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十五章、祸心昭昭(上) 蒙尘积案被 ...


  •   第二日,晨曦刚起。

      被云生连夜“劫”来的王太监母亲、丁玉露、朱沐峰,三人共乘一轿,从睿王府出发。一路上,云生寸步不离地跟着锦轿,心里不停地默念着楚芳泽嘱托的事情。

      天刚蒙蒙亮,睿王爷的枣红色云锦阔轿,就已经行至了宫门,准备早朝。

      朝堂上。

      还未等逸圣皇子寻衅,朱沐峰就率先参奏:“启禀父皇!儿臣近日禁足府中,深思己过;突然之间想起,多年前儿臣在宫中曾经听过一则流言,事关当年三皇子朱沐镇坠马一案。当时,这则流言在整个皇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儿臣不敏,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流言或许有几分可信之处。”

      “既是流言,又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拿到早朝上来议!”东明帝有些不悦,他觉得朱沐峰在藐视朝堂。

      “父皇!儿臣以为,虽然大多数流言都是捕风捉影,但是也不排除其中少数信而有征之言。儿臣以为,既然事关三弟坠马亡故一案,兹事体大非同小可,还是有必要禀报父皇。”

      “好啊。峰儿,既然你执意要奏,那便说来听听!但是,如若你所奏非实,便是戏谑朝堂;朕必降罪,决不轻饶!”

      “儿臣谢父皇容禀!早在三年前,儿臣还未独立开府,居于瑄仁殿时,曾听下人们流传,当时三皇子朱沐镇坠马一事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害怕镇儿与其朝堂争锋,故意精心布局背后狠下黑手!”

      “峰儿!你是在暗指些什么吗?”东明帝的语气中,略显不满之意。

      “回父皇!儿臣并没有暗指,只是要将此事的真相揭露出来,还故去的三弟一个公道!”

      “还一个公道?你可有证据?!”很显然,东明帝并不想重温失去儿子的痛苦,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想再去惩治那个幕后黑手;他在极力压制着朝堂下的朱沐峰,不想让他重提此事。

      “儿臣找到了当年一手经办此事的人证!”朱沐峰笃定地回答,像是铁了心,就要重翻三年前的旧案。

      “……”东明帝再说不出拒听之辞。

      朱沐峰不等东明帝答允,继续上奏:“儿臣听闻,三皇子朱沐镇坠马一事,皆是由恭妃娘娘一手策划苦心安排的。三年前,父皇颁下旨意,召二皇子和三皇子共同入朝听政。圣旨刚出不久,恭妃娘娘为了给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逸圣皇子,铲平前路,不惜威逼加利诱,买通了皇家马场的管事王太监,吩咐他在三皇子去骑马之前,给他专用的马匹注射了大量的兴奋剂。”

      不管东明帝多么不想面对,当事实摆在眼前,他已经无处逃避。听完朱沐峰的禀报后,东明帝瞬间立起了火一样的双眼,气愤地下令,传召马场管事王太监上朝对质。

      王太监听闻自己被传上早朝,大致猜想到,应该是他苦苦隐瞒了三年的事情,终于暴露;因为,以他一个小小马场管事的职位,除了这件事关皇子生死的大案,其他在他职权范围之内的事,都还不足以惊动天听。

      他怕这一天怕了三年,这一千多个日夜,每一天他都如履薄冰;他知道,真相终究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那便是他的死期。偶尔,他甚至有一点点期盼这一天的到来;不管天威会对自己如何发落,终究是有个痛快,好过整天受人要挟、思亲不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王太监是一个细心的人,还未行至奉天殿,他就远远地看见一乘黄顶的枣红色锦轿中,探出一个白发的额首,像是一名老妪。当他匆匆到达奉天殿的云阶下时,云生适时地将王母掺下了睿王府的锦轿;王母就那样弯着背,近在咫尺地站在王太监的身旁。在等待百官下朝的轿子队伍中,老人家苍苍的白发,与众多随从、近侍、管家、丁壮等的冠帽头巾相比,显得分外惹眼。

      虽然,母子二人不能即刻相认,但是,能这样近距离地看上一眼,王太监已经心满意足。他微微地、不敢被人察觉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只这一瞥,王太监的眼眶已经湿透;他双眼视线模糊,眼睑里噙满泪水,却只能强忍着,不敢流下。

      自从三年前,三皇子朱沐镇坠马枉死之后。他曾被恭妃娘娘秘密召见过一次,那女人给他看了一缕黑白相间的花甲银发之后,他就被告知,自己的母亲已经被逸圣皇子“好心”接进了京城,今后都由他们来“照看”。

      他认得恭妃给他看的那缕花甲银发,那是白发之中参着些许黑丝。十几年前,他还没有进宫为奴,自己母亲的头发就是黑丝中夹着银白;只是,三年前的那缕花甲银发里,白发的数量变得更多了。岁月啊!不但带走了他的青春,也带走了王母的韶年。

      如今十几年未曾见面的母亲,就在这云阶之下,只轻轻一瞥,便可看见,怎能不让他满心感动!

      王太监看见了,和自己的老母亲站在一起的云生。他认得,云生就是睿王爷身边的近侍;也知道,眼下睿王爷和逸圣皇子的关系正处于对立,二人朝堂之上争得如火如荼。他看见,云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的母亲;看上去,她老人家被照顾的很好。王太监心知:睿王爷是在告诉他,他的母亲被救了。

      王太监正确地解读了楚芳泽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他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在心中暗自决定,要站在睿王府这边,将三年前坠马案背后的隐情和盘托出。

      他不为别的,只因为自从进宫之日起,十多年过去,这是自己和母亲唯一一次难得的见面。为了这一面,王太监愿意暂时摆脱恭妃的暗中控制,站在睿王府这边赌一把,为了这一面,他愿意在朝堂之上,将三皇子坠马的案情如实说出;哪怕他会被东明帝治罪,哪怕他可能,只是暂时从一个被要挟的漩涡之中爬出,很快还会掉进另一个提心吊胆的陷阱:只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这一眼,一切就都值得了!

      更何况,睿王爷素有仁爱之名,这也让王太监愿意赌一次;他愿意相信,睿王爷是与那些以势凌人的恶浊之辈,完全不同的主子。

      朝堂上。

      东明帝听完王太监的禀报,知悉了三年前朱沐镇坠马亡故一案的事实真相之后,大怒,欲斩王太监,以泄心头之恨。

      朱沐峰及时求情:“儿臣还请父皇暂时息怒!王太监虽然有罪,但此事已经时隔多年,还请父皇念在这谬案并非王太监主谋的份上,饶他一命!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奴才,不过是听主子的命令行事罢了,儿臣恳请父皇公断!”

      在朱沐峰的苦口哀求下,东明帝才勉强答应,饶了王太监一命。只是下旨,让他自行到侍刑司领五十大板,然后逐出京城。

      一直静立在堂下的朱沐祥,自知躲不过罪责,心中忐忑,只等东明帝问话。

      “祥儿,对于王太监的指供,你可有什么要为自己辩驳之处?”东明帝不但没有不由分说地,直接治了朱沐祥的罪;还在给他为自己解释、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回禀父皇,儿臣有错!但是,儿臣当时年少,对此案其中曲折缘由并不甚知晓。如今,只凭一个太监口述,并没有太医院的正规药检可以证明,当年三皇子的马是否真的被注射了兴奋剂;恐怕难以立案,更难服众!而且此事已经过去多年,无从查起,重提此案之人,恐有蓄意栽赃污蔑之嫌,还请父皇明察!”

      朱沐峰早已看惯了,他的亲弟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秉性,补充道:“儿臣启禀父皇!就算当年有人蓄意给三皇子的汗血宝马注射兴奋剂一事,已经无从查起;但是,逸圣皇子伙同恭妃娘娘,劫持王太监的母亲进京,强迫其做了三年的监押人质一事,确是属实。而且,他二人的这一行为,足以说明其心中有鬼、欲盖弥彰,还望父皇公断!”

      “此事非同小可,祥儿罪不可恕!按照律例,谋害手足,当是毁败伦常的大罪,虽是皇子,也应治个终生圈禁之罪;但是,此案证据不足,仅凭一个马场掌事口述,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凭证,不足以指控逸圣皇子确有其罪。综上,朕决定拟旨,削去去朱沐祥圣皇子的封位,降衔为普通皇子;今后需谨言慎行,恪规警法,方显悔过之意。祥儿,你可谨记?”

      “儿臣谢父皇隆恩!”朱沐祥一看,东明帝并没有治他毁败伦常的大罪,只是降了衔位,已经是留了情面,最起码没有‘死’得太难看,一颗忐忑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心疼今后自己“逸圣皇子”的称呼不在,要被下人和大臣们重新称呼为二皇子,但也不敢求情,只能颔首归位,退到一旁。

      王太监庆幸自己保住一命,一刻不敢耽误,到侍刑司领完板子,简单地收拾好包袱,一瘸一拐地孤身行往宫门。

      这座皇宫王太监待了十多年,并不留恋。他踌躇的是:出了这座宫墙自己该去往何方?自己朝堂上的直言,会引来恭妃和逸圣皇子暗地里的追杀报复吗?母亲还在睿王爷的手里,自己是否可以跑趟睿王府,等下了早朝之后,接上母亲再一起远走天涯?也或许自己尚且自身难保,逐亡路上过多辛苦,还是不要带上母亲了?……一连串的疑问,在王太监的脑海里,不停回旋。

      他不知不觉已经行至了宫门。正在心里矛盾纠结时,只见宫门外大概五十米处,停有一辆粗布包盖的马车;就如乡野小镇的马车一样,不惹人起眼。

      赶车的小厮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粗布衣衫,看起来却精神抖擞,倒不像是乡野小镇上的普通车夫——这个驾车的年轻男子,正是睿王府的密探凌天。

      凌天在今早丑时,刚刚从京城郊外返回睿王府,他找到并抓捕了破庙里的“叫花子”陈潼文,及时回来向楚芳泽复命。现在马车里,陈潼文正被五花大绑着,像粽子一样。

      朱沐峰早朝从睿王府出发半个时辰后。楚芳泽就打发凌天,载着陈潼文这个“大粽子”,赶往宫门外等候;她嘱咐凌天,让他把陈潼文交给云生之后,就送王太监和他的母亲一路平安,直到域外。

      凌天看到,一瘸一拐从宫门口走出来的王太监,跟他确认了身份。王太监一听说是睿王府的马车,在这里专门候他,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声致谢。

      凌天与王太监耳语交代,让他先上马车耐心等待,一会儿王爷自有“妥当安排”。

      所谓“王爷的妥当安排”。其实是:凌天要按照楚芳泽的吩咐,等到正确的时间,把陈潼文扔下马车,再接上王太监的母亲;他就可以载着王太监母子,向域外的逃生之路出发了。

      王太监上了马车,惊讶地发现:车里还坐着今早刚被活捉回来的、五花大绑还新鲜的“人肉粽子”——陈潼文。

      大约三五分钟过去。凌天远远地就看见,云生已经行至宫门,他急忙赶去接应;将五花大绑的陈潼文,从粗布包盖的马车上丢下,又从云生的手里搀过了王太监的母亲,扶上马车。

      王太监看到,自己的老母亲被扶上了马车,立即感动得泪流满面,直让凌天给睿王爷带好,叩谢他的大恩。

      凌天示意不让王太监多说话,以免引人注意;然后,按照楚芳泽的安排,载着王太监和他的母亲,飞也似地向域外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十五章、祸心昭昭(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