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十三月》寿小侠

26、女朋友的男朋友 期末考试前

　　（二十六）
　　遗忘左边的空间
　　连同那些粉色的记忆
　　多年以后
　　你暖暖的笑容
　　是否还在我陨落的梦里

　　呆了大半天后，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洗手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好不狼狈！
　　又对着镜子呆了半晌后，深深吸了口气，我听见自己对自己说，齐安晨，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想，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去强求，如果你真的善良，那么，你就祝福他们，从今往后，跟他保持距离，让楚怜拥有一份完整的爱！哈，齐安晨，你可以做到的，是吗？噢，伟大的安晨啊！
　　叫完之后，发现心胸真开阔了不少，把水龙头打开，冰凉的水马上就哗啦啦地喷涌而出，我把脸埋在透凉的水里，身体里每一寸感官也跟着透凉……
　　洗完脸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之就是感觉好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于是我又念咒语般对着镜子叨叨，安晨啊安晨，从现在起，你要好好的上课，乖乖地看书，不能再跟混日子似的了，其他的都不要再去想……来，拉拉钩，变卦的话就嫁个老妖怪！
　　我朝镜子中的自己伸出小指头，做了个拉钩的手势。
　　于是从那天起我真的又是个好学生了，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就没有别的想干的事，苏依让我跟她一块儿逛街我也提不起兴趣，宿舍里的人都说我肯定是碰上什么坠落的陨石了，改变了我身体里的分子结构，所以才会马上变成良民。我总是耸耸肩，不跟她们斗嘴。
　　我了换手机号。
　　那段时间，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想，似乎真的什么都忘了，楚怜还是经常来找我，而且好象还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我一起呆在图书馆里。好几次我都想问她为什么老是跟我在一块儿，不用陪桑非晚么？可我又害怕她是想弥补我什么，那样的话，我不想听。
　　有时候她也会说到桑非晚，我也就那么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可是从她的语气里，我竟感觉不到恋爱的气息，她说起他的时候，甚至就像是在说一个过路的人一样，让我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偶尔也能碰见桑非晚，每次我都礼貌地冲他笑笑，而他每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欲言什么呢？连一句对不起用在我们之间都不恰当，那他还有什么欲言的？可能是想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吧，可是，我过得好了怎样，过得不好了又怎样？我们不过是朋友而已！
　　期末考试前一天，我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他了。我还是不痛不痒地冲他笑笑，然后，擦肩而过。
　　安晨！他在身后叫住了我。
　　恩？我回头，一脸漠然。
　　你……换号了？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最近，还好吧？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望着我的表情有些忧伤。
　　还好啊，反正成天都呆在图书馆里，感觉也挺充实的。
　　哦，是吗——恩，安晨，我一直有话想问你，可是又不知道你的新号，我……
　　呵呵，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诉你了……以后有空再聊吧，我这会儿还有点事呢，拜拜！
　　他嘴张了张，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可我分明看到，他脸上的那种表情，就叫忧伤。
　　我转身，迅速离开。不是因为害怕面对他，而是——我看见楚怜站在图书馆门口，她看我的那眼神，竟让我觉得心虚！
　　可我刚走两步，桑非晚又叫住了我。
　　安晨，你能听听我的解释吗？
　　解释？呵呵，有什么好跟我解释的？
　　我跟楚怜，其实……
　　其实怎么样？在一起不开心吗？我警告你啊臭猪头，楚怜可是个好女孩，你别伤害了她，不然饶不了你！
　　他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可是楚怜过来了，她笑着看看我又看看他，在聊什么呢，没说我坏话吧？
　　我笑得有些牵强，哪敢说你坏化啊，夸你都还来不及呢，是吧猪头？
　　“猪头”两字叫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当着楚怜这样叫不适合，显得太暧昧，于是我又尴尬地笑笑，以掩饰我的心虚。
　　可楚怜好象没在意，继续兴致很高地说，咱们三个好久都没凑到一块儿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拍拍口袋说，还是算了吧，我都穷得快去拣破烂儿了，哪还敢出去奢侈，你们俩浪漫去吧！
　　咳，我们一起吃饭还能让你掏钱啊，这儿不有一买单的现成人么，就这么说定了啊！
　　还是不要了，我最近胃不太好，吃不了外面的东西，你们俩去吧——我真的还有事，先行一步了，拜拜！
　　我逃也似的逃离现场，心又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着疼，疼得我都快站不稳了。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我和他是天作之合，都以为我们会很自然地在一起，可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我一直不承认我对他有不一般的感情，一直都在逃避这个问题，不敢面对。也一直告诉自己，我跟他是没有未来的，我们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谁也无法为谁停留，谁都不会为谁改变……我始终觉得，我对他只不过是一种超越好感的好感，与爱情无关。
　　可是，我为什么会如此难过呢？
　　“每一次的擦身而过，每一次的欲说还休，都褪成黑白。心事就在那样的底色里，老去……”

　　学校举办的征文比赛我又拿了一等奖，似乎我每一次的参赛都不是因为有输赢和竞争，而是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而拿奖又是必然，所以，我一点也不兴奋，只觉得这都是很正常的。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就比如征文，如果我没有把握拿一等奖，我就会干脆不参加，而一旦参加，就必然要拿一等奖。这似乎是我这辈子唯一可以引以自信的事儿。
　　领奖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桑非晚站在最远的角落，远远地看着我，他眼里的热切和喜悦远盛于我的，似乎领奖的不是我，而是他。
　　他还关心着我的事，是么？
　　可是，又怎么样呢！
　　努力把目光收回来，不让自己想那么多，现在，他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
　　宿舍那一帮小女子要我请客，但鉴于我对这奖并不在意，而且我又穷得天下无双，所以最后还是决定AA制，这让我觉得挺对不起她们的，身为老大还从来没有很慷慨地请这帮丫头吃过一顿饭，真是惭愧！她们倒不介意，说等我后傍到大款了再请也不迟。
　　那天晚上我们吃到很晚才回去，也喝了酒，一个个又唱又跳又哭有闹的，把平时没有表现出来的一面都趁机发挥得淋漓尽致。我也喝了一点，可是呛得难受，于是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木子苗苗她们群魔乱舞。
　　其实，人性一直都是被压抑着的，被世俗，被面子，被利益，被感情，被很多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压在下面，于是我们往往就很容易失去自我，至少，容易学会隐藏。
　　我隐藏了什么呢？
　　甩甩头，。端起一杯啤酒就往嘴里灌，可还没喝下去就给吐了出来，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吓得苏依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心。

　　很久没有很难过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可是，有些记忆不是记在心里，而是刻在生命里的，擦不去，也刮不掉。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我们狼狈逃窜时的样子。
　　还记得我生日那天，他坚持要送我回去的样子。
　　还记得溜冰场摔倒，他那一脸关切的样子。
　　还记得他骑着单车，带我从城市的中间穿过时的样子。
　　还记得第一场雪飘时，他责怪我没有戴手套的样子。
　　还记得公交车上，他用臂弯护着我的样子。
　　还记得……
　　还记得……
　　我们的经历很平淡，可是有好多我都还记得。
　　可是，都已经好遥远了，远得我怎么追也追不上，怎么看也看不见了。我们之间似乎发生了很多，可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我们还是在各自的生活圈子里看花开花落，看得见彼此的世界，却没有走进彼此的世界。
　　这，就是有缘无份么？
　　想着想着，我就开始趴在桌子上哭，可是声音干涩涩的，哭了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掉眼泪。于是又坐直身子，看着她们发呆。
　　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疯狂，担忧地看着我，都一副无从安慰的样子。
　　蓝羽说，安晨你要真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看着让我难受！
　　木子说，安晨你干吗老是压抑着自己？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么？
　　苗苗说，安晨我真搞不懂你，明明是自己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拱手相让，你明明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得到的！
　　晓柔说，安晨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不要为难自己！
　　苏依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一种伤口，没有疼痛；而有一种疼痛，却没有伤口。“

　　其实我是一个比较认命的人，在生活中也比较被动，不喜欢去勉强别人，所以总是勉强着自己，宁愿自己难过，也希望不会影响到别人。尽管也有那么一些棱角，可对于那些看上去已成定局的事，对于那些能争取到却会伤害到别人的东西，我就很少会再想着去改变或得到它了，哪怕我并不愿意看到那种局面，哪怕我并不想就这样失去。
　　苏依却不一样，她相信事在人为，所以她总是努力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最终什么也没得到，哪怕最终遍体鳞伤。
　　我想，我应该学学她，至少应跟她中和一下，或许那样，我们都会离幸福近一些。
　　凯歌跟我说，她好象从来没有见过桑非晚和楚怜牵过手，连稍微亲密一点的举动都没有过。苏依说人家两人的亲密举动怎么会让你看到啊，他们又不像90后那样会在大街上打KISS！
　　凯歌还不服气，可是也不至于连手都不牵吧？
　　我耸耸肩没说什么，尽管他们好象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他们是男女朋友，可是大家都那样认为了，他们虽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过。
　　星期六，楚怜一大早就过来找我。
　　我一边洗漱一边说，好不容易等到周末，你不去陪他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撒娇地搂着我的腰，呵呵，跟他在一块儿没意思，还是喜欢跟你在一起！
　　噢？是吗？我在你心中就那么重要啊？
　　是啊，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那样的话以后你就不会觉得我老来找你会对不起其他人了！
　　去，死丫头！怎么也学会说疯话了啊？谁交的？我揍他去！
　　楚怜脸上表情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坐到我床边随手拿了本书翻。
　　那是夏洛蒂的《简爱》，元旦的时候桑非晚借去的，昨天才拿过来还给我，还是让苏依捎回来的，我也就随手放在床头了。
　　我洗完脸回来的时候，发现楚怜正拿着一张蓝色的信纸发愣，看样子，那信纸本是夹在书里的。
　　那是什么？我一边擦脸一边问。
　　噢，没，没什么，不知道是谁誊抄的沁园春，我看字儿写得挺好的，给我吧安晨？
　　恩，沁园春？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你拿去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值钱的……哎，给我看看。
　　不要！楚怜神经质地叫起来，把信纸藏在身后。可能看到我奇怪的表情，于是就笑着说，才不要让你看到，你要是见字儿写得漂亮了也想要怎么办啊，我抢不过你！
　　呵呵，我无奈地笑笑，不看就不看呗，不过你放心，即使看了也不会和你抢，我什么都不会和你抢的，你喜欢就拿去呗！
　　楚怜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然后把那首沁园春放进了包里。

作者有话说

　　什么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