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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隐藏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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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了Xanxus。
“我拒绝。”
扯下他的外套,我看到他像火焰一样愤怒燃烧的眼睛。
夜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飘动。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任何一次都是。”他淡淡开口,“不管我多少次想要带你走,你都是一样的答复。”
我张了张嘴,从前那些讽刺他自大的辞藻,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单膝跪在我面前,看向我,平视我的眼睛:
“告诉我,为什么。”
这是Xanxus第一次在比我低的角度和我相对。
在夜色里,他离我极近,我甚至看得到他脸上凹陷又凸起的疤痕纹路。
“回答。”
他把我的眼泪擦干,粗糙的掌心划过我的脸。
“我也很想走。”我把手伸向床头柜,里面有一把贝尔送我的刀子,他说那是王子留给你的纪念品,所以我就留在了身边。拉克也许知道,但是他从来没有碰过。
“但是……”
Xanxus下意识地要夺走那把刀,就像以前任何一次我在巴利安玩刀受伤时一样。
刀尖刺进手臂里,没有任何痛感。
我把手臂伸到他面前,让他看到四处喷溅的血流回溯般流回身体里,深深的伤口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慢慢闭合。
我看到Xanxus脸上一瞬间的惊愕。
一向睥睨一切的他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如果我还在巴利安,我一定会和斯夸罗好好嘲笑他的。
“这只是小伤。我甚至可以给你表演复活。”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各种情绪交织,薄薄的嘴唇是一条紧抿的线。
“不用惊讶。这是永生之酒,保证你身体健康,想死也死不了。”
我试图继续打趣,他打断我:
“闭嘴。”
他的眼睛里有烈火,像是他匣兵器火焰的颜色。
“谁给你喝了这种东西?那个混蛋吗?”
我静静看着他。
“我会杀掉他的。”
我差点笑出声。可是我又很难过。
“笨蛋Xanxus,他可是永生者。”
他握紧我的手,恶狠狠:“那又怎样。”
幼稚的家伙。
“如果你找到杀掉他的方法,别忘了也给我来一刀,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他紧紧皱着眉,用力砸了一下床角。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最后说出来却是熟悉的:
“垃圾!”
“才不是。垃圾杏子说不定会活的比你更久哦。”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最后松开我的手,眼里的火焰熄灭,留下浓烟一样的雾。
“我和你约定。”他沉声,“我一定会杀了他,然后杀了你。”
“真的吗?我觉得□□男人说话都很不靠谱。你以前就总是骗我。”
他哼笑一声,站起身,大步跨向窗台,背对着我。
这家伙永远喜欢站在高处。
“这次不会了。”他说,“等着我。”
他没说再见,纵身跃下,身影随风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总觉得,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背影了。
手里还捏着那把小刀,刀身一尘不染,在月亮下静静反着光。好像刚才的染血、刺伤都只是幻境而已。
我把小刀放回床头柜里,合上了柜子。
拉克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在打游戏。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想知道。
我仍然没有找人修补那块被Xanxus踹碎的玻璃。
他是个聪明人,我还坐在这里,他就应该明白我的选择。
“玻璃坏了,我明天请人来修。”他淡淡说,把大衣挂在立式衣架上。
“好。”我摁着手里的游戏机。我们默契地,谁也没有提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被他逼着自杀的事情,也仿佛从没发生过。
他仍然像个归家的好丈夫,亲密地从身后抱住我。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想我吗?”
我没有说话。
他也不急于一个答案,只是吻了吻我的脸颊。
“想吃点什么?我来做饭。”
“随意。”
“好。”被冷漠地敷衍后,他仍然温柔笑着,“我和艾尼斯学做了一个新菜,尝尝好吗?”
我没有回答,看着屏幕中央跳跃的NPC。
“你先玩,我做好饭来叫你。”
他吸了一口我的味道,把我放开,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门。
游戏里的NPC引导我:前面就是魔王城了,一口气冲进去吧!
本来充满经营乐趣的游戏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那个魔王与勇者少女的故事也让我失去了兴趣。
更可怕的是,我似乎开始理解那个变态魔王的想法了。
我逼迫自己把这些想法逐出脑海,躺到床上去。
快睡着的时候,拉克叫我下床。
“该吃饭了,亲爱的。”
他抱着我,耐心地哄着。
我从他怀里坐起来,自己下楼梯去餐厅。
饭菜的香气让人开始有了饥饿感。
拉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甚至超过了我。我已经很久没有下厨做饭了,手感生疏,于是厨房完全交给拉克掌管。
“怎么样?好吃吗?”
他坐到我身边,专心地盯着我,好像看我吃饭远比自己吃饭更有意思。
“……还好。”慢吞吞。
“喜欢就好。”
他是从哪句话听出我喜欢的?
“很喜欢和菲洛艾尼斯在一起?”他冷不丁地问。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去美国吗?和菲洛艾尼斯他们在一起。”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我想,也许你并不喜欢呆在这个地方。”他笑着看我,轻轻抚摸我的肩。
我想了想,还是那个答案:
“随意。”
他愣了一下,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会露出冰冷的眼神。
可是没有。
“好,那我去准备。”
他温和地摸摸我的头,去厨房给我盛汤。
无声的冷战、无声的敷衍,是一种幼稚的报复方法。
拉克并不吃这一套。
他一如往常,绅士又温柔,对爱人呵护备至,做得滴水不露。
有时我甚至觉得他真的疯了。
我越来越想知道,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去往美国前,我翻找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些过去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庄园连一个佣人都没有吧。
我苦笑。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打开了拉克的卧室门。
他有一个背光的卧室,但从来没有住过,他向来睡在我的房间里。
“我有妻子,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睡呢?”他笑着向我解释,锁上了那间屋子的门。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阴暗的屋子里,我打开他的衣柜,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西服。有的太久不穿,甚至落了一层灰。
我叹一口气,打算把衣服叠好。
蹲下身的时候,我看到墙角有可疑的深色痕迹。
拉克告诉过我,为了让我居住舒服,他翻修过整个庄园。
我掀起那一块墙皮。
是在巴利安审讯室里见怪不怪的东西。
血。
怎么会有血呢……
我和他明明都是不会受伤的永生者。
我用力扯下一整块脱落的墙皮。
摸上去。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立刻把手缩回去。
我用手电筒,照亮了那一处。
上面的字迹凌乱不堪,逻辑诡异,语句不通顺,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几个毫无关联的词语。
6月2日。
自杀失败。
日记。
锁链。
6月4日。
心理医生来了。
药片。
6月5日。
自杀失败。
6月10日。
新田。
6月11日。
恶魔。
想回家。
6月15日。
自杀失败。
药片。
6月17日。
心理医生。
好想死。
6月27日。
我清醒了。
这次会成功的。
7月1日。
自杀失败。
我努力识别7月1日字迹最后的一句,可是那一句被卡在缝隙间,我摸索着辨别出来那个词——
永生之酒。
我听到耳膜轰鸣声。
永生之酒。
心跳的飞快。
记忆像是要冲破什么阻碍一样,用力折磨着我的脑子。
我抬起头,拉克站在门口,逆光看着我。
“杏子每次都是这么聪明。”
他温和地笑,声音好听得像是大提琴的低鸣。
“地上很冷,来,站起来。”他扶起我,我用力推开他,自己也由惯性坐在了床上。
“离我远点。”
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痛。他坐到我身边,抬起我一只腿,轻柔地捏着脚踝的部分。
“刚才绊倒疼吗?”
我不说话。
在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他专注的神情。
“为什么不把门彻底锁上?”
他自嘲一样笑,手停下。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杏子每次都忘记了,可是我每次都记得。”
“我很愚蠢。明明只要彻底抹掉,你就不会再看到。”他一顿,“可是我从没送过你什么,你更不会送给我什么,那是我唯一的回忆。即使不是好的回忆,对我而言也是珍贵的。”
他把头偎依在我身上。
“说得像真的一样。我差点就信了。”
我打掉他的手。
“给我喝永生之酒的时候,恐怕你没想过什么珍贵的回忆吧?”
永生之酒这个词让他的脸上蒙上一层薄博的霜。
“你平均每周会自杀一次,多数能触发警报,少数甚至让我防不胜防。”
“不给你喝永生之酒,难道要你去死吗?”他亲吻我的嘴唇,冰凉的唇轻轻张开,舌头摩挲着我的唇角,“亲爱的,你要知道,死是不能威胁到我的。”
“你疯了。”
他没有否认,舌头撬开我的牙齿,向里逼近。
激烈的亲吻带给人一种几乎灭顶的快感。
入夜,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后背与他结实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
“我爱你。”他轻声对我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对我说这句话,以至于我已经不想探究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又想起了那个故事。
魔王自以为他创造的二人世界是无缺憾的,其实不然。
他也不是完美的。他害怕自己的阴谋被发现,因此一次比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到最后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
那是个世界最强的大魔王,但也是个可悲又可怜的家伙。
就像拉克那样。
离开这里吧,我对自己说,不是被Xanxus带走,也不是去找新田寻求庇护,而是一个人离开,去遥远的地方。
不管是哪里都好。
我不能决定生死,但是我也想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去自由的土地上落脚。
“拉克。”
“嗯?”
“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不会无聊吗?”
“不会。”他把手与我的交叠。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
“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
我闭上眼睛。
“可是我做不到。”
我感觉他的手一僵。
“既然不能平静地生活,那我果然还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个人。”
过了一会,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
好……?
“对不起,这次是我做错了。”他紧紧抱住我,“我下次会做得更好的,我保证。”
“下次?”
“嗯。”他点头。
“什么下次?”
“没什么。”他轻声。
我还想问点什么,可是浓重的睡意忽然袭来。
最后看到的是他茶色的眼睛。
他盯着我,眼里溢出的爱意粘稠地翻涌着,几乎快把我裹得喘不过气来。
我起床时,看见几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
是陌生的地方。
有人进来。
他没有敲门。
是个高高的西方男人,茶色头发,茶色眼睛,脸庞的轮廓硬朗又英俊。他穿着合身的西服,手绢一丝不苟地折在兜里。
“你醒了。”他坐到床边,摸摸我的脸,冷冽的神情中透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呆呆地看着他
“还是不记得我吗?”
他笑着问,脸庞在阳光中英俊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