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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3 4 三水白,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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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门在寺里安度了七、八年安逸日子,没事就弄刀舞剑,煮酒品茗。闲暇之余,又自创了一套内功心法,练了以后举手投足间一派仙家之态。
那只老信鸽被他冠上寺院管事之名。例如:消息沟通,事物采办等俗事,一律交于鸽管事及江老太爷全权处理。
江老太爷的书信中,羡慕之情溢于言表,隐隐约约提及投奔的意思。
寺院的后半截有一排小房子。最向阳那间做了智门的卧室,其余的用来堆放兵器和食物,最小的是厨房。
屋子后有个小院子,翠竹拂柳,倒也显得错落有致。
早春三月,日光分外怡人。
智门在院子里弄了个竹榻,躺着晒太阳。正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觉察到寺门外多出来十几个杀气冲冲的气息。这一惊人的发现,骇得智门以为与他爹的通信被江老太太发现,一怒之下带了人来砸场子。
此事可大可小,弄严重了还有唆使父母不合之嫌。这是不孝的大罪啊!智门急忙爬起身来向往外赶去。打算见到母亲大人以后,立即表明立场,坚决不做引火上身之事。
想来老母亲看在每年见儿子几面的份上,应该不会太让他难堪。再说了,这些年父亲的威风重现,真要有个什么事,再让鸽管事搬师救命,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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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门外的人七七八八站了一大堆,并没有想像中的江家老太太。
“看来爹离重作当家之人为时不远矣。”智门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不禁心情大好,本着出家之人不问俗事的原则,指了指画在墙上的寺规,回身关门。
一道深情的目光,突破周围腾腾的杀气,冷不防地落在智大师的后背上。智门被那浓浓的视线盯着,思绪回到了母亲逼亲的年代,头皮忍不住开始发麻。
智门寺寺规向来是很管用的,因为它就像是一个强力苍蝇拍,帮着智门赶走了那些花花绿绿地美娇娘。智门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个拍子会失效,心下好奇不禁回头张望了一下。只是一下下。
然而就是这一下,使智门瞬间变成了望夫石。
一个男人正湿淋淋地和他对望,两只青肿的眯缝眼中仿佛倾注了毕身的感情。
智门艰难地出声道:“贫僧出家多年!向来不问男女之事!更是不好龙阳之风!!”
那个男的只顾双眼放光,对智门的话置若罔闻,甚至抻手扯住了他的裤脚。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内襟内,一边摸来摸去一边死死盯着智门不放。那模样,说不尽的暧昧。
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的智门,抬起脚就要踢人。
那人突然掏出一物说道:“大师请看。”
传说中的上古神器“牛荒神匕”!
智门目光一闪:“牛匕?!”
“大师是识货之人。”那人志在必得地说,“大师若愿收小子为徒,小子愿将此匕双手奉上。”
智门正义凛然道:“哼!你以为我是贪小便宜之人你就错了!”
那人推测失准,神色马上慌张起来:“不会吧,大师?!”
“牛匕怎么也不算是小的便宜嘛……”智大师毫不犹豫,提起那人飞身回寺,挥了挥衣袖关好寺门,不带走一丝云彩。
围观的人见情节发展到如此地步,都愤愤不平。
有嘴快的忍不住抱怨道:“我就说他小子还藏着一手。”
“算了。算了。”旁边一个瘦点的劝道:“他也就吃了你几顿霸王餐。你看看人家王掌柜,被骗了一个月的住宿费也没吱个声。”
大家回头寻找道德高尚的王掌柜,找了半天没看见。
这时,卖包子的刘家小儿插嘴道:“王掌柜气得血压升高,刚才被抬回去了。”
众人唏嘘不止,就地展开了一场主题为:“汲取教训,不再上当”的讨论会。会上以无记名形式,选举并成立了以王掌柜等为代表的“防诈骗委员会”。
一夜之间,智门镇纯真好客的民风不再,无数奸商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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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徒弟的面部消肿,露出了清秀无害的面孔。
此时,这张清秀的脸正对着智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叙述自己的辛酸血泪史:
“弟子名叫余泊之,原是五云山医圣门下二弟子。因为我天资聪慧师傅偏爱,结果遭到了师弟的妒嫉。我那师弟为人十分阴险,背后暗中挑拨我和师傅的感情。而师父是非不分,竟然听信谗言,最后意欲将我逐出师门。”
“到此了地步,我也无话可说!尽管后来师傅有所悔意,一再地挽留我。但是我余泊之,何其铮铮铁骨?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去!师傅你说,如果是你,你会忍吗?”
“我估计不会忍。”智门道。
“是啊!是个男人都不会忍的!”余泊之继续煽情,“所以我就想,这种人哪里配做我的师傅?我的师傅必须是:高大!威武!武功盖世!还要有一代侠心!!可以这种高人太难找了,我苦苦地思索还是得不到答案。终于有一天,我的诚心感到了天地!菩萨投梦给我说‘智门山上智门寺,智门寺中有高人’。我这才跋山涉水,一路赶了来。”
“你体内的‘五麻散’……?”
“那个啊……是这样的。”余泊之露出无比悔恨的神情。
“都怪我下山的时候没理清包裹,也不晓得是谁在里面偷偷塞了二百两银子。结果被守山的弟子搜了出来,申诉无门,才被下了药。”
智门听后道:“我听闻中了这‘五麻散’,得足足麻上七七四十九天,药效才会自动解除。”
余泊之摇摇手,谦虚地说:“区区小麻,何足挂齿。”
“那日寺门外的人又作何解释?”
“那些奸商见我是外地人,便狠心敲诈。后来被我当众拆穿,就想杀人灭口。幸亏遇到了师傅你出手相救。弟子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护报答师傅的大恩大德。”
当天晚上,鸽管事带来了江老太爷的回信。
信中证实余泊之所言大致属实,稍有出入的地方就是:
余某人讨喜的原因不关乎天资问题,而是因其马屁工夫一流。只是有一回拍完之后得意洋洋,跟一众小师弟喝酒吹牛,不小心把这事给吹了出来。结果被人告密。他师傅老羞成怒,一气之下将他赶了出来。又加之走时偷藏的银子被搜回,只得白吃白喝,骗了一大群做生意的小商小贩,所以才遭人围攻。
智门看完以后,惊叹余泊之的好口才,居然能把死马当活马吹,心里升起丁丁点儿惜才之意。
只是此人不老实,初次见面就敢信口雌黄,智门决定务必要先给他个下马威。当下将余某人招来道:
“你既然拜我为师,理所应当赠你个法号。为师考虑了良久,你看‘智障’两字如何?”
余泊之闻言色变,惶恐道:“师傅,此二字恐有不妥吧。”
智门拿起茶杯盖撇了半天茶沫子,才说:“为师觉得此号与你俗名‘白痴’很贴切嘛。”
余泊之被雷到,伸出手指沾水书写:“师傅,弟子名曰‘三水白,点折之’。”
智门佯怒道:“你是说为师不识字么?”
余某人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恭身称是。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眼神无比哀怨。
智大师马到成功,心头偷笑,借喝茶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