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和光》宜瑾

2、第一束光

　　RAY团，名字中文翻译过来就是光之团。
　　这个女团是新艺传媒去年推出来的唱跳团体，经过公司内部训练和重重选拔，脱颖而出四个成员，分别是队长林语吟、Rapper裴烟（YAN）、主唱白淇和舞担乔依。

　　刚出道的时候也曾掀起过一片水花，不过，五个月后，她们被自己的公司雪藏了。从此娱乐圈查无此团。她们四个人现在的工作也都靠自己联系来的。

　　乔依这半年除了主持《每日一新》之外，深居简出，只专注于自己的小世界，顾导联系不上乔依也情有可原了。
　　可是顾导这种中国现在导演界的“珍稀动物大熊猫”怎么会知道乔依这个小透明？又为什么要找她？

　　李鸣跟她解释了一遍，她这才了解了一些。
　　原来是顾导有一部电影，筹备了两年，准备过两个月开拍，现在在找合适的演员。不知道什么原因，注意到了乔依，想给她一个试镜的机会。但尴尬的是，乔依没有留下任何工作联系方式，最后，只好联系到了李鸣，由李鸣代为转述。

　　乔依听明白后，内心十分惊喜：
　　顾有礼导演欸！那个随便一部电影只要由他导演就必然是精品的人，那个拿奖拿到手软的天才导演。如果导演界也有金字塔排名的话，顾导一定是中国导演界踩着塔尖尖的人物。筹备了两年的电影，连乔依这种娱乐圈小透明最近都听说了，可想而知，这部电影有多轰动!哪怕一个小角色都多么抢手!更何况鸣哥透露她的试镜角色是女一号陈婤，她乔依何德何能，一部戏都没有拍过的小白级人物居然能入顾导的眼，得到一个试镜的机会！

　　可是他怎么会给乔依这个机会？这么厉害的一个导演会认识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小丫头？怎么可能。
　　但这是鸣哥跟她讲的，以鸣哥的为人，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吧？

　　乔依半信半疑的通过李鸣得到了顾导这部剧的部分剧本，就更怀疑这个信息的真实性了——这部电影《大隋暮歌》的部分剧本只有几行字：
　　“隋炀帝下扬州期间，一次，带着陈婤和一队侍卫下船观景。正好，遇到了麻叔谋监工民工修运河的场景——麻叔谋棍棒毒打民工，旁边一堆彪形大汉手持刑杖，防止民工造反。
　　忽然，其中一民工高歌：“炀帝无道下扬州，文官上殿来保奏，武将上殿把主留，劝解昏王他不回头。水路行船他不走，平地无水偏行舟。他叫贫民百姓搅拌香油，他叫那童男童女拉船陌……”
　　其他民工高声随和。
　　炀帝气急，捂住陈婤耳朵。下令，三千民工全部杖毙。”

　　这个部分剧本标注的试镜角色是“陈婤”没错呀！但是，就这几行字，连陈婤的任何反应都没有描写，这也太奇怪了！

　　她回公寓后，再三向李鸣电话确认。李鸣也是一头雾水，按理来说，顾导这种大人物跟乔依一点交集都没有，怎么可能这么放心的让她试镜女一这么重要的角色。更何况这个剧本这么奇怪，但确实也是顾导的助理小翟找到李鸣，告诉了这件事情。

　　李鸣不放心的又问了小翟一遍。
　　小翟有点支吾，不过对于这个试镜是给乔依的这点十分肯定。而对于剧本的奇怪之处只字未提。
　　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小翟也是有苦衷的。
　　剧本发送的时候，他的电脑被黑了，导致他给“陈婤”这个角色试镜的人们都发送了错误的剧本。谁知顾导居然说，剧本错就错了，错的好！并且还不让小翟通知大家。

　　好个蛋啊！
　　小翟实在是搞不懂这种艺术家们的脑回路。
　　而乔依的试镜机会是谁给的呢？
　　Emmm……

　　试镜这天，乔依拦了一辆出租车过去，颠簸了大约小两个小时，颠得连她这种不晕车的人都快撑不住了，七拐八绕到一个满是重金属气息的“野外”才终于到了。
　　试镜地点是一个偏远的工作室，还没到大门口她就不得不她提前下车，因为外面停满了别克GL8、GMC SAVANA、奔驰V级……这些车把工作室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这个排面，乔依基本确定自己推测了——估计已经定好了人，把试镜机会给到她这种跟表演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小透明”只是走个过场，来的这一趟就是当绿叶来衬托好红花的。
　　唉，白瞎了这几天为了这部戏做功课的时间了。有这时间多刷几道高考题不好吗？

　　进了工作室的大门，就是一个很长的走廊，也有很多的连体椅子。不得不夸一夸这个房子的设计师，建造的时候就预测到将来会有中国的顶级导演要来此选角，早早的就给排队的大家准备好了地方。
　　走廊的尽头那间屋子大概就是试镜的房间了吧。

　　乔依刚进来，随便坐下之后，就看到这间房间的房门打开着，有一彪形大汉堵着，不让另外的两个人进来。看两人着装，应该是短发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来试镜。

　　“求求你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小雅在几个月前就为这个角色做准备了，有好几部剧想找我们小雅拍，我们都推了，空出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就为了来您这儿试个镜，求求您了。”短发中年女人苦苦哀求着大汉，准确来讲，是苦苦哀求里面坐着的人。那个叫小雅的小姑娘在旁边捂脸哭泣。

　　乔依听旁边的人压根没有压低声音，像是故意奚落这两个人一样地在说“悄悄话”：
　　“还‘有好几部剧想找我们小雅拍，我们推了’，她以为她是谁呀，敢来顾导这儿这么说话。她以为她是张雪曦吗？”
　　“别这么说，张雪曦怎么了，张雪曦不也照样要像咱们一样，排队等着试戏嘛。”
　　“也是。这俩人快别丢人了，压根没有试镜资格的十八线还想入顾导的眼？”
　　……

　　中年短发女人最后还是和她的小雅被赶了出去。
　　工作人员在一切正常之后，从试镜室出来，继续开始叫名字。
　　“张雪曦，到你了。”说完，又进去了。

　　这时，最前排的女人站了起来，正是去年因为电视剧《深宫·未央》大火的张雪曦。
　　她往试镜室方向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刚才讲“悄悄话”的两个女孩。如果眼睛能戳死人的话，乔依相信，她旁边的两个女孩此刻就应该是两具尸体了。

　　两个女孩本来以为张雪曦这个时候不敢惹事，所以才没管住嘴。结果，看着她凶狠的眼神，两个人毛骨悚立，都担心此刻她会来打她们。
　　而张雪曦只是冷哼一声，就转身，进了试镜室。
　　这两人，不战而败。

　　乔依刚进走廊就看了好一场大戏，不禁感叹，娱乐圈是真乱啊。回想自己出道一年多除了自己的团糊了之外，竟然没有被殃及到，真是奇迹。

　　不到十分钟，张雪曦就走出试镜室。三个助理收拾了一大包放在外面的东西之后，就往外走。
　　路过乔依和那两个女孩的时候，停了下来。
　　眼神锋利地打量了两个来回这三个人后，凉薄地开口：“怎么什么人都能来试镜，这种十八线配吗？”

　　乔依以为自己是看戏人，结果毒奶了一波自己，这么快就被殃及，变成了戏中人。乔依正在到底是跟张雪曦解释她跟那俩不是一波的，还是不管怎么样先怼回去这两个选择中纠结时，张雪曦走了，带着她的三个助理浩浩荡荡地走了。

　　“悄悄话”两人组这边开始推卸责任：
　　“你说你提什么张雪曦呀，这下好了，让她知道咱俩了，咱俩以后别想混出头了。”
　　“我当时一时嘴快嘛，你怎么也不拉着我呀！”
　　“我……”
　　两个人没完没了的在旁边小声埋怨对方。
　　这只能说，早知如此，何必嘴欠。

　　乔依又等了七八个人之后，总算听到工作人员叫自己的名字了。
　　起身，进屋。

　　屋子里的最里面有一张很长的桌子，桌子里面坐了一排人。最中间的是顾有礼导演，导演右侧是让整个娱乐圈趋之若鹜的影帝陆承瑀。

　　陆承瑀今年二十九岁了，岁月与旁人而言是杀猪刀，杀尽美好和壮志，只剩下沧桑和迟暮；与他而言则是美工刀，洗尽稚嫩和轻狂，留下了成熟和稳重。
　　拥有着完美的颜值并不算什么，能够让娱乐圈趋之若鹜的是他的实力。一个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就离家出走，只因为拍戏赚钱多才接触拍戏的非科班出身的男人，在二十五岁就包揽了其他明星穷极一生都拿不全的国内外各大权威机构颁发的“最佳男演员”奖。他可以说是全国唯一一个真正的大满贯影帝了。

　　看这个位置排列，外界传闻的男主演是陆承瑀实锤了。

　　乔依走到位置之后，先鞠躬，然后照例问好：“导演好，各位老师好。”
　　顾导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向陆承瑀挑了一下眉——这是第一个没有单独说“陆老师好”的人，只是笼统的问了一句“各位老师好”。看来“陆老师”的魅力也并没有没有太大呀？
　　陆承瑀只是认真地盯着乔依，没有对顾导的幼稚反应做出任何回应。

　　乔依没有拍过戏，也没有试镜的经验。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既然是导演选角，那么不管陆承瑀的光环有多大，至少现在和其他坐在这里的老师的职位平等，那就平等对待呗。
　　只能说，小姑娘太天真了。

　　这时，坐在顾导另一侧的副导演开始询问：“看过部分剧本了？”
　　乔依乖乖地回答：“是。”
　　“有什么想法？”
　　“没有任何想法。”
　　这句话一说完，惊呆了整个房间的人。连低头看资料的剧组人员都抬起了头，想认识一下这个姑娘。

　　“这……这是你试……试镜，难道不应该像前面那堆人一样，编点我们希望听到的东西吗？”副导演都被乔依整结巴了。
　　“抱歉，可能是我领悟不到位，我没有发现这个剧本所描绘的任何人物形象。”乔依有点小惭愧。
　　副导演第一次见到乔依这么实诚的人，他本来还以为乔依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给他编故事，他还想继续听来着。

　　导演这时候接过了话头：“你怎么理解隋炀帝？”
　　试镜还考文化课？
　　乔依思考了半分钟，娓娓说道：“在我看来，隋炀帝是一个被舆论耽误的人。他虽然荒淫无度，但并没有现在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而且他的很多功绩，可以说从古至今大多数的君王做不到的功绩都被刻意的在世人眼中抹掉了。”

　　乔依稍微停顿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人想要制止她的话，并且有几个人对她说的明显表现出了诧异之情——可不得诧异吗？导演这个问题也抛给了之前试镜的人，她们对隋炀帝明显的嫌弃，除了说隋炀帝昏庸无能之外，就没有其他答案了，使得大家都默认混娱乐圈的都不懂历史这件事情了。结果现在跑出一个乔依来告诉大家，现在的娱乐圈小姑娘原来还是可以有点文化的。

　　乔依就继续说道：“他这一生有功有过。在即位前刻意伪装自己，这个按下不表。在即位后，修隋朝大运河，营建东都洛阳，迁都洛阳，改州为郡，改度量衡依古式，此为功；频繁发动战争，西征吐谷浑、三征高句丽，滥用民力、穷奢极欲，进而引发全国范围农民起义，天下大乱，导致隋朝崩溃覆亡。此为过。但他也间接影响了唐的繁荣，在我认为，他的功更多一些。”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回答过于公式化，忙补救道：“不好意思各位，我最近在准备历史会考，所以……”
　　“历史会考？还在上学？”导演随口接话。

　　乔依却以为导演担心她会偏重学习而忽视钻研剧本，便向他认真解释：“顾导放心，我脑子好使，前两天已经背完了所有知识点，完全不会影响拍戏。就是如果我要拍到六月份的话，麻烦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参加个考试。”

　　这么一本正经夸自己的人，在座的各位也都是第一次遇到，有几个没有崩住，被逗笑了。连以“入戏表情丰富、出戏就性冷淡”著称的陆承瑀脸上都挂了点笑意。

　　“你别紧张。叫乔依对吧？”顾导已经好长时间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对答了。
　　“是。”

　　本来按照前面那些人的流程，现在应该让乔依离开了，但是顾导不知为何，觉得乔依让他脑海中“陈婤”的造型越来越丰满了，就忍不住多了cue一下她。
　　“乔依，你就按着那几行剧本演一下‘陈婤’这个角色。”说完，拍了拍陆承瑀的肩膀，“承瑀，你帮她。”

　　陆承瑀听完，没有犹豫，绕过长桌，走到了乔依身边。
　　这不禁让长桌上的所有人侧目：陆老师什么时候这么好使唤了？

　　此刻的乔依和刚才判若两人，她明显的有些无措，手和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完了，露怯了。

　　陆承瑀看出了乔依的不自然，他低头瞧着她小鹿乱转的瞳孔，问：“第一次试镜？”
　　乔依诚实地点了点头。

　　陆承瑀顺着乔依的目光，看了一眼地板，光滑透亮的可以倒映灯光的反射。他似乎心情有点不好，命令乔依：“看着我。”
　　乔依很顺从地抬起头，看着陆承瑀。
　　乔依身高165cm，在女生里算中等偏上的身高，但此刻，在陆承瑀身高187cm的衬托下，略显矮小依人。

　　可能是学过一些技巧，陆承瑀的声音有些迷人的磁性。现在，陆承瑀的眼睛看着乔依，乔依的眼睛也看着陆承瑀，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承瑀开始带着情感的跟乔依描绘着几行剧本中的内容：
　　“皇上几度救你性命，他和你过着十分快乐的日子。
　　有次，带着你和几个侍卫下船观景。
　　正好，遇到了一个官员棍棒毒打民工，民工很疼，怎么办？
　　反抗吧。
　　他们开始辱骂皇上。
　　皇上很生气，我是皇上，我的子民怎么可以骂我？
　　然后，他捂住了你的耳朵。你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当你回头就看到了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都躺到了地上。”

　　可能是陆承瑀的眼神有种魔力，很轻易的把乔依带进了他编织的世界里。乔依随着他的话语不断的变化着表情。陆承瑀也随着这个故事，把乔依的耳朵捂住了。
　　在最后，乔依想象着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的时候，瞳孔微缩，有些害怕。但她又做了一件让这个房间里的人没想到的事情——
　　她的手虽然害怕的哆嗦，但又很坚定的捂住了陆承瑀的耳朵。

　　此时此景，连陆承瑀都掩饰不住诧异了。
　　副导演不解：“为什么？”
　　而顾导在看完她这个举动后，连说了三个“好”字。回去之后立刻让编剧根据乔依的反应更改了“陈婤”的剧本，这个就是后话了。

　　顾导cue乔依跟陆承瑀搭戏，本来想看看两个人的化学反应怎么样。他却没料到两点：
　　一是第一次看到陆承瑀这么配合，他还在特意准备了在陆承瑀拒绝之后再说几个理由，说服他跟乔依搭一下来着；
　　二是没想到乔依居然进入了这个戏里面，真的把自己代入了“陈婤”，这时候的她对这种血肉模糊的场面害怕。皇上捂住她的耳朵，是希望保护她，不让她听到外界不好的声音；而“陈婤”也心疼她爱的这个男人，不想他听到那些诋毁他的话语，所以最后做出了剧本上没有的本能反应——同样的捂住了皇上的耳朵。

　　乔依仿佛被顾导惊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正捂着陆承瑀的耳朵。慌忙放手，陆承瑀也顺势放下了捂住乔依耳朵的手。
　　“抱……抱歉。”乔依为自己的失态向大家鞠了一躬。

　　“好了，乔依，你先回去等节目组通知吧。”顾导又恢复的平静的语气，好像刚才连叫三声“好”的人不是他。
　　乔依听到后，说了句“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就出去了，也错过了顾导和陆承瑀之间的对话。

　　陆承瑀在乔依关门离开之后，也向门口方向迈开大长腿，顾导出声阻拦：“你怎么现在就走了？”
　　陆承瑀收回马上就要到门口的脚步，背对着顾导，也没有回头。
　　“你今天让我坐这儿不就是想我给润夏的投资方那边施压吗？现在显然，目的达成了。”他一口的京腔，透露着漫不经心。

　　其实，“陈婤”这个角色也有一些暗箱操作的——
　　润夏影视是《大隋暮歌》的投资方之一，张雪曦是润夏旗下的艺人。“陈婤”是直接跟陆承瑀搭戏的角色，而且，这部戏主要策划的是男人们之间的剧情，女人在其中没有太多的描绘。相比较而言，“陈婤”无论是在以后的宣传还是成品上，都是女一号的番位。所以润夏影视希望自己的艺人可以拿到这个角色，在这部电影播出之后再用营销号“捆绑”陆承瑀发一些洗脑的微博，这样就能捧火艺人从中得利了。润夏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给剧组硬塞张雪曦。

　　张雪曦凭借电视剧《深宫·未央》在去年小火了一把，但演技为人诟病。而且拍电影是特别考验五官的一件事，换句话说，就是整容脸在电影圈不受欢迎。刚好，张雪曦在脸上动了很多刀子，粉丝也许看不出来，不过，这种事情瞒不过圈内人。总之，顾导不太满意她，就想折中一下，给一个不太重要却也被娱乐圈疯狂争抢的一个角色——宣华夫人。

　　当然，润夏肯定不满意这个决定，看着肉从自己嘴里飞走这种事情显然不是资本家愿意的。同样，顾导也不是那种任投资方摆布的小导演。于是，今天这个试镜是各方妥协的结果。润夏想要顾导死心，他想象中的“陈婤”绝对很难找到；顾导则想通过这个试镜找到最贴合“陈婤”的演员。

　　前面这些试镜演员一度让顾导失望，直到乔依的出现——乔依从走进这间屋子，她温雅却亭立的气质就让顾导重燃了希望；这些人的试镜剧本其实给错了，乔依却是第一个敢于说实话的人，让顾导了解到她的真实，区别于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的其他人；乔依最后的无心之举，更是让顾导直接敲定了，“陈婤”就应该是她。

　　让陆承瑀来此次试镜现场，也是有原因的。
　　众所周知，陆承瑀从来都是桀骜不驯。心情好的时候，可能还搭理记者两句；心情差的时候，直接摔狗仔的相机也是常事。他的脾气是娱乐圈公认的差，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敢惹这个祖宗的。

　　当然，他脾气差也是有底气的——他是陆健宏的儿子，青城最著名的富二代。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因不满父亲安排的子承父业，才离家出走进了娱乐圈。陆建宏虽说对外宣布了不再管陆承瑀，但是这种消息听听就好，毕竟也不知道是谁在陆承瑀拍戏意外受伤住院后，被狗仔拍到偷偷躲在病房门口，也不敢进去。

　　陆承瑀性格骄横是真的，敬业也是真的。顾导了解陆承瑀也不希望让《大隋暮歌》这个作品被别人毁了，所以邀他过来是想让他帮忙给润夏影视施压，让出“陈婤”这个角色。陆承瑀这个身份，无论是看他自己还是看他父亲，润夏都得罪不起。

　　顾导虽然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但是八卦之魂还是没有被这个荒诞的世界所浇灭。他开始调侃陆承瑀：“你等会儿，我想最后问个问题。”
　　陆承瑀以为有什么重要问题，转过身来，洗耳恭听。

　　“你怎么对刚才那个小姑娘这么有耐心了？”顾导问道。
　　“有吗？”陆承瑀眼神很平常的扫了一下顾导，但是这眼神让旁边没有修炼到位的副导演感到了害怕。
　　顾导显然没死心，就想问出个结果：“没有吗？我不记得我有给这个小姑娘试镜机会呀。小翟，这是谁让你加的？”

　　长桌最左边的小白胖子看看顾导，再看看陆承瑀，刚好，陆承瑀一个眼神给过去。这个眼神立刻让室内的温度降了十多度，小翟两个人都得罪不起，他选择闭嘴。

　　“没有！”陆承瑀说完，转身，走人。
　　不再给顾导任何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