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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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气声急促地响起，在空旷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斥着愤怒的目光在触及那具躺倒在地上的躯体时陡然一变，后知后觉的恐惧和后悔突兀地表现出来，那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上血色尽失，变得苍白无力。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对！我不是故意的！这和我没关系……不是我，这和我没关系！”
穿着白色衬衣校服的男生一脸恍然与恐惧，他踉跄着退后，然后大叫一声后逃开了。
躺倒在地上的人同样穿着白色的衬衫校服，刺目的血泊在地上逐渐蔓延开来，光亮的眼神变得涣散，藏着几分仍未散尽的困惑和不甘。
周围无尽的灰雾渐渐恢复平静，一切声音似乎都逐渐远离而去，地上躺倒的尸体毫无预兆地化成灰蒙蒙的尘埃一下子散开来。
平静毫无变化的四周，地上那滩异常醒目的血泊，数十个发着微光的金色物件微微漂浮于血泊之上，它们静默地在空气中沉浮了几秒，随后像是认定了某个方向后，骤然齐齐飞去，随后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四周的灰雾荡了荡，似乎愈发浓烈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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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时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见了一个身影正向他跑来，他推了推眼镜，“胡正，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胡正缓了缓呼吸，听到这样的问话，眼神有些闪躲，他说：“我去附近随便走了走，还上了个厕所。”
梁明时看了他几眼，神情不变，“对了，你有看见胡远光吗？他不知道跑哪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有人说看见你们俩在一块。”
胡正面色顿时僵了僵，但他仍是自作镇定回道：“我没有看见他。”
梁明时听完这个回答下意识皱了皱眉：“这下就有点麻烦了。找不到他人，而且是在这种时候，希望别出什么事的好。”
胡正僵硬地笑了下，没接话。
梁明时看着他，虽然说同是胡姓，但是这两人关系不合在进游戏前就是人人皆知的事。
“算了，没时间等他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先去那边吧，大家都等着。”
胡正点了点头，跟在梁明时身后走了过去。
他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被发现什么。
半个小时的时限早已过去，之前分队走出去的人现在早就已经汇合，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中途也带回了不少人，现在林林总总也差不多有将近三十个人了。
而与此同时，带回人的同时，也带回了一些十分重要的消息。
比如——
杀死‘假人’可以获得金币。
又比如这一关其实是有时间限制的。
“从我们之前意外得知的消息来看，我们现在最多剩下三个小时的时间来通关。但是我们仍旧缺少最关键的一个讯息，通关的条件。但是，尽管如此，从我们现有的已知条件来看，已经不难看出真正的通关之法。”
梁明时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无外乎在于金币和人。有两种情况：一则是要求我们消灭一定数量的那些‘人’，而金币则是给予我们的奖励；二是要求我们得到足够多的金币，而那些‘人’则是我们获得金币的来源。但是这两种情况其实归根到底也只需要我们消灭那些‘人’而已……”
“等等！”人群中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万一通关条件是要我们保全那些人呢？我们就这么杀了他们不是反而会失败吗？还有之前骆寻他们遇到的那些虫子又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草率地认为通关条件是杀了那些‘人’是不是太不稳妥了？毕竟是生死攸关的问题，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说完话后那人才发现周围几近无声，气氛安静地有些骇人。
梁明时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他看着出声的那人，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说的没错。生死攸关的问题的确是该稳妥。”
那人笑了，略微松了口气。然而他的唇角还没完全放下来，就又听见了一道女声。
“命都要没了，还稳妥，呵。”
在这鸦雀无声的空间里，那道声音十分清晰，清晰到能听见里面不掩的讽刺。
说话的是程菁。
当然，以她和梁明时的关系，这句话很明显不是说给梁明时听的。
梁明时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自己的话：“……但是，首先我们从第一关的情况就可以看出，在得到有关破解的任务的线索后，可以得到金币奖励，一种游戏的奖励方式一般来说不会多变，特别是完全相反的情况，是不会出现的。如果以你的说法，我们做了与过关完全背离的举动，然而却依旧得到了奖励，这很明显与第一关的奖励方式背离。其实在我们知道杀死那些‘人’可以得到金币的时候就可以大致推测出这关的任务了。所以，我的之前推测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正确的。”
“那不是还有百分之二十的风险吗。”之前提出意见的人被说得哑口无言，听到这时又忍不住撇撇嘴反驳。
梁明时看都没看他，“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因为那些虫子。虽然之前的是假象，但并不能肯定它们就一定不会出现，说不定之前的现身是一种提示，那些东西可能会在一定的时间点出现也说不定。更有可能，杀死虫子也可以得到金币。这一关的难度应该不只在于要我们猜出过关条件，很可能在完成的过程中也有阻挠，成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难度与风险并存，当然它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达到的。”说到这，他才看了那人一眼，“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关键与那些‘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不过最后我还要提醒你们一点。”几乎是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瞬，梁明时的目光忽地变得犀利起来，面色也更加严肃。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它们不是人。”
原本轻松了些许的气氛顿时压抑了几分，人群中有人面露复杂之色，面色难看，也有几人脸色僵硬，也有人依旧面无表情。
像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们要杀的是‘人’，是相貌与人一样，甚至是与自己所熟悉的人一样，但本质却不是人的——
‘人’。
“希望下次再见时是在第二关之后。”
曲长风叫住了宁相欢，在面对她疑惑的眼神时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神，“我们一起吧，之前不是碰见了和你长得一样的‘人’吗，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正好我可以帮忙……”
宁相欢看着他微红的侧脸，有些不确定他真的能帮忙？到时候下不了手可不要是他，倒是她，不知是不是天性冷漠的缘故，其实对这些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尽管这样想着，她还是说道：“随你。”
剩下不满三小时的时间，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众人很快决定依旧是和之前一样分组行动，加大搜寻范围。
临走前梁明时叫住了胡正，问说：“你真的没有看见过胡远光吗？”
正打算和其他人离开的胡正顿时心紧了紧，他脸色变了变，最后仍是僵笑着回答：“对啊，没看见。”
梁明时沉默了有一会儿，才给出回应：“我知道了。”
胡正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不知道梁明时这是知道他没看见，还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但庆幸的是梁明时在说完话之后就走开了，他顿时松了气。
梁明时之后去找了宁相欢，像是担忧同学，他提醒了一句：“注意点队伍里的人。”
宁相欢点了点头，目光瞥见了队伍里的胡正，突然想起班长之前似乎和他说了什么话。
从一群人变成一对对人，不过须臾时间，他们整装，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眼神里透露着紧张，还有压抑的喜悦。很快，很快，他们就可以过关了。
迷迷蒙蒙的浓雾中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转着目光，弄出声响，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灰白色的墙壁在不远处，在路过那扇开着的门时，一个人影停了下来，她有些奇怪地向着门里张望。
“宋怜，你在看什么？不要掉队了。”走在她前面的队友提醒道。
“哦，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宋怜放弃了探究，她追上了前面的人。
应该是她的错觉吧，实验室里怎么会有人呢，不过，实验室的门怎么是开着的？
“找到了！前面有个人！”不知从哪里响起的人声迅速吸引了一大片注意。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快！”
之后，断断续续又有几个人出声。
迷雾之中，渐渐有些骚动。忽然，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一个人得意地说道：“看你还往哪跑！”
那人身后的迷雾中又陆陆续续跑出几个人影，男女皆有。
“抓住了吗？快看看是谁的样子。”有人说。
跑在最前面的人听后，先是拿东西束缚住，然后抓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的头发，露出了他的脸。
“……胡远光？”
走在队伍最后的胡正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僵住了。
不对，真正的胡远光已经死了。这个是假的，假的……对，假的！没有人会知道是他干的，没有人会发现……不会被发现的。
他安慰自己，可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冷汗涔涔。
尸体！
怎么办？尸体、尸体还在原地！会被人发现吗？不会被发现的吧？一定会被发现的吧！怎么办……不，没事，冷静，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干的，只是看见尸体而已……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记得我们之前集合的时候没有看见他，会不会这个其实是本人？”站在胡正斜前方的另一个男生犹豫着开口。胡正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掩在队伍的最后面，没让人察觉自己的不对劲。
“是不是本人，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走在前面的宁相欢淡淡说道。她毫不犹豫上前，先检查了一下那人的衣物，校名是绣在右边的，她眸色沉了沉，看到这个已经可以基本肯定了，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有另外的鉴别方式。
第二关里出现的这些‘人’，虽然伪装得和本人十分相似，但他们事实上并不知道第二关之前发生的事。所以只要问几个小问题就可以很容易辨别。
“如果你是真的胡远光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吧？”
那‘人’脸色十分难看，他半天没有开口，最后他半坐在地上，语气凶狠而嘲讽：“要杀要剐随你们！呵，不过，如果你们就单纯的认为杀掉我们，就可以过关的话也是太天真了点。”
“你们迟早也会和我们一样，永远留在这个游戏！”
曲长风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动，这人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但他没有多大在意：“我们当然没有这样认为。”
“呵。”他冷笑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曲长风的话。他脑袋一偏，不做任何抵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这样示弱，反倒是让其他人有些犹豫了，最先抓住‘人’的那名男生站在他身旁，“所以，谁来？”
“严绪你先发现的，要不你来？”
“不不不，刘清军你抓到的你来！”
“你发现的，当然是你来。”
“你抓到的你来！”
“我才不要。”
……
地上被束缚的那人听着他们之间虚假的谦让，隐在阴影下的脸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别吵了，公平点，按学号轮流来。我们这里有六个人，我、曲长风、宋怜、刘清军、严绪，还有，胡正。所以学号最前面的是——”宁相欢目光转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胡正，你先。”他们的学号是按照姓名的拼音顺序来的。
胡正怔住了，过了好半晌，他有些牵强地笑着开口：“按学号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没多余的时间磨蹭，这才是第一个，三个小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长。如果你不想过关的话随你，但请不要牵连别人。”宁相欢皱着眉说。
“不。”胡正连忙否认，“我要过关！”
“那就快点。”
其他人都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却又即将到来的未来。
胡正慢慢走到了那人面前，他拿出了自己武器，看着那张不久前曾见过的脸，像是已经看见了他倒在血泊失却温度的样子，此刻，恐惧似乎在某一刻瞬间离他远去，想着那人也曾倒在自己身下，他忽地感到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呵，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你都比不过我！是我比你优秀！你凭什么得到别人更多的关注！我才比你优秀！
他下了手。
远方，灰蒙蒙的浓雾之下，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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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川泽拿着自己的那把短刀气喘吁吁地趴在半大的虫子身上，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了身下的虫眼里，虫子也渐渐不再动弹。
他剧烈地喘息着，良久才渐渐找回自己呼吸的频率，他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慢悠悠地从虫子身上爬了下来。
虫尸在他身后倏地变成灰蒙蒙的尘埃，亮色的金币从地上莽莽撞撞地飞向了许川泽，他手一收，那枚金币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化为了单调的数据中的一员。
许川泽右手一撑，跳上了他们好不容易用实验桌围成的简单障碍线。他坐在桌子上，对着同样刚刚收手休息彭滨问道：“没了吧？”
彭滨缓了下呼吸，才说：“应该。”
他转头看向方艾，又问了一遍：“没了吧？”
方艾看了看他们身后门口处，和窗外，随后点了点头：“我没看见其他的了。”
许川泽立马像没了骨头一样躺倒在桌子上，躺倒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背上有伤，他龇牙咧嘴了一下之后，微微抬了身子，随后说道：“终于结束了。”
语气中明晃晃的喜悦与解脱感染了其余两个人，他们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一切还要从彭滨杀完第一只虫子说起。
少了彭滨一起抵门板，许川泽一个人压力倍增，不过几秒便败下阵来，差点落下一个被门板挤死的悲惨下场。
好不容易从门后挣脱出来，又被其他两人安了牵制虫子的重任。他一人在前线打虫子，另外两个人搬桌子围住门口，让虫子不至于完全侵入。
总之，在彭滨的偶尔（经常）帮助下，他还是完美完成重任，成功撑到了防线完成。在这之后，经过简单迅速的交接休整，两人开始了放风筝式打法，以伤换伤，最后还是成功挑战完成了3vN的艰巨任务。
幸好这些虫子只是外壳坚硬，弱点还是很好找的，攻击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低，只有爬行速度较快。一旦停下来就变得有些迟钝。
而恰好的是许川泽和彭滨的武器都比较坚硬易伤，至于方艾，她比较特殊，得到的是一种能力，能控制死物，比如隔空取物，挪物之类的，但是不能移动比自己重的东西。由于没有多余的武器，她只能拿着削了头的扫把来攻击，十分费力。
听到这个限制时，两个男生齐齐看向了她那不知道有没有九十斤的身躯，沉默了几秒钟。但也是因为这个能力她才能和彭滨两个人比较快地移动沉重的实验桌。
“好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事还没干呢。”彭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许川泽坐起身，“对对对，金币还没分。你说应该分多少？”说着，他的眼前出现了透明的方格和方格下那个象征金币数量的数字。
“川泽，你有多少？我是69。”
许川泽沉默了一下，“嗯，102。”
彭滨：……
“方艾呢？”
方艾弱声回了一句：“28……其实我第二关之前还留有5个。”
气氛安静了一瞬。
“所以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彭滨面无表情。
许川泽有些委屈，“那肯定是因为我出力多呗，杀的多，金币不就……”最后的话在彭滨的死亡凝视之下没说出来。
“我们两应该杀得差不多才对，而且出力多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我怎么知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许川泽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有30是我之前通关隐藏关卡的奖励！”
“隐藏关卡？怎么回事？”
许川泽毫不顾忌地将自己之前被人推进门又进了隐藏关卡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彭滨略微沉吟了一下：“你这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过推你的人是谁，这还是很让人在意的。”
许川泽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讨论这些。”
“所以我们金币要怎么转？”
彭滨皱了皱眉，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不放，转身去研究转金币的事了。
折腾了一会儿他们才搞清楚这个机制，金币只能转给一定范围的人，且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而现在的他们，能转的只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两人，这令许川泽有些失望，也不知道现在班长他们什么情况了。
“算了，我先转一点给方艾吧。”
“先转30吧，怎么样？不够再添。”许川泽说。
彭滨有些无奈：“你又不知道过关到底需要多少，怎么知道够不够。”
许川泽没管它，利落的给方艾转去30个金币。
“不不，太、太多了，十个就够了吧。”方艾摇头拒绝了30枚金币的巨款，以至于许川泽这边也显示出了转币失败的字样。
“我觉得30刚刚好，毕竟我们不知道要多少才能过关，这种时候当然是尽量保持平均。我转30的话，说不定你还不够，而我有多呢。再说了，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就当做先欠我的，毕竟金币是可以转让的。”许川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最后，方艾还是收下了那30个金币。
转账成功。
许川泽笑了笑，几乎就是在下一瞬，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周身一阵扭曲，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室外！
在看见班长他们熟悉的身影后，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已经过了第二关了。
喜悦之情涌起不过片刻，就渐渐熄灭了。
周围的人，似乎少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过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