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尖绕》荷竭西

6、第六章 清醒

　　应宸本想直接去熙祥宫照料太后，可是又觉得自己这身衣服不妥，便先折回自己殿里去了。流觞服侍着应宸换上了素日常穿的月白衣裙，将换下来的绉丝裙正准备收起来却觉得有些奇怪：“小姐，你方才不是同公主去赏花，怎的这衣袖间有一股沉香的味道？”
　　应宸会想起方才花园中的情景，搪塞道：“大概是公主身上的熏香呢，方才呆得久可能沾染了些许。”
　　“我瞧着公主活泼伶俐又爱明媚的颜色，不曾想竟喜欢用沉香这么稳重的熏香，倒是……”
　　“倒是什么，公主的喜好用度岂是你能随意揣度的，宫中不比家里，我之前就说过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应宸本就因今日公主行事蹊跷未赴约而奇怪，现下听着身边人如此没规矩便有些气急，“姐姐之前写的信你也是知道的，本不必趟这趟混水，现下进宫了要事事留心不能落下话柄，否则就是置姐姐于不顾。”
　　流觞早就跪了下来，“流觞知错了，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会再犯，小姐莫再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应宸看她诚心悔过也就算了，将流觞扶起来，整了整衣裳，说：“这里不比家中，知道轻重就好，走吧，该到太后吃药的时辰了。”
　　到了熙祥宫，应宸见太后今日面容安详，脸色也不似前几日般发白，问了伺候的云姑姑，果然夜间盗汗、呓语症状减轻，心下高兴，正准备去看看煎的药，才出来寝殿就看见淳嘉公主在外间。
　　淳嘉连忙迎上来解释：“妹妹可别生气，我自知今日约了你本该早些过去，谁知我身边最亲近的一个丫头病了好几天，今儿个昏倒了，我一时着急，为她耽误了时辰，我过去闲挽榭时妹妹却不在了，”淳嘉拉着应宸的手，“所以我特意过来向妹妹赔罪，妹妹可千万别跟我生分了。”
　　“我原想着公主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不会故意框我，本来应该在花园一直等公主，可是我算着得来看望太后的病，就先过来了，公主不会怪罪我吧。”应宸对淳嘉笑着。
　　“怎会，我知晓你要照顾母后，是我耽误了与你约好的时辰，怎么会怪你呢。这会子妹妹可是要去给母后煎药？”淳嘉言笑晏晏道。
　　“正是，这药的火候不去看我不放心。”
　　“玉姑姑已经在看着了，妹妹不必紧张，玉姑姑和云姑姑都是稳重的。”说罢招手让锦瑟上前来，拿起盘子月影纱跟应宸道：“母后晚间睡的不好，我原想可能是窗棂上用的云梦纱轻薄，月光透进来屋子里亮堂，这个月影纱就不同，虽然也薄如蝉翼，可是无论月光还是日光透过这纱都会十分柔和，一点也不刺眼，我想着跟你商量把母后寝殿糊窗的纱换成月影纱，床帏上也换成这个，这样夜里就算月光透进来也不会太过明亮，有助母后安枕。”
　　应宸心里感慨公主心思细腻，“公主的心可真是玲珑剔透，这般小事都会注意到，换成月影纱自然是好的，太后娘娘有您这样孝顺细心的公主，是她老人家的福气呢。”
　　“那我随后吩咐宫人来将纱换了，妹妹且去看药吧，我去看过母后就走了。”
　　应宸小心看着玉姑姑煎药，服侍着太后喝了药，看着并无异常，遂去了依云殿看望皇后。
　　姐妹两个才说了几句话，皇上身边的吴公公就过来了。
　　“给皇后娘娘、二小姐请安，二小姐真是圣手啊，太后娘娘醒了！”吴公公满脸喜色道：“适才皇上去看望太后娘娘，正跟姑姑们问话呢，太后娘娘就醒了，皇上让奴才赶紧来告诉您一声。”
　　莫婕妤听了大喜，连忙带着应宸一起赶到熙祥宫。勖之凇还在，见莫婕妤和莫应宸进来，便向太后道：“母后，您病了这些时日是皇后的妹妹一直侍奉您，如今您醒了，可见啊这丫头医术了得。”
　　莫应宸连忙向太后行大礼：“小女莫应宸见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身体康泰，长乐未央。”
　　太后靠着软枕，向跪在地上的应宸招手：“过来，离哀家近点”。应宸起身复跪在太后塌前。
　　太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对着应宸说：“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日日在我跟前伺候。”
　　“回太后娘娘，小女平日便爱研究些医理，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此番能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您跟前照料更是小女的福气。”应宸恭敬和顺地回话，太后点点头对皇上道：“这孩子规矩不错，可见莫世昌教女有方，皇后已是难得的懂事孝敬，这丫头更是乖巧。”
　　“母后说的是。”
　　太后一边吩咐身旁的玉姑姑，“玉壶啊，把哀家从前收着的那件孔雀裘拿来。”边拉着应宸的手，说道：“这是从前先帝在时，柔嘉长公主过寿，哀家去献了支舞为公主贺寿，公主赏赐的孔雀裘，是用翠鸟的羽毛捻了银线织就，阳光下看就像漾着水波纹一般，哀家从来舍不得穿，现如今赐给你，也不算辜负了这衣裳。”
　　应宸接过玉姑姑手里的锦匣，连忙谢恩。莫婕妤看着妹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