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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徒弟的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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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平安却是不懂,为何他就成了江白的心魔?!
虽然江白无数次的告诉他,如果在凤冠家族覆灭的那一天,如果不是他俩争吵,凤冠平安就不会到云石岛,也就不会死。
可是,本就是凤冠家族的集合,作为凤冠家族的弟子,去集合,是分内之事。
怎的到了江白这儿就是他的错了?
本来凤冠平安是不相信的,但是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观察。
江氏之人都偏执,并且有很强烈的完美主义。
衣服一丝不苟,行事规矩到极点,走路成直线,每步半尺,精确得令人发指。
江白更是将这种风格发挥到了极致,不仅衣食住行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最完美,处事更是要按照他的想法毫无差别的执行。
或许江白将他之死归于他的没挽留。
凤冠平安打了一个冷颤:鲜活的身体。
莫非是要抓了活人来让他夺舍?这等血腥残酷的事!
凤冠平安直觉江白能做出。
原因很简单……
山城江氏杀绝果断,十足十的不走正常人的路子,据说每次出面必是血流成河,历史上离奇之事也没少做,江家少主行事作风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况且……
或许江白此人看着强势,但是内心十分的依赖师父?
江白确实在找到他之后,用尽所有的想要照顾他——极致的照顾,让凤冠平安产生了一种被控制住的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凤冠平安会在每一个被惊醒的夜晚,看见床边一席黑袍的男人,那双外人看来毫无感情的眼睛会紧紧的盯着他。
他就像是尚在襁褓的婴儿,被江白放在了绝对安全的范围里。
每一口饭,每一口水,甚至看的每一页书都受到了严格的控制。
这个完美主义的男人,表现得像一个史书上具有强迫症的暴君,他在试探着凤冠平安忍耐的边缘,企图控制他的一切。
即使凤冠平安感谢江白为他做的一切,但是他也觉得这十足的不正常。
不正常到他心底郁闷,小僵尸都抑郁得快得了心病!
刚接触时,凤冠平安以为江白是办事能力极强,江家少主。
几日之后,是家教严苛,作风极端,办事能力极强,江家少主。
一些时日之后,是行事诡异,偶尔脑昏,家教严苛,作风极端,办事能力极强,江家少主。
现在。
凤冠平安,不想评价,只想远离。
几日前,凤冠平安委婉表示,他虽是个小僵尸,但也想自由。
江白便亲自领着他,在午夜之时,走街串巷,吓退一众妖魔鬼怪。
凤冠平安消受不起!哪有徒弟带着师父做这样的事的!老脸都丢尽了!
被江白折腾得,凤冠平安觉得这具丑陋的僵尸身体也能够忍受了,毕竟还有手有脚,可以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
凤冠平安站起来,挑了个离江白几米远的地方站住。
他再次委婉道:“江白,我觉得若寻了鬼怪修炼的法门,这身体也不错,什么鲜活的身体,不要也罢。”
江白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怪异的光,他道:“师父,你是凤冠家之人,修炼的必是凤冠家的法门,旁人的东西,岂能入了你的眼。”
江白的声音又低又哑,听到人耳朵里,直叫人心尖发颤。
凤冠平安却不自在极了,他简直想要拍案大呼:可以!何必拘泥于凤冠江族,他现在要的是自由!自由!管他劳什子的什么玩意儿。
但凤冠平安虽满脸尸斑,模样却是个斯斯文文瘦弱书生模样。
他心中大火,表情也只带上了一点不耐烦道:“江白,凤冠家族已是过去的事了,在你寻到那鲜活身子之前,难道我只能呆在这房中?再说了,我对那鲜活身体,无半点兴趣。”
凤冠平安嘴岔,竟道出了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江白目光忽的黯淡,道:“师父,在你心中凤冠家族已经是过去的事……这,为何?”
凤冠平管恼怒着:“并不是这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忽的意识到,这还是他同江白第一次争吵。索性破罐子破摔!
这江家密室,当真是住得他胸中含血,快要抑郁了!
凤冠平安道:“江白,凤冠家族已经覆灭了,我自是知道,这事重要,我作为现下江家唯一的弟子,自然是有义务去找到仇家。”
“我实力低下,也,也不可永远困在你江家。毕竟我也是个有思想的东西罢!”
江白沉默,密室内升起令人窒息的气氛。
他定定的盯着凤冠平安道:“师父,并不是要你寻仇,再说,我也是凤冠弟子一员。现下只是想让你好生活着罢了。”
“莫是近日来,我对师父的照顾,令人厌恶?若是这样,师父若是嫌弃,之后便是少出现于师父眼前便是。”
他语中带上低沉,语气真诚道:“师父,旁的人的身体,岂能配得上你。我要还你的便是,你自己的,有血肉的身体。”
凤冠平安内心大呼:这般态度端正,简直叫人没法沟通啊!他只是想要活着罢,管他是不是僵尸,能蹦跳就行!
他扯扯嘴角欲解释,还未开口,江白便道。
“师父,凤冠家覆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我便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凤冠平安心神大颤,他在江白一连串言语中,几乎丢盔弃甲而逃。
他咬舌道:“江白,我需要一个空间……你懂吗?”
江白扫了一眼凤冠平安,飞快的转头。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瓶子。
他凝声道:“生肌丸,一日一粒,便可去除死气。”
“长期服用,可重获生机。”
凤冠平安愣了道:“这……”
江白了然:“这药虽难得,但对江家却是易事,师父,不必在意。”
他又道:“七日,脸上尸斑便尽除。凤冠之仇,非易事,不如修炼一番。我便替师父寻个闲职,先将就罢?”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凤冠平安竟无从辩解。
虽然疑他,但只得点头道:“那便辛苦你了。”
江白凝视道:“师父,你开心便是。你所言我均是照办。”
走出房门那一霎那,江白顿足,扫了他一眼,冠平安心中不自在感却越发强烈。
他略有不安。
这般细致的照顾。
换做旁人,怕是感激零涕,恨不得抱紧江家少主大腿。
若是个女子,更是要以身相许。
但凤冠平安却慌张,江白为人严肃,但却总爱同他做一些亲密之事。
如:牵手,换衣,摸脸……
这……就算是师徒,也是否太过于亲密了些?!
凤冠平安这时还未想到断袖之上,却已感到不安,以及难以言说的不自在!
再来,他虽是小僵尸,也刚从坟里爬出,名和姓都是别人给的。
凤冠平安却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仿若有人鞭打着他,让他拒绝一切白来的好处。
非碟来之食,却让他不自在极了。
况且江家深沉的气氛,让呆了一些时日的凤冠平安,莫名的感到抗拒。
江家人后辈杰出,凤冠平安却得到了比这些人还有优越的照顾,他于心不安。
不是自己挣的钱,就是不好意思花!
离开这里。
凤冠平安脑海中飞快的划过一句话。
是夜,凤冠平安饮水服下一颗生肌丸,很快进入睡梦中。
头昏昏欲沉,梦中大雨倾盆,杂草被打得左右颠倒。
这是什么地方?
凤冠平安游魂般在这里瞎转,他内心涌起强烈的熟悉感:这处,我仿若常来。
他穿过一处开满荷花的池塘,穿过大气的院庭,跳到一处遮天蔽日梧桐树上站着。
豆大的雨点打在叶上,密密麻麻的敲击。
虽是在梦中,凤冠平安却感到呼吸不畅,有如暴徒掐着他的脖子,雨水浸湿了他一方衣角,冷意渗入他苍白的肌肤。
远处争吵之声响起。
两团身影扭打着,一团身影欲离去,另一团死死拉住。
这两人……
凤冠平安皱眉,欲看个究竟,窒息感却越发强烈,甚至于他无法呼吸了。
不!别醒!
但他却猛的睁开双眼,大口喘气,翻下床,床单被他抓得快破开。
密室内夜珠闪烁着淡白的光,室外刮起剧烈的风。
凤冠平安平复心情,定眼一看,原是床头的宝剑掉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往墙上一望。
铜镜中一张苍白的脸,神情虚弱,脸上尸斑却少了大半。
江家的生肌丸,果然药效极好。
凤冠平安看着镜中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心道:可真是抱了一个好壮的大腿。只可惜哟,这账要还到何时。
江氏修炼密室。
江白盘静坐于其中,一丝不苟的黑衣,干净得可以反光的地面,案台上衣香炉升起丝丝禅香。
另一旁,摆放整齐的书籍,按颜色大小分类好,但其中一本书却十分不应景的书面朝上,泛旧的纸上留着两行秀气的字。
庆江白生辰,愿他快乐。
凤冠平安留。
江家人有着极其严格的作息时间,第一道鸡叫声响,便起。
江白更是在这点上表现了他无与伦比的执行能力。
每日第一睁开眼的必是他。
可今日,这鸡连着叫了三声,他才堪堪睁开双眼。
脸还是江氏产出的犹如家中死人般严肃,眼中却闪过虚弱。
挂于墙上的一方黑旗,无风自动。
“你这又是何苦,白费了心头血养着他,他可是明白你的好了?”黑棋中传出阴暗恐怖的笑声,“丢了两魂两魄,留下个残的一魂,养着也是白养。”
江白起身换衣,当若未闻。
那声音更加嚣张道:“你以为他会记着你,且不论他根本集不全魂魄,死了就是死了。再者,这一魂,可谓是穷凶恶极,一不小心便成恶鬼反扑你这饲主。江家少主这么个费心费力养个无用的东西,还真是有趣极了!”
江白将佩剑放于右侧,把架上书籍立好。
他淡然道:“聒噪。”
指尖一动,那黑旗猛地一颤,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