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见，搔首踟蹰》半醉行歌半坐禅

29、3.9 说不出的颓

　　安娴刚看到安杭的那一会儿愣了一下，这孩子右脸红了大块，肿的不轻。
　　安娴心情不佳，没问。
　　安杭看到安娴的目光在他右脸处停了两三秒，很明显是注意到他脸上的伤了。
　　于是，堂堂男儿铁骨铮铮，抓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姐～”安杭压低了声音，拉长了声线，把这声“姐”喊的尤为油腻。
　　安娴起鸡皮疙瘩，将手缩回问，“干什么？”
　　安杭越发委屈，“姐，你都不问问我，我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安娴扶额，“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姐，你也太敷衍了吧。”安杭不满意。
　　安娴：“你想怎么样？”
　　“好歹关心一下我呀，嘘寒问暖，懂吗？”安杭倔强，满脸的傲娇。
　　安娴清了清嗓，变了声，清冽好听的声音变得柔软，荡涤在寂静的夜色里，说不出的甜蜜和柔和，夹杂着风一点点地输送到顾屿的耳边，“安杭小朋友，你疼不疼呀，要不要姐姐给你呼呼。”
　　顾屿心猛地颤了一下，一种本能的反应，这声音超甜，甜到他心坎里去了。
　　可惜，下一秒，他几乎瞬间黑了脸，双眸里满是夜色化不开的愤怒与嫉妒，牙齿咬很紧，仿佛死死在压抑什么。
　　此刻，安杭正不知天高地厚地往将右脸凑到安娴面前，像个小孩子似的，“姐，快给吹吹。”
　　安娴无奈，撅起嘴唇，轻轻地给他吹，她吹的很认真，节奏很慢。
　　安杭很享受地闭上了双眼，这一幕几乎让顾屿疯狂，天色的黑暗掩盖不住他的愤怒与无助，他忍下想要上前再给安杭一拳的冲动。
　　可是全身就像有火似的逼在胸口，使他卓卓燃烧，快要爆炸了般。
　　顾屿想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要开始沸腾，翻江倒海，再无平静。
　　在顾屿随意将面前的一排车都踢倒的时候，陆轲赶到，拉着他躲进了角落。
　　安娴听到动静，停下了动作，安杭也睁开眼。
　　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一小排共享单车倒了，速度很快。
　　安杭甩了甩手，很无辜，“姐，不关我事啊！”
　　安娴：“知道。”
　　安杭：“那现在怎么办？”
　　安娴极为愧疚地说了声，“溜？”
　　安杭：“是吧，我也觉得。”
　　安娴拉着安杭跑的飞快，经过陆轲和顾屿的时候，丝毫没注意到有人的存在。
　　很快，他们的身影远去，顾屿和陆轲才慢慢从夜色中走出来。
　　意气风发的男孩墨色般的双眸越发暗沉，周围满是散不开的戾气，陆轲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冷静啊。”
　　慢慢地，他的气焰开始收敛。又想起了那些不可控的日子，变得有些低沉。
　　陆轲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的暗淡，终是心疼地说了句，“喜欢为什么不追？”
　　“怎么追？”顾屿看了一眼，倒了一排的车，语气说不出来的颓废。
　　尽管她喜欢别人，但他可以死乞白赖，他可以攻城掠地，一寸一寸地侵略，他相信最后她一定会喜欢上他，可惜……
　　陆轲低下了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顾屿抬起头，看了一眼乌黑的天空，又缓缓闭上了眼，“很早，早到模糊。”
　　顾屿想那时候，她的存在挺突兀的，他和许安逸玩地好，每次走在路上，她看到许安逸，都会很不自然地把目光转过去。
　　起初，他看着她每次僵硬地转目光，还取笑许安逸艳福不浅。
　　许安逸总是笑地清浅，不说话。
　　后来，他晚间训练，看到她总是跟在林西身边，眼神总往一个方向瞟。
　　顾屿知道，许安逸常在这里打球，后来看多了，好像就真的在意了。
　　她来看许安逸，他却习惯了看她来看许安逸，也习惯了她从来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但却慢慢心有不甘。
　　许安逸流连花丛，对女孩从不真心，笑的疏离而有度，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成绩也好，也受老师欢迎，和他这样不学无术的体育生差太多。
　　生平第一次，因为这个女孩，顾屿觉得自己好像矮人一节，说不出的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