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半醉行歌半坐禅

8、1.8 白首方

　　考场里，安娴正趴在桌上小憩。
　　金黄的光晕柔和地照在她的发丝上，宁静安好。
　　顾屿自窗外缓缓走来，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上小憩的她。
　　“陆轲。”顾屿轻轻地敲动窗户，低呼道。
　　教室里的男孩听到动静，视线正从面前的手机上转向窗外，大声喊道，“有事”
　　似乎顾及陆轲的音量，顾屿直接走进了教室，习惯地在陆轲旁边的位置坐下，“考前自习还玩手机，怪不得你这么差！”
　　“呵呵，桀骜不驯我屿哥，还怕差。”陆轲看着顾屿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腹诽道：再差都比你优秀。
　　顾屿：“……”
　　“有事么？”陆轲有些不奈，“小爷我还要打游戏呢。”
　　“没事。马上考试还打游戏？”顾屿看着斜前方的女孩趴在桌上的背影，宁静美好，有些心不在焉。
　　陆轲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今天是没事找事。无奈地说道，“不知道谁当年天天祸祸兄弟，天天喊道‘学你妈逼。生年不满百，当及时行乐’。”
　　安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看手表，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男声，语气轻缓认真，带有一丝咬文嚼字的儒雅，“你要知道‘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噗嗤的一声，接着，又听见一个男孩肆意张扬的笑声，在教室的每个角落张扬，“哈哈哈，学渣我屿哥语文竟然这么好。想当年一句‘生年不满百，当及时行乐’已经让兄弟佩服的五体投地。牛啊，今天这种好孩子的心灵鸡汤都出来了。哈哈哈，这话怎么都不像你说出来的……”
　　“屿哥。顾屿”安娴在心里默默念叨。
　　后面，男孩低低地回了一声，“操，笑毛”
　　陆轲看着顾屿慢慢冷下去的脸色，突然不怕死地站起来高喊道，神色戏谑 ，“同学们，我身边的这位同学告诫你们，‘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所以正在睡觉的同学，赶紧爬起来复习了，在复习的同学，再认真一点。”
　　原本睡意弥漫的教室，顿时慢慢苏醒来。大家仿佛都听到了来自学渣的劝解，有些肆无忌惮，不知天高地厚。
　　陆轲弯起的嘴角满溢出笑意，“屿哥牌鸡汤挺有效的啊！”
　　“妈逼，陆轲你是不是傻逼。”顾屿突然拉住陆轲的左手臂，手里已暗暗用了力气。平稳的话里没来由地夹杂着正在压抑的滔天怒气。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寂静无声 ，大家都一脸好奇地注视着这两位。
　　即使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陆轲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右手正用力扒开那张紧紧掐着他左臂的手，嘴依贱的很，“顾屿，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人群都呐呐地看，一头雾水。
　　顾屿声音依旧低低的，“嗯”
　　“你他妈喜欢郭……”
　　电光火石间，顾屿已伸拳直直地朝陆轲嘴边打去，暗沉的眼眸中充满了戾气，怒火灼灼燃烧。
　　“操……”陆轲震惊地摸了摸唇角，“你动手”只是一瞬，陆轲又伸拳朝顾屿打去，“砰”的一声足见其狠虐。
　　5班考场里，瞬间暴虐气冲天，人群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男孩凶狠的厮打。安娴隐藏在人群里，有些无知无措的恐惧。
　　“那边，干嘛呢”年级主任赵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考场门口，粗粗的男声里透露出威严。
　　围观群众顿时瞬间被吓得逃蹿回位置，正襟危坐。
　　人群慢慢褪去，正在厮打的陆轲和顾屿显现出来，赵老头直接大声吼道，“你们给我停手，在考场里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
　　顾屿和陆轲瞬间停手，两人眼神不屑地朝赵老头瞥了几眼，有些无所谓。
　　“反正都是个人样。”顾屿无所顾及，有些不羁 “比不上您人模狗样。 ”
　　“行啊，桀骜不驯我屿爷。”陆轲看着顾屿，崇拜的目光流露出赞赏之意，流动的目光访若在说，“兄弟，够混。”
　　赵老头看着这两人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肺有些要气炸，已经喊破音，“给我滚出去。”
　　震天的声响让安娴心猛地一颤。
　　窗外，赵老头有些气势汹汹，“不知上进的东西，自己不学习，还干扰别人。”
　　“哪有？”顾屿的腔调懒懒地。
　　“你们在考场里打架，严重干扰到同学学习。”赵老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而两人依旧不知悔改，一副狼心狗肺的样子，“我们打我们的，他们学他们的，这不是两不相误”
　　“你们制造的噪音致使他们无法安心学习！”赵老头据理力争。
　　“是吗”顾屿依旧毫不理会地反驳，“那他们也没说我打扰到他们了。”
　　陆轲看着顾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底暗讽：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嘴皮却依旧很溜，“赵主任，学习这么苦，同学们偶尔走会神，看点新鲜的事刺激刺激麻木的大脑，也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嘛!”
　　“事半功倍。”赵老头怒气冲天，急不可耐地吼道，“你也知道是事半功倍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顾屿冷冷地看了陆轲几眼，又瞟了赵老头一眼，直接甩手走人，果真桀骜不驯到了极点。
　　赵老头在后头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去哪儿？”
　　顾屿头也不回地说，“考试。”
　　赵老头看着顾屿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痛心疾首地看了看陆轲，语气弱弱的，“先进去考试吧!”
　　安娴传试卷的空余，注意到188的男孩从旁边的过道经过，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犯错后的害怕与后悔。
　　安娴莫名想起周五晚上，那个男孩打架时的狠烈无畏，挥拳时的利落迅速，粗鲁中却透露出帅气，只是一个回头，就足以让她震惊。
　　考完后，铃响。安娴情不自禁地朝后面暼去，男孩已安静地趴在桌上睡觉。
　　收卷子的同学，轻轻地喊道，“同学，你的卷子。”
　　他不耐烦地随手从桌肚里掏出试卷。全程都没抬起头。
　　那张卷子，安娴瞥了好几眼，才确定只是零星地写了几个字。有些不可置信。
　　出了考场，空气格外清新，整个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