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未来》粱祝

3、Chapter 3

　　No.3
　　木瑜站在公园的木椅旁，又是一阵晕玄。她蹲下来想。木瑜啊木瑜，人家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啊？你顶多只算是席瑞洋的一个朋友，只是朋友。一定是自己太讨厌胡思羚了，所以才会对他们在一起的事感到反感。对啊，那个女孩那么活泼可爱有那么多的朋友，是自己一直追求的摸样。妒忌是女人最可怕的心理，所以你看看自己，木瑜你是多么丑陋啊！她责备着自己，一便一便把谎言编织好，不让自己去怀疑。
　　慢慢地她走到了学校，想了想还是请了个假。她多怕在这个美丽的早晨又看见席跟胡思羚坐在榕树下谈天说地的样子。那个可爱的女还把她重要的朋友抢走了呢，以后也不可以和席肆无忌惮地拉手和拥抱了，因为这一切显得多么暧昧啊！
　　“林菲，你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发烧呢。”
　　木瑜对着手机说。然后她回了宿舍。
　　宿舍很安静，她软瘫在床上。事实上她真有点发烧。可能是着凉了，也不清楚。木瑜感觉自己像个大火球，不断的燃烧，终究会有一天烧尽的。
　　她开始回忆，每当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喜欢回忆，就像现在。
　　木瑜想起第一次见席瑞洋。那是个躁热的夏季。她和林菲来到公园的湖边，正聊得尽兴。天空是湛蓝无云的，太阳毒辣地照耀着花朵。那些花儿好像借着那么耀眼的光把自己最骄傲的光采散发出来。她们就坐在树阴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看到那个人了吗？”林菲突然指着湖边一个男孩说。
　　男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礼服裤，木瑜认得出来那是学校的礼服。所以他应该是她们学校的。
　　“看到了。”木瑜应道。那样的男孩谁不会注意啊。穿着虽然简单，但他身上透着一中贵族的气质，每个动作都显得很华丽。只是他的表情，有着让人心疼的感觉。
　　“他叫席瑞洋，这学期新来的。很精致的一个男人呢。”林菲说。
　　光把男孩照得透明，把他的脸照得更苍白，突然男孩失去重力。“咚”一声便掉进了湖了。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木瑜和林菲也都惊呆了。也跑了过去。
　　男孩已经沉进了水里，他没有挣扎。水面的涟漪也很小。
　　林菲正想叫木瑜看。可一回头木瑜却不见了。又“咚”地一声，林菲看见木瑜下水前的背影。
　　“你在干吗？”林菲朝湖里的木瑜叫道。
　　木瑜没应她，深呼吸后便潜进里湖水里。这时她的身影也不见了。林菲慌慌地站在人群里。她叫了保安来，可他们似乎都不怎么会游泳，只有一两个大胆的跳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已像过了好几个世纪了。木瑜从水里浮了起来，手里还拖着个人，那便是席瑞洋。
　　很难想象那么娇柔的女子竟然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群众羞愧中也暗自夸奖女孩的勇敢。
　　林菲扶木瑜上岸。很艰难地把两个人拉了上来。那几个保安在后面顶着两个人。然后他们也上了岸。
　　“是你的朋友吗？怎么那么不小心？要知道这湖可是有够深的！幸好这次没事发生。”一个从水里上来的保安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道。不过他们也没反驳，似乎承认是朋友的这个事实。
　　男孩没醒来，木瑜看看林菲问，我们送他去医院吧。
　　那个湿淋淋躁热的夏便这样开始有了色彩。木瑜在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想，席瑞洋该不会自杀吧？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想不开呢？
　　后来席瑞洋醒了，木瑜也没问他。因为医生告诉她，席瑞羊是晒太阳晒昏的，所以才会掉进湖里。木瑜觉得好笑，这样柔弱的一个男孩子啊。
　　他睁开眼，看到木瑜。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又换上漠然的神情。连问木瑜名字也没有更别说是说声谢谢了。
　　席瑞洋的态度让林菲很奇怪，但那奇怪绝对不是厌恶，更多的是对这个精致男孩是好奇.
　　回到学校不久，夜课的时分，他们三便有遇见了。当时席瑞洋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摸样，不多搭理人。林菲则笑嘻嘻的过去打招呼。木瑜就站在一边也没说什么。那时的她是相当自闭的。不爱和太陌生的人讲话，如果和她熟悉也就知道其实她的话并不多。
　　“是你救我的吗？”席瑞洋淡淡地问，眼睛盯着木瑜。
　　“对，就是她救你的。你要怎么答谢木瑜啊？”
　　“我妈妈说，她想请你吃饭。就这星期六，方便吗？”席瑞洋并没理会林菲的话直接说出事情。
　　“当然方便！我们一定去！”林菲拉拉木瑜，兴奋地说道。
　　席瑞洋朝她们点点头，表示同意。
　　“哦，好。”木瑜说。只要林菲想去也便没理由推辞。况且木瑜真的有点希望能接近这个男孩。他看起来是那样忧伤的一道风景，木瑜想让他露出笑容。当她自己意识到这个想法时也吓了一跳。
　　回到宿舍，林菲轻轻地告诉木瑜。
　　我喜欢那个小子，只是有点。我已经注意他很久啦。怎么样，木瑜不错吧？
　　恩，很好呀。
　　只是我想他不会喜欢我。你说怎么办？
　　不知道。
　　哦，这样呀。不怕哒。林菲会加油。木瑜你要支持我呀！
　　好，林菲加油。`
　　`木``
　　刚说到一半，同宿舍的蒋环环便轻咳了下，表示话题结束，已经影响到他人睡眠了。
　　这个周六是非常令人期待的，尤其是林菲。木瑜记得，她那天真的打扮得很漂亮，嫩白的脸上抹了淡淡的腮红帮，画了眼线和眉，唇则是涂了浅白色的唇蜜。看起来很娇柔的样子，博让人爱怜。林菲平时很少穿裙子尤其是短裙。而那天，她正是破天荒地露出她修长的腿，裙子短到恰到好出，但木瑜看来还是太短了，显得太招摇。木瑜那天和平时一样，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和一条紫色中裤，然后一双干净的跑鞋。来到席瑞洋家的时候，她们都吓了一跳，那么漂亮的大宅子啊！而且就在学校不远处，那他为什么住宿呀，有那么好的家在这里。
　　家人担心我所以要去就近的高中就读，至于住宿是我坚持的。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呀。
　　这是席瑞洋告诉木瑜的，他终于笑了，对着木瑜笑。那时的林菲便有些异样了。她变得很乖巧温柔，而且安静。反而木瑜的打扮让人觉得很开朗随性。
　　那是我的妈妈。席瑞洋抬了抬下巴，告诉他们。在院子花丛的深处便有个女人蹲在那里，她在护理植物，帮它们修枝剪叶。女人很美，纵使不再年轻，时间依然没夺去她的美貌。席瑞洋与她有几分相似。眉宇间都有淡淡的光华在闪耀，有种忧郁的气质。木瑜突然觉得她很眼熟，好想很早很早前便认识的人。但就是记不起名字。
　　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见席瑞洋的父亲。林菲便问，伯父呢？是出差了吗？
　　不，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席妈妈淡淡地应着，还是面露微笑的。语毕，林菲便不再说话了，多尴尬的一见事呀。
　　你说你叫木瑜？席妈妈转头问木瑜。
　　恩。
　　以前我们认识吗？席妈妈突然又问。
　　木瑜顿时有种愉悦的心情浮上心头，笑意更浓了。
　　不知道，但我也有同感。我们好象以前认识。
　　妈妈是以前老屋邻居。席瑞洋突然说。
　　噢！对。以前你可是住怀南街的？
　　是呀！您是寐阿姨？木瑜惊讶，电光火炽间竟让她想到这个名字。天下间的巧合仿佛都给她碰上了。十年前的儿时邻居现在竟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席妈妈点点头。脸上同样是惊讶和欣喜，刚才的尴尬感已经全无。
　　以下的话题几乎都是回忆，席瑞洋偶尔在妈妈记不清的时候，插上几句。而林菲则一直沉没。木瑜忽略了她的感受，重逢的喜悦让她变得很快乐。然，席还是会跟林菲讲上几句，多体贴的人啊。木瑜回想起来最大的感想就是这个。
　　又过了好些日子，大概是一个月吧。那么长的时间里，林菲几乎没跟木瑜讲过话，人变得非常孤僻。是为什么这样呢？木瑜很纳闷，也很伤心。那时的木瑜无疑是非常需要林菲的陪伴的，不单单因为只有她一个朋友还有朗枫这个问题，那个木瑜深爱的男子永远不可能爱上她了，他已有了美丽的伴侣。也就在这时候，木瑜和席瑞洋亲密起来。他们回忆儿时的故事，木瑜总是惊讶他的好记性。
　　你都记得？木瑜问。
　　也不是，就是有些比较深刻。那时我并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很记得邻居家的那个女孩。席瑞洋说。
　　木瑜开始想席过去的样子。那时他好像才八九岁，皮肤很白皙，有一双空灵的大眼。当时她还以为那个精致的是个女娃。寐阿姨没什么亲人，经常过节的时候遍和木瑜一家一起过。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放烟火的时候。她最记得那时的寐阿姨最快乐最美丽。而席瑞洋是很少夜会出来的。寐阿姨说他会生病不给出来吹风。而小小的席是那样淘气呀。经常夜晚跑到院子里种花草。他说，这株茉莉是为你种的，因为你们给妈妈带来了很多快乐。当时木瑜便天天期待那株茉莉开花，然而某天花朵终于开了，男孩一家却已经搬走了。
　　席瑞洋拉着木瑜的手说，来我们再去种花。
　　现在？
　　对，就去学校后山的那片地。
　　他拉着木瑜奔跑，木瑜感觉到自己好象长了翅膀般飘飘然的，而那个透明的男孩则像个天使在带领着她飞翔。
　　他们在后山上种了向日葵和海芋，木瑜像儿时茉莉般期待这些花朵也开放。但她永远不要花朵开了后席离开她了。
　　有你真好。木瑜说。
　　席瑞洋愣了愣，然后笑着拥着木瑜。
　　木瑜奇怪自己为什么不闪躲，反而很享受这样的拥抱。她感觉很熟悉，像是理所当然一样。透着薄薄的衣衫，木瑜感觉到席的身体很凉。可能秋天清凉的缘故，把他冻着了。木瑜立刻想起小时侯席因为感冒而住院一个星期的事情，她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席问。他松开手说，抱着木瑜感觉真暖和。
　　木瑜把手贴到他的额头上，有点烧呢，我们快回去吧。都秋天了呢，你都还不加件衣服。
　　席瑞洋没说话，就静静地跟着木瑜回学校。就那时林菲站在他们面前哭了。木瑜和席都很惊讶。
　　她为什么哭？木瑜像是在问席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好像喜欢我。不过我拒绝了。席说。
　　我先走了。木瑜说完立刻去追跑远了的林菲。
　　宿舍。
　　木瑜站在门口，林菲把脸埋在枕头里。
　　小菲，不哭呀。木瑜说。以前都是林菲安慰她，现在轮到她安慰林菲了，却总也找不到适合的话语。
　　木瑜坏蛋！你这大笨蛋。林菲带着哭腔说，但明显这只是气话。木瑜并没生气，她走上前拍了拍林菲的背。
　　你知道吗？我在上个月告白了。不过他拒绝了。林菲抬起头看着木瑜说，她的眼睛已经红彤彤的了。木瑜拿毛巾轻轻帮她敷着。
　　席说他现在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我就问是木瑜吗？他就很安静地看着我，当是默认。林菲说到这有哽住了。
　　所以你一直没理我？木瑜说，其实席和我只是朋友，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菲拥着木瑜，眼泪掉进木瑜的脖子里，清清凉凉。
　　然后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只是木瑜身边多了个席瑞洋。现在席已经不能整天和自己粘在一起了，心里是一阵阵的失落。
　　木瑜躺在床上，突然看见自己床边的一束百合。她拿起花，深深地吸了口气，竟然流出眼泪来。朗枫是跟她开玩笑的吧。他怎么会喜欢这样怪癖的自己呢？
　　她仔细地看着百合，花儿用精致的纱包扎着，香味很浓郁。木瑜把包装拆开，突然看见花枝里的一张卡片。木瑜打开它。上面是朗枫清秀的字迹。
　　我一直没勇气告诉你，我要离开的这个事实。我把秘密写在小小的卡片上，并用我心爱的花朵把这个残酷的秘密遮掩起来。
　　既希望你能发现但又害怕。原谅我的自私，我并不想隐瞒，但我是真心希望能在离开之前和你一起。
　　朗枫。
　　木瑜把它读了又读，然后她跑出宿舍。外面冷洌的空气使她浑浊的大脑清醒很多。
　　“朗枫。我木瑜。”她站在宿舍的走廊上给朗枫打电话。
　　“噢？怎么了？想我了吗？”
　　“恩”
　　朗枫愣了愣，然后开朗地笑了。
　　“是什么时候走？”
　　“还有两个星期。千万别哭哟，要不是我就罪过大咯。”
　　“``````````”
　　“对不起”
　　“你是去哪？”
　　“回老家，日本。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我不知道。”木瑜说。
　　“那就别等。呵``我也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回来呢？不过我希望能在这些日子里好好爱你，这是真的，我希望你快乐。”
　　“可你让我更困惑了，”木瑜挂上电话。蹲在走廊上一动不动。她又陷如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