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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云梦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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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厢用言语匆忙逃离躲避,另外这厢少司命靡正步履匆匆的前往大内。
云梦泽内阶级森严,规矩极大。按照往日不成文的规矩,纵使受过分封的上仙在这中都帝都才亦需要收起一身骄傲,同普通弟子般徒步前行,只为表达出对于太一君在这云梦泽中崇高身份的尊敬。
少司命靡看着那沉沉宫殿,累累楼台,云遮雾绕,紫气东来,是“帝圃疏金阙,仙台驻玉銮。野分鸣鸑岫,路接宝鸡坛。”的景象,满脸焦急的全然了没有往日驻足欣赏的心情。步声急促,走过了朱漆狮子扣首大门,进了大内后便急急的登上了陆离玉桥。她刚登上玉桥,便有仆从上前,一面提着琉璃羊角宫灯,一面恭敬的施礼讨好:“拜见少司命靡。”
她已然没有心情听这恭维声的心情,连忙摆了摆手,只催促道:“快走!快走!本司命有急事去告知太一君。”
那声音极是尖厉的充斥着焦急。那仆从顿时吃了一惊,他在大内行走千万余年,众位上仙的脾气秉性虽算不上精通的了然于胸,但也是略知一二。少司命靡素来是待人温和的好脾气,可今日……仆从正在纳罕,只不过是脚步稍稍慢的些许,少司命靡的催促声再起。
“快走!”
那仆从只觉异乎于寻常的如走路撞见了鬼般心中惶恐,提着羊角琉璃风灯快步向前引路,再也不敢耽搁。
紫宸宫虽只有三座宫殿,中间的正殿与东西两旁偏殿。正殿靠前突出,且建在十丈多高的基石上,有着恍然像着巍巍城阙。开阔的广场前的白玉台阶有着九十九级,取的是那九九至尊之数,有着龙楼凤阁之势。那是整个云梦泽的最高殿堂,非有上仙聚集的大朝议和别国特使来访,轻易不在这里处理日常政务。两座偏殿,则是坐落在正殿后面的平地上。除了殿前广场是白玉铺地,三面皆统称上林苑:西面竹林,北面青松,东面草地。西偏殿是太一君书房与寝宫所在,除了召见亲信重臣,这里很少有礼仪性会见,东偏殿重门叠户,比西偏殿大出许多,是太一君日常处理国务的场所。纵是侧殿而已,亦都是大块的琉璃铺地,真真正正的水晶琉璃大世界。
经过如海波浪般层层叠叠的内侍一波未歇而一波又起的层层通报,少司命靡趋步的走入东侧殿,急急的叠手行礼跪拜:“拜见太一君。”
太一君穆这才把目光从案几上的公文收起,亦是按照规矩肃容正坐回礼,提点她:“少司命行色匆匆,到底何事如此焦急?”
少司命靡方知失态,强自镇定着心神,敛起一脸焦躁。肃容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太一君……”未曾说完,太一君穆便明了其意,眉峰凝重的并着暗云纹的玄色广袖对着这宙宇间侍立的仆从一挥。
“你们下去吧。”殿堂空阔,太一君穆的声音夹着缥缈而空旷的回音,远远听来不太真实,嗡嗡地如在幻境。
少司命靡方才得空抬首打量着四周。厅堂宽阔高大,却不像主殿那般帷帐重重,富贵锦绣的舒适与温暖,陈设极为简单,正中位置上有一张长大的书案。另两旁只有两只素黑香炉,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见任何装饰性陈设。而跪坐在书案前的正是这云梦泽的帝王—太一君穆,体态微斜,面上微微露疲惫之色。虽早已年迈的面上不复平整,如山川丘陵般沟沟壑壑的纹路显现出来,但年轻的英姿仍仿佛历历在目。
待仆从离去,他又颇有几分不耐重复问了一遍:“到底是何事?”
少司命靡自然无暇去理会,勉力抑制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心中焦急,是一字一句的镇定:“臣蘼芜最近夜观天象,发现天一,天枪,天矛和盾星动摇,星光的芒角大预示着世乱兵起。另外有着火星出现于北方,守着角宿附近。”她口气凝重的字字好似有千斤重的那般艰难,略停顿一下把自己的揣测说出,“如果蘼芜没有猜测错的话,恐怕饕餮…要重新出世。”
云梦泽的星象书上关于饕餮有这样的记载:
太一君安六千万年七月,云梦泽混沌初开,其间火星出于北,守角宿位。
时有怪兽作乱,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其名曰饕餮,不死身,是食人。
届时三界众乱,其势不可挡,云梦泽有毁灭之象。
——《云梦泽·司命·星辰卷》
两目相对,只觉这周围气氛凝滞的沉重不已,两侧的青铜麒麟大鼎兽口中散出的淡薄的轻烟徐徐本是极铿锵凝神的檀香,此时亦觉得烦闷不已。太一君穆是霍然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坐了身子,脸色一白的惊讶叫道:“什么?这件事可真,少司命你休得诓骗我。”
“我们司命一氏继承鬼君血脉,身负星辰之力。善于通过观星来预知未来,我们司命一氏预言的哪一件事情不一一应验,更何况,司命一氏的本身职责就是解释星象。”对于太一君穆的震惊,少司命靡早有预料的一脸淡然的徐徐解释道。不过她看似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个不停。当星象摆在自己眼前,亦曾不敢相信的只希望自己是犯错误瞎眼,饕餮的重新出世对于整个云梦泽而言是一方面,而对于已身便是另一方面……罢了,就这样吧,也许这便是自己的宿命吧……
初代少司命宁于帝都,凭一己之力,以其七魂六魄为生祭,囚禁饕餮于东皇之钟。
始后云梦泽四海清晏,再无灾祸。s
——《云梦泽·少司命宁世家》
四方静的落针可闻,太一君穆素是在年岁长的内涵极好,发白的脸色不过是转瞬即逝。立即恢复了常色。略略思衬半刻,忽而想到了什么,暗淡的眸间瞬间有了几分灼灼之意,问道:“那卜言呢?”
占卜者,亦是跟星象一样,是司命一氏一种预测未来的手段。不过其中差别是占卜是需要把所卜之事用刀刻在龟壳上,然后辨认其用火焚烧的痕迹后,再对照先人所流传下来的《易》一书来判断凶吉。
少司命靡不言语,却把头伏的更低。虽是时值骄阳似火炎热的夏日,但此时反常的穿堂风簌簌而过,冷的她不禁打了个冷噤。又觉得这腿底下的琉璃徒自生凉,一寸接着一寸侵入肌理,使之酸胀不已。
最后的希望被无情掐没,太一君穆的眸间重回暗淡,青筋凸起的手焦虑的扣得前方的案几’答,答…’声直响。少司命靡听在心里,连忙是咬碎银牙的铿锵发誓。
“太一君放心,蘼芜定效仿初代少司命宁为云梦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 太一君穆这才稍感宽慰,接着轻松把话题岔了过去“就是你执意把青溟重新接回来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