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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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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一切都乱了。
萧东墙躺在地上,瞧着远处的场景,悲哀地感叹……
往日庄严奢华的越国皇宫,此刻烛倒台乱,哭喊震天。
齐国二十万大兵压境,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打到了越国国都鄞城。
她听别的皇子公主说,齐军能如此势如破竹,全因主帅用兵如神。
那带兵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国的二皇子,齐国皇位的最有利争夺者――江淮昱。
这是他打的第一场仗,所有人都以为他必定铩羽而归,没想到他竟一路未停,直直来到了越国国都。
越国,这个昔日号称铜墙铁壁一样的国家,在他的手上犹如一张薄纸一样,被撕的粉碎。
此刻,他的大军已然到达了越国国都之下。
所有人都知道,城破,只是早晚而已……
于是,齐国大军还在城外,这皇宫内便乱了起来。城门口的守将拼死一战,保家卫国,而这住在奢华殿堂之中的一国之主却准备逃跑。
守卫皇宫的御林军早就被调到了皇上身边,准备护佑着皇上出城躲避。
皇上平时疼爱的皇子公主可以被捎上走。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走了,有些气节高的皇室后裔,就要留下来与越国共存亡。
萧东墙自然没有那个福分被她叫“父皇”的那个人捎上一起走,也没有那个气节与越国共存亡,她只想要活下去。
可是,她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腹部绞痛,喉头腥甜。终于,她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这一吐就开始没完没了,直到将周围的地砖都染成了红色她才将将停下。
她觉得有些累,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闭上。
眼前黑了下来,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晃过了自己的一生。
她是皇帝与皇后的宫女生下的孩子,自小虽有个公主身份,却没有公主的待遇。本以为自己和母亲会在那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待一辈子,没想到还是碍了皇后的眼。当着自己的面,皇后逼着她那可怜的母亲承认了那子虚乌有的罪名,喝下了早早准备好的毒酒。
皇后冷笑一声离去,她则吓得根本不敢去抱一下那个垂死的女人。
“阿墙,莫要……报仇,活、下去……活……下……”那酒毒性很快,她的母亲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或许是真的太过害怕,又或许是天性冷漠,萧东墙自始至终都没有去抱一下那个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母亲的尸体都凉透了,也没有人来敛一下。
萧东墙依旧在那屋子里吃饭睡觉,像是她那躺在地上的母亲还活着一样。
就这样过了三天,屋子里吃食没了,水也没了,她这才走了出去。见人的第一句话是让人给她吃的,吃完了东西,她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着那些人平静地说道:“我娘亲死了,你们谁去管一下。”
众人这才进去,远远地,便闻到了腐尸的气味。
没有人看见萧东墙流泪……
自此,她被当成了妖孽。
宫里的人对她的欺辱更甚从前。
皇后初始还注意着这个孩子,她觉得如此冷情的人必定狠毒,后患无穷。
可是后来她却发现这孩子懦弱不堪,只顾着一昧地讨好别人,对他人的欺负毫无反应,便渐渐地放下心来。
她想,不愧是奴婢生的孩子,骨子里都是一副贱样!
萧东墙确实从未想过报仇,她只想活下去,那个被自己叫母亲的女人死的太惨,自己绝不能过成她那样。
她不巴结人,那自己就要去巴结人;她善良,那自己就不善良;她爱哭,那自己就不哭。
她以为自己与母亲的举动不一样,那自己便能活的久一些。万万没想到,竟也落得这般田地……
越国皇城将破,皇后逃走前,竟还记得让人给她送了和她那死去的母亲一样的毒酒,美其名曰作为越国的公主,不能沦为他人的阶下囚,应与越国共存亡。
其实萧东墙明白,皇后这几年愈发看自己不顺眼,因为自己越长越像自己那美丽的母亲。
她嫉妒,她害怕。
嫉妒自己风华正茂,害怕那尚未纳妃的齐国二皇子被自己容颜所惑,继而替自己找她寻仇。所以,便一杯毒酒,将自己毒死在齐国二皇子领兵进宫之前。
萧东墙想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疑心病过重的皇后,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弥留之际,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那人身上似乎穿着甲胄,硌得她不舒服。不过,那人温暖的怀抱,却比冷硬的地砖好了太多。
她知道,这是个男人……
此人是谁?
谁还会这般抱着她?
陈允临?
不,那个男人只是利用自己,如今早就迎娶了她人。如今指不定带着自己的爱妻,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那么谁还会这般抱着她……
那人在她耳旁说话。
大抵是因为真的快死了,听觉也在丧失,那人的声音有些模糊。
“终究还是迟了……”
音色温润,如春风拂过。
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