点点头,“嗯,那便按顺序,一个一个来吧。看完这些,公子也该休息了。”
那小童说完便走了,只留下小厮安排。一个一个进门的顺序,苏无妄刚好是第四个,一旁的中年男子别过脸去,倒是安分的坐着。
苏无妄笑嘻嘻搭话,“大哥可知道亭子那人是谁?”
中年男子白了他一眼,“神医啊。”
苏无妄好奇:“中都还有神医?”
男子不屑,“不是中都的,听说是赤沙门专门从金陵请来的神医,这不,这两日免费让城里的村民来这看病。”
苏无妄心下大惊,真是为了看病,若是在此逗留太久岂不是被那神医迟早发现。这时丁破亦是毫无消息,不知道有没找到赤沙门的库房,可即便是找到了库房,一人哪里又拿得动十几把重剑?
一连一炷香时间过去,丁破也没有回来,苏无妄心中更是自责,前面的中年男子已经去了半晌,想必下一个就是自己,若是发现自己没病,会不会当场就被赤沙门的人抓住。
苏无妄心中打起了退堂鼓,笑呵呵问小厮,“我那大哥许是解手迷了路,不知小哥可否通融通融我去找找我哥哥?”
小厮笑道:“今日别院门都关了,公子的哥哥即便找到也进不来了,恐怕要明日再安排了。”
苏无妄大惊失色,“那如何出去?”
小厮指了指那湖,意味深长道:“公子放心,坐船出去便可。”
正是这时,金衣小童又从桥上下来,身边亦没有看见那中年男子,想必是坐船直接走了。
小厮道:“公子请。”
苏无妄两眼一闭,自知躲不过,跟随着金衣小童踏上了竹桥。
竹桩打的特别牢固,快到湖中心的水面拍打的几下水花溅在竹桥上,隐隐反射出一丝亮光。
苏无妄踏上亭子,偌大的亭子其实是一间屋子,前院是个亭,后面是个房子,想必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什么人竟然喜欢住在这冷冷清清的湖中间?
一层白纱被轻轻吹起,苏无妄只见一个金色身影,侧身对着,看不清是何面容。那人头上系着一个发冠儿,剩余的发丝倾泻而下,应着这番美景,苏无妄倒觉得有些舒服。
他走到那人正对面,身下是一个圆圆的布垫,他这方看清了那人,心中无疑吓了一跳。
那人开口道:“仁兄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无妄一愣,竟发现自己一时之间楞了神,不好意思笑道,“来时有点不舒服,咳咳,现在好多了……好多了……”
眼前这人未免也太年轻了一点。
苏无妄心中想着神医就算不是满头白发也应该是中年男子那样,可眼前的人,一袭淡金华衣,衣服与那小童相似,但华丽了不少,金线纹制的花样纵观整件金纱,花纹奇特却有美感。
一旁是一个木皮做的药箱,也是精致异常。
神医的脸亦是白皙,五官分明,说不上极其俊美非凡,但也是清秀无比的美少年了。
不错,这个神医,不过十六七岁年纪。
神医少年笑,“阁下不嫌弃我的医术,既然来了,看看也无妨。”
少年一笑,一侧露出一颗小小虎牙,简直可爱至极。
苏无妄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将其一只手压在一团绣布之上。
少年轻轻按下,细细感受脉搏。
不过一会,金衣少年笑,“阁下果然身体极好,并无任何异常。”
苏无妄微微松了口气,好在这神医与他年纪相仿,并没有告知赤沙门之人。
小童意会神医意思,轻轻道:“公子这边随我下去坐船离开。”
苏无妄也回着捏了个礼,“多谢神医。”
不远处,众人都未注意,竹桥之上,一个灰色身影正极快的朝这边飞来。
速度之快,声音极轻。
小童领着苏无妄朝一边亭子口正欲下去,一声“哐”的巨响,小童只觉得好似亭子都快要塌下一般,一根柱子上,一个灰衣少年重重趴了上去。
苏无妄随意一瞥,灰衣似乎有些眼熟,那人似乎摔的有些惨烈,过了半晌才慢慢爬了起来,指着小童道:“放开他!”
他听见这声熟悉的声音,立刻就炸开了脑袋,丁……丁破?
不过两个时辰不见,丁破便这般狼狈模样,苏无妄心中更是自责,急忙跑过扶起,“你……你怎么回事?”
丁破揉了揉脑袋,显然那一下撞着不轻,骂道:“这什么破地方,我还以为你被抓了,急忙赶过来,这不……”这不没看见柱子便一头撞了上去。
苏无妄心中感慨万千,看着丁破鼻子里缓缓留下两条红色鼻虫,叫道:“快,快,神医呢??”
小童愣是被吓得不轻,一时尚未反应过来,急忙去屋内请了神医少年。
丁破撞的有些迷糊,朦胧之中,一丝金色充斥着整个眼睛,来人很是好看,秀气非常,一股似是熟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叫,“江……江尧?”
金衣少年一怔,“你是谁?”
见他回应,丁破仿佛是出现了幻觉,咧嘴傻笑,“你我一别……五年了。”
金衣少年摆摆手,让小童将丁破抬了进去。
........
第二日一早。
丁破揉了揉额头上的肿块,还有一丝丝疼痛,脸上的灰尘早已被人洗干净,衣服亦换了一身。
苏无妄见丁破清醒,忍不住笑,“好多了?”
丁破问:“这是哪?”
想来是他忘记了昨日发生的事情,苏无妄也并未提起,门外小童似乎等了许久,听见里面人醒了,这方进来。
小童道:“我家公子请两位出去一下。”
丁破果然被撞的迷糊,哪里记得这个小童,眼里有些戒备,出去门外之见一个金色身影。
少年问:“你是谁?”
神医转身,笑露出一颗小小虎牙,笑的极是可爱,“阿破,好久不见。”
丁破讶异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金衣少年满眼是喜色,再不顾丁家小少爷的形象,一把将神医少年抱住,“阿尧!真的是你!”
江尧心中也是激动非凡,面上还是有些冷静,道:“阿破,我在金陵呆的无趣极了,不如以前与你在中都的日子舒服!”
苏无妄正自顾自喝茶,闹了这么一出乌龙,原来这就是那日周逸口中说的江家小辈。那日周逸不过一提江尧的名字,丁破便跟恍了神一般,如今,苏无妄再看去,丁小少爷早已面如桃花,一条条白纱都似染粉了一般。
水亭的景色极美,三人围着茶座喝茶,丁破深深叹了口气,“物是人非,没有想到你我竟然在此见面,还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江尧忍不住想笑,差点又露出那颗小虎牙,也是不解,“你们怎么来了赤沙门?”他天生聪慧,自然一下就猜出丁破二人怕是偷偷混进了赤沙门,碰巧遇到了自己。
苏无妄一拍脑袋,道:“糊涂!剑呢?”
丁破更是叹了口气,“别说了,我一路寻到库房,发现什么都没有,听见路上的赤沙门修士说那几把剑已经让人运走了,不在中都。后来我怕你有危险,这才一路轻功赶过来。”
见他蹙眉,江尧反倒噗呲笑了出来,“你说的可是铁老板铸的十五把好剑?原来是为了这个。”
苏无妄与丁破二人云里雾里,不懂其中缘由。只听江尧道,“那剑是赤沙门送给金陵江家的,铁老板的剑独一无二,周政前日托人拉了十五把给我,我正嫌这剑太重,懒得带回金陵呢!”
苏无妄道:“所以,绕了一圈,剑在你这?”
江尧道:“是啊,阿破若是喜欢,拿去便好。我受丁家十年养育之恩,这么点小事,并无大碍。”
养育之恩?江尧分明是金陵金家之人,又怎么会与丁家堡扯上干系。苏无妄本就不是中都之人,亦懒得去管这些,三人大口喝茶,好生自在。
江尧喝完手上一口清茶,听完二人叙述,嘴里愤愤不平,“哼,原来周政竟是这般小人,拿了丁家堡的东西来献殷勤,还妄想与金陵结好,亏我这两日天天帮赤沙门救治城中疑难杂症,早就赚够了不少好名声了。”
赤沙门现在的当家正是周逸的父亲,周政。丁破自小便见过几次,周政个头极小,皮肤黝黑,都说他生下周逸那般翩翩美男子都是他夫人的功劳,可不是,周政年轻时便爱好女色,抢了众多貌美的良家女子,早就声名狼藉,这回倒是靠江尧行医挽回不少好名声。
如今的周逸更是与他父亲年轻一般,极好美色,经常留恋于烟花之地,又妄想娶自己师姐,丁破有些不悦,“阿尧你为何借住在赤沙门,也不愿意回丁家堡与我一起?”
金衣少年摇头苦笑,“我还未来中都,赤沙门便已经派人来金陵接我,好一同进入福泽洞天比试,只怕是故意试探试探我。可惜——”
“可惜我自幼不爱修行,只喜行医济世,自从被接回江家,虽说学了一些道法,不过始终是鸡毛蒜皮,进入福泽洞天只怕是无望了。”
丁破仰头将茶杯里的清茶喝下,“若只有我一人去福泽洞天,那又有什么意思,我们三人自然应当一起进去才好玩!”
苏无妄本是自顾自喝茶,突然听见丁破说道福泽洞天,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我一点修为底子也没有,我可不去凑热闹!”
江尧噗呲一笑,拍了拍苏无妄的肩,朝他使了个眼色,苏无妄顺着江尧瞧去丁破的神情,一脸笃定,面色从未有的严肃,心中有些发毛。
江尧轻轻笑道:“阿破做的决定,只怕是没人可以改变,你我可是要吃番苦头了。”
果不其然,丁破一本正经,极为严肃的宣布道:“从今日起本公子便日日来此教你们练剑,修行,直到——”
可以出师为止!
“噗”剩下两位少年不约而同皆喷出一口茶来。
……
苏无妄愣是不会想到丁破这般死脑筋,自从告别江尧回到丁家堡之后,那人就跟着了魔一般,连夜将一本丁家修炼秘籍交给了自己。
他捧着这本书有些发懵。
此时距离福泽洞天的比试不过十日,短短十日修行又怎么能打得过修炼数十年的修士?
他将书一把拍下,呼呼倒头就睡……
哪知第二日,还未等天大量,丁破的声音就如魔鬼一般充斥在耳边,青衫少年一把将他从床上拖起。
一连十日,怕是都要这般……
苏无妄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