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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世(1) 总裁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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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请留步。”
年轻的女记者追上前方快步离开的男人。
男人微微抬手示意,准备拦下的助理便退到了一边,男人回头,看着她。
“嗯?”
这是一张年轻却不失成熟刚毅的脸,眉目如星,鼻梁很直,微皱的眉头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黑色的西装很好的衬出他高挑的身材。
之前从未见过陆宇真人的女记者一时有些失了神,直到看到陆宇眼里的不耐才赶紧提问。
“传闻您延期了和XY集团的合约谈判,专门赶到这次拍卖会,并以高价拍下常宇的《春与秋》,请问是否属实?您对作者常宇的画……?”
记者被陆宇不耐烦地打断。
“第一,这好像不关你事;第二,我是喜欢常宇,他画的还行吧。”
不等记者再问,便快步离开了。
“陆总!陆总!”
女记者懊恼地被助理拦下了。
“女士,以后请不要再问无关乎CY集团的事,谢谢。”
说着便“客气”地把她赶走了。
“陆总,明天的媒体报道要不要压一下……”
“不用管,你忙你的去吧。今天先不去公司了。”
“好的。”
陆宇烦躁的揉了揉眉头,疲倦地开车回到了家。
空空荡荡的别墅摆满了精致的家具,却没有人气。
陆宇把西装甩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一想起女记者的话,心里便一阵烦躁,从别人的口中毫无感情地念出他的名字,他总有种被玷污的感觉。
看到旁边包装精美严实的刚刚拍到的《春与秋》,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一些,那么多年,终于集齐了四季系列。
穿过旋梯,捧着新画,来到楼上一间房门口,用指纹刷开进去反锁。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真正的放松。
这是一间装修十分温馨的画展室,和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浅色的壁纸,四周墙上用朴素的木框和玻璃精致地封着一幅幅油画,下方还贴着创作日期和作品名字。粗略数数,大致有数十幅左右,布满了房间各处。正中的圆桌,铺着素色的桌布,桌布的下摆星星点点地印着一些有着柔柔的颜色的碎花。桌上的玻璃瓶里浅浅插着几株小野花,还很新鲜,挂着水珠,看得出来应该是主人每天更换的。桌子上杂乱铺着许多剪切后的报纸和许多照片。
这些照片经过岁月磨损有些许泛黄,照片里的场景,大部分都在一个小木屋,带着一个院子,主角都是一个栗色头发,温暖笑着的少年,脸上经常有着几道颜料痕迹,有的看着镜头,比着胜利的“V”字,有的是在认真地作画,有的是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报纸有厚厚的一叠,都是近年来有关常宇的新闻。
总的看上去,宛如一个狂热粉丝的收藏室……
而画室的主人——狂热粉丝陆宇,还在干着更加疯狂地事情……他在吸画,对,没错,就是吸画。他先是恋恋不舍的看着不知道看了几遍的照片,然后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包装里取出画板,放在桌子上,慢慢地把鼻尖凑上去,鼻尖微动,仿佛能嗅到当年残存的味道,少年的味道,常宇的味道。
这幅画几经流转,终于被人卖到了拍卖行,再找不到这幅画,他可能快疯了,他的属下可能也要疯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粉丝才抬起头,脸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满意地又欣赏了起来,只是看着看着,嘴角的弧度便慢慢消失了。
这幅画是四季系列的第四幅,前三幅是《春与春》,《春与夏》,《春与秋》,像孩子作画般有些可爱的名字,但这四福画却贯穿了常宇的一生。最后一幅,是陆宇后期经过长期漂泊,被生活折磨的瘦骨嶙峋,满身病痛后,在一小间出租屋画下的。
它的基调是白色,漫天的大雪铺天盖地,颜色却不似雪的晶莹剔透,更像墙壁的苍白,地上的积雪甚至还有着年久失修的裂痕。而在厚厚的几乎占满了一整张画布的压抑的白色最下面,有着星星点点的浅绿,那是带着春意的野草,细看,作者细致的勾勒着每一根小草,勾勒着每一根被压弯到地上的小草,有些还未触底,但大部分,早已失去了生命力,混杂在了风雪里。
整幅画,透露着绝望与挣扎,甚至还有一丝死气。
陆宇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来,心疼和痛苦的情绪从心脏蔓延至全身,陆宇好像看到了那个在出租屋,蜷成一团死咬着嘴唇忍着眼泪的少年,陆宇伸手想触摸却摸了个空,悬在空中有几分可笑。
“宇……”
就算早就知道画的内容,可是以如此零距离地看这幅他生命最后的一幅画,真的,还是,有些受不了啊。
陆宇自嘲道。
“多少年了?”陆宇问自己。
早就记不清了,从学生时代第一次见到常宇的画时,他就不可自拔了,那是在一个路过的收旧品的摊贩上,他没有学过油画,可是那种奇怪的共鸣让他胸腔猛震,他不受控制的买下了,用当时身上剩下的两百块,他没有讲价,就算看到摊贩收到钱后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精神出现了问题,但他无数次梦见那个少年。那时候还没有他的照片,梦里的少年的面容都是模糊的,可他就是清楚地知道,那是常宇,是他的少年。
他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一个人。
不仅是男人,还是少年,还是上个世纪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