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醒了》一六月

6、真假聚灵蛇

　　凤冠平安回到房中，一时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江氏长廊。
　　江白坐于公文桌前，案台上整齐的堆满了还未处理的公务，实际上，江氏要打理好山城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江白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不允许有一点差错出现。
　　一个身着黑衣校服的弟子跪在他的身前。
　　“他收拾好了么？”
　　“还未。”
　　江白浑身笼罩着寒气，面无表情。
　　同样是面无表情，但和凤冠平安说话是，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毫无情绪起伏，同面瘫的区别，凤冠平安是后者。
　　事实上，和凤冠平安在一起的时候，江白总是不知该如何同他交流，从有记忆起，他便是不会同凤冠平安交流。
　　该说什么让他开心，该怎么做才能让他高兴。
　　况且他自觉也不是个正人君子，竟是对自己的师傅存了那丝隐秘而为世人所唾弃的心思……
　　江白不知如何去做，只能苦苦压抑内心澎湃的欲望，将那犹如野兽洪水咆哮的感情，抑制住，万般辛苦才能将那河堤守住。
　　在江家少主的心里，一切加了半点感情的东西，都让他恐怖疲惫，感觉十足十的麻烦。
　　而凤冠平安便是，唯一能够牵动他心弦的人。
　　能让江氏之人倾注感情的东西，当真是少之又少。
　　这可能是源于江氏血脉。
　　据说具有西域圣蛇血脉的江氏，天生冷漠，视人命如同草芥，追求至极的道，这丝血脉给与他们极强的天赋，不到中年，江氏弟子便可以傲视江湖。
　　但，这也带来了弊端。
　　失心病。
　　这也是为何江氏没有统领整个江湖的原因，他们每人到了中年，便会逐渐神智不清，疯癫发傻，一身功力散去，若不是靠着药物，江氏血脉中那嗜血便会控制不住，生灵涂炭。
　　不过，这个秘密被山城江氏完美的藏起来了。
　　世人只道，江氏之人潇洒，不屑一切，却未知，他们个个下场惨淡。
　　所以常被凤冠平安认为不正常的江白，真正来说，现在的他才是“正常”的。
　　跪在一旁的弟子，承受着江白释放的威压，浑身发寒，一背的冷汗。
　　“那些怪物处理了么？”
　　“处理了……是那些死气的缘故，缠上了那户农家人，变成了怪物。”
　　“封印松动了。”
　　这弟子低声道。
　　江白的瞳孔一缩，他道：“运来的死草不够？”
　　“暂时能够堵住，但若平安公子再不离开山城，那个‘东西’闻到了他的气味，怕是会冲撞封印，使其更松动。”
　　江白眼中闪过阴霾，他低声念了一声师父。
　　“今晚务必安全护送他到太原。”
　　“死草不够，那便提高价格，会有人把它送来的，总会有人想要钱的不是吗？”
　　江白眼中闪过寒光，他语气冰冷道：“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他每一根头发都是完好的，不然你就去死吧。”
　　弟子头上的冷汗唰唰的流下来。
　　江家少主，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
　　不到半个时辰，凤冠平安就收拾好了，他的行李十分简单。
　　两件衣服，一本书，还有一把剑。
　　事实上，连这么简单的行李，也不是属于他的，这些都是江白为他准备好的。
　　因为凤冠平安不知是因为他的魂力受到威胁，江白才稍微松动，让他离开，所以他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这么简单就离开了？
　　他只能把这一切归于，江白还是尊师，敬重他的。
　　这样想着，凤冠平安心头竟然升起一丝内疚。
　　虽然不知道生前为人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待这个优秀无比的徒弟，但是凤冠平安此时，却也由衷的觉得，除了这孩子太过于强烈的按照世人所框架的敬师准则之外，几乎优秀到了极点。
　　对于他这样的师傅，放任自流不就好了？！真是个死脑筋的人！
　　于是，很快他便把这丝念头抛在了脑后。
　　比起被控制，他更渴望自由。
　　就在凤冠平安发呆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一个手臂长短的幼蛇盘嘶嘶的向他移动而来。
　　凤冠平安回过神来，
　　他皱着眉头：“你……也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这个幼蛇抬起头，轻轻的蹭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安静了。
　　就在凤冠平安被救回来的第三天。
　　他刚从噩梦中醒来。
　　一个充满腥味，冰冷的东西，蹭着他的鼻尖，他睁眼，被一片红色的东西充满了整个视野。
　　饶是凤冠平安心大，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在夜珠的照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色金边幼蛇趴在他的身边，蛇信子对着他轻轻的摇摆着。
　　凤冠平安下意识一巴掌就要拍过去，这幼蛇张大嘴嘶叫一声，被吓坏了般钻入一颗已经只剩下一半蛇蛋壳中。
　　他这才想起，这是几月之前江白为解闷送他的玩意儿，不过那时是颗蛇蛋，如今却已经爬出了一条幼蛇。
　　江氏爱蛇，世人皆知。
　　这幼蛇名为聚灵，乃是灵物，虽是低级，但却是不少贵公子求而不得的，只因这蛇自发聚拢灵气，比不上灵丹妙药，但也是一大修行益处。
　　聚灵难得，幼蛇更难得，而最珍贵的便是蛇蛋，因为蛇蛋中孵出的幼蛇，一睁眼看见的人，便是它一辈子效忠的对象，在忠诚无比的了！
　　凤冠平安定眼一看，这幼蛇探出半个蛇头，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木呆呆的。
　　他便是笑了，脑子里突然恍惚间窜出一句话，却一闪而过。
　　凤冠平安摇摇头，这几日记忆时不时跳出来，可却记不住。
　　他弯腰伸出手掌，幼蛇便畏畏缩缩的爬到他手中，他皱眉一瞧，怎的这幼蛇浑身是血？
　　默念口诀，将血液清理，细看之下，这幼蛇鳞片稀松，一副早产儿，营养不良的样子。
　　凤冠平安便细心上药，弄了半天，才将这幼蛇安置好。
　　“小家伙，过几日我便问问你怎么养，可别被我养死了。”凤冠平安将蛇壳捡起，连同幼蛇放入一旁的瓷盘中。
　　他翻开书架，一边想要找到几本关于聚灵蛇的书籍，一边想着该怎么养蛇。
　　突然想起，他带回来的那只幼鸟！
　　沾满死气的衣服早已处理，寻遍了整个房间也不见，凤冠平安想到江白的洁癖，这人定是不会允许那半死不活的幼鸟活着，多半是死了罢。
　　想到江白，凤冠平安又忍不住叹气。
　　他对江白的记忆模糊，打从心里没有个师父的心。
　　可江氏少主却是认定了他般，待他比那亲生父亲好了多少倍！
　　真是让他惭愧。
　　可是同时，他又忍不住的想要摆脱江白。
　　江白对他也是太好了些，好到让人恐惧。
　　凤冠平安叹气之时，墙角那方闲置已久的定制书柜之下，幼鸟全身布满尸斑，白虫蠕动，而在它的腹部划拉开巨大的口子，那口旁像是生生被人撕裂般。
　　而在它的不远处，一根黑金色的“绳子”盘着，细看之下，原是聚灵幼蛇，空荡荡的只剩下蛇皮。
　　就在几个时辰前，凤冠平安被江氏弟子抱回房中，他的衣衫抖动，奄奄一息的幼鸟被甩在了书柜之下。
　　幼鸟痛苦且无声地张开了嘴，清澈的眼睛黯淡，腹部像是被无形的手猛地拉动，一道口子撕开，一个之白色的卵形物挤出，在灯光的照耀下，里面隐约盘着一个犹如蝌蚪的生物。
　　白卵安静的呆着，直到众人撤去，它转悠了几圈，猛地一定，放置在凤冠平安案台上的金黑色蛇蛋颤抖旋转起来，然后猛地掉在地上，滚动着停在了它的旁边。
　　它围绕着蛇蛋转了好几圈，轻轻碰了几下蛇蛋，就听见蛇蛋发出一丝轻微的咔擦之声，伴随着液体，一条盘着的幼蛇从蛋壳中流出。
　　白卵无声的靠近了幼蛇，卵内的液体肉眼可见的消失，与此同时，幼蛇抖动，慢慢的只剩下蛇皮。
　　过了半柱香，白卵变得透明，一条与蛇蛋中幼蛇完全一样的新幼蛇缓缓爬出，它慢慢的钻入蛇壳中，晃荡着蛇壳滚向凤冠平安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