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君》木马兮

6、第 6 章 自从文清知

　　自从文清知道我是修仙者，一路上但凡听到有妖孽作祟，他都会询问我是否需要前往。
　　这妖怪自有收它的人，那些道士、修仙者，乃至江湖侠士等，何须本仙君出手。
　　只是我在文清眼里就是个修仙的，斩妖除魔便是我的责任。
　　既然撒了谎，总归要圆回去。
　　我道：“你若不急，我便去看看。”

　　临水城近几个月来死了不少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男人被吸干阳气，女人被毁掉容貌。
　　官府的人一听是妖怪所为，一个个有所顾忌，查到一半就不查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说不查就不查了，难道不怕更多人受害么？”
　　“这人哪能赢得了妖啊？只能烧香拜佛，求神仙下凡来收妖了。”
　　他们是觉得这害的不是他们，便不当一回事了。
　　这散仙是无人供奉的，没有香火，也听不见凡人诉求。
　　那些身居神职的神仙各自掌管不同事物，哪有时间去听凡人的述愿？
　　况且凡人众多，便是听见了，也未必全都能帮得了。
　　此前我游玩期间也结识了些许妖兽，并不都作乱，也有积德行善、要得道升天的。
　　比起这些凡人，那些妖兴许更为的好。
　　我叹了口气，拂袖离去。
　　那几个衙役在身后继续说笑，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关。
　　可知风水轮流转，噩运总有轮到他们的一天。
　　文清见状，心有感触，愤然道：“这些人拿着俸禄、吃着官粮，居其位却不谋其事，真是可恶。”
　　我只是无奈地摇头。
　　我猜文清也想帮忙，他问道：“那你还继续查么？”
　　“那是当然。”
　　既然叫我碰见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理。
　　“有你在定能将那妖怪抓住，还城中百姓安宁。届时你便是大英雄了。”
　　我不是天权他们那些神仙，图个什么好名誉，要得万人敬仰的。
　　我就只想安然于世，只愿走遍世间仍有归处，不想出风头。
　　我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道：“我想去拜访那些受害的人家，你要同我去么？”
　　文清看出我心中不快，便道：“自然是要的。”

　　有文清陪同，我倒是开心了不少。
　　我们拜访了几户人家。
　　有的一听我是来抓妖的，恨不得把知道的都说与我听。
　　也有觉得这是晦气事的，便草草打发我们走。
　　我寻思着这兴许是只女妖，吸男子阳气是为了修炼，毁女子容貌是出于嫉妒。
　　我惋惜道：“真是可惜了那些姑娘，何等美貌，还未寻得好夫君便枉死了。”
　　“那你更要早日抓了这妖怪，免得其他姑娘也遭了毒手。”
　　我也想早早完事，然后继续赶路。
　　一来，这天气渐寒，后面的路怕是不好走。
　　二来，早日抵达京城，文清便可多些时间进太学府学习，这对他参加科举是有好处的。
　　三来，我也想早日回去，好同天权炫耀这凡间是如何的有趣。
　　可这妖怪似乎是故意不让我如意，消停了好几天。
　　我夜夜在城中守着，竟都无功而返。
　　难不成她知道城中有仙君，不敢来了？

　　入夜，我隐去仙迹，上城外去等，留了文清一人在客栈。
　　文清担心我，便出来找我。
　　他刚出客栈不久便遇见一女子。
　　那女子身穿紫色襦裙，一双丹凤眼，走在路上摇曳生姿，甚是显眼。
　　文清想着近日城中多事，便上前同那女子道：“姑娘，入夜了，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实在不安全，还是赶紧回去吧。”
　　那女子见文清眉清目秀，又这般好心，便道：“公子也是独自一人，近来城中事多，你不怕么？”
　　“自然也是怕的。”
　　她上下打量文清，似乎察觉有何异样，主动道：“夜路黑，能否请公子送小女子一程？”
　　文清本想推脱，但又觉得不安全，便同意了。

　　我在城外，浑然不知此事，等了许久，忽见林中有人徐徐走来。
　　我捏了个隐身诀，才走近了些便被发现了。
　　普通人是绝不可能察觉到的，看来这就是我等了多日的妖怪了。
　　那人虽发现了我，却未贸然出击，而是走得更快了。
　　我追了过去，发现还有一人，竟是文清。
　　文清似乎没有意识，呆呆地跟着前面的女子走。
　　岂有此理，竟趁着我不在便掳走文清，看我不把你打得现出原形。
　　我一把将折扇朝那女子扔出。
　　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侧身闪到文清边上，抓起文清就跑。
　　我收回扇子，跟在她身后。
　　她原就跑不过我，如今还拖着个文清，我一发力便飞到她跟前了。
　　“把文清交出来。”
　　“原来这位公子叫文清啊。”
　　她轻轻一笑，却真是好看，眉眼之间尽是风情。
　　兴许是在天权身边待久了，有这么一位清秀俊逸的仙君在，那些俗世美人又如何能入得了眼。
　　我轻笑道：“收起你那不上台面的招数吧，本仙君岂是你能轻易蛊惑的。”
　　“仙君不在仙界呆着，何故要来管凡间的事？这个小郎君我实在喜欢，仙君不如就成全了这桩美事，莫要管了。”
　　美事？这分明是诱拐！
　　文清虽长得好，但比起本仙君还是差了些，为何这些妖怪总对文清不死心？
　　我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小郎君我也着实喜欢，不如你成全我们，可好？”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道：“仙君莫要开玩笑了。听闻神仙要断七情、绝六欲，仙君若动了凡情，可是要跳诛仙台的。何况仙君喜欢的还是男子。”
　　“我便不是天庭的仙，这天庭的律法是管不着我的，又如何能叫我跳诛仙台？”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文清，沉默不语。
　　林中忽有动静，她抓起文清就要往别处跑。
　　我自然不能如她的意，当即将她拦下。
　　“你这野狐狸若能束手就擒，我兴许能考虑放了你。”
　　她听我说她是野狐狸，气急败坏道：“我敬你是仙君，不与你动手，可你如何能说我是野狐狸！”
　　“自然是凭我乃涂山之后裔，九尾之灵狐。”我摇着折扇，继续道，“你伤人性命，如今又抓走文清，我若不治你，怎对得起这一声‘仙君’？”
　　林中的疾驰声越来越清晰，是动物跑动的声音。
　　她急了，慌张道：“我从未伤人性命，城中之事皆是狼妖所为。如今他又要来抓文清公子，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本仙君还能怕一狼妖不成？将人留下，你走吧。”
　　她舍不得文清，死活不肯放手。
　　转眼间，狼妖已经到了。
　　“何必这么麻烦。这人留给我，你们就不用争了。”
　　这狼妖真是好大的口气，一来就要跟本仙君抢人。
　　我看向他，正色道：“好一狼妖，这城中之事可是你所为？”
　　狼妖兴许是自以为能打得过我，不屑道：“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你吸取男子阳气修炼我能理解，可你为何要毁掉那些女子的容貌？”
　　狼妖“呸”了一声，道：“我最讨厌那些臭娘们，自以为漂亮便不把别人当人了。我这是为民除害，是天大的善事。”
　　听来这狼妖怕是受过情伤，于是仇视那些长得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
　　我徐徐道：“你这算什么善事，我接下来要做的才叫善事。”
　　狼妖想着先下手为快，未等我有何行动，他便猛地朝我这边扑过来。
　　我手持折扇朝他扇去，他双手呈爪状，虽挡住了我的扇风，却也后退了两步。
　　我趁机向他劈过去，他侧身躲过，几步爬上树，跳向文清的方向。
　　那狐狸机灵，立刻抓着文清跑开，躲到我身后。
　　狼妖见状，又朝我扑了过来。
　　这折扇只是普通扇子，本就无何法力，加之它是天权送我的，我不忍将其毁坏，便收了起来。
　　我凭空一握，握住了我的凌华剑，顺着他扑过来的势，朝他刺去。
　　狼妖也化出狼爪，以爪抵剑。
　　这狼妖有些本事，与我过了几招，竟都不落下风。
　　“什么破神仙，也不过如此。”
　　本仙君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便是要有，也不该是一只妖。
　　我本觉得对付一只小妖无须尽全力，既然如此，我便叫他看看，妖就是妖，邪就是邪，终归赢不了正。
　　凌华剑光芒骤增，透着一股仙气，朝狼妖劈去。
　　他仍用他的狼爪来挡，这回可挡不住了，直接撞到树上，口吐鲜血。
　　他不服气，仍要打，我也不客气，反正他危害世人，将他打个灰飞烟灭也不为过。
　　他吃了几次亏，竟要逃了。
　　“既遇上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
　　我放开凌华剑，手朝他一指，凌华剑直冲而去。
　　哪怕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凌华剑。
　　他回身奋力一挡，虽挡住了凌华剑，却挡不住剑气穿体而过，逼得他现出原形。
　　我缓缓飞落在他跟前，低头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道：“如今你内丹已毁，我便留你一条性命。今后莫要再作恶，否则本仙君定不会轻饶了你。”
　　他不甘心，可眼下无能为力，只能不满地哀嚎两声。
　　我懒得管他，转身去找文清，怎知那狐狸已经带着文清跑了。
　　我叹了口气，踏剑飞行，循着那股狐骚味，很快便找到了文清和那只狐狸。
　　我挡住了她的去路，这回她不敢再说什么，立马放开文清往我这边推。
　　文清仍没有意识，我只得接住他，免得他摔倒。
　　“我叫阿琳，仙君莫要再叫我‘野狐狸’了。如今我虽打不过你，可文清公子我是志在必得的，待我修成正果，希望仙君莫要再阻挠了。”
　　沈家村可有一娇人在等着文清，我怎能让你将文清带回。
　　但看在这狐狸心眼不坏的份上，我微微笑道：“阿琳的话苏淮记下了。届时我定交由文清自己做主。”
　　阿琳很满意，道了句“多谢仙君”便要走。
　　“等等，阿琳，我还有一事问你。”
　　“何事？”
　　“那狼妖为何别人不抓，非要来抓有本仙君护法的文清？”
　　“仙君不知么？文清公子周身灵力若隐若现，似乎是被封印起来了。若是吃了他，说不定能功力大增呢。”
　　我第一次见文清时便没察觉他身上有何灵力，这会儿怎突然就有了？
　　阿琳兴许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又急忙辩解道：“可我绝非是要吃了文清公子，仙君莫要误会了。”
　　“我自然明白。”

　　次日，文清在客栈内醒来。
　　我笑他艳福不浅，竟遇上狐狸精了。
　　文清又惊又怕。
　　“我本是担心你，想去给你帮忙，不曾想给你惹麻烦了。”
　　我没想到文清是因为我才出去的，还以为是阿琳把他抓走的。
　　“不麻烦不麻烦。若不是你引来的那只小狐狸，兴许我还抓不住狼妖。”
　　“抓住了？”
　　“那是当然，我苏淮安是何许人啊。”
　　我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又对文清道：“对了，那只救你一命的小狐狸叫阿琳，你可别忘了。”
　　“阿琳。”文清轻声念了一句，也没问我什么，只是笑了笑，道，“嗯，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