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情话之殷殇》月如逝

12、黄泉路

　　鬼门关前，蒙混过关并非易事。可也不能直接报出东皇太一的名讳，若是让东皇知道了，我们也是凶多吉少的。

　　我看着天枢，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天枢则不以为然的撸起袖子，示意我看好。原来一个月前他就已经开始密谋筹划着如何拖上我到地府游玩。隐身术也是那个时候修炼的。

　　他轻松捏诀，将我们隐住了身形，敛了气息，一路畅通无阻的过了鬼门关，来到了黄泉路。

　　这是我第三次涉足于黄泉路了。第一次是冲着轮回去的，第二次是怀着情伤来的，这一次，我倒是不再清楚，应当伴着怎样的情怀途径此处了。

　　六七百年了……距我怀着情伤踏足黄泉路已是六七百年的时间了。

　　黄泉路上少了些旧的面孔，也添了些新的面孔。他们低着头，在黄泉路上来回游走，神情很是凄凉。那些阳寿未尽的，或是非正常死亡的，都只得滞留在黄泉路上，进不了地府。

　　两旁的彼岸，殷红更胜，自顾自妖冶的红着，自顾自妖冶的舞着。在这黄泉之中，显得那么的刺眼，那么的格格不入。它的香气依旧，又勾起我对前世的种种记忆。

　　走着走着，天枢倒是先哭得期期艾艾。想着，我这般情路多舛的人都没什么。他却哭的像是吊丧，遂问道：“有什么好伤心的？”

　　天枢看了我一眼，依旧厚颜无耻的哀嚎，“想我也是个神君，这花香又让我忆起了我与那只青虫……我们……唉……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它给玷污凌、辱了。”

　　“天枢，你这话槽点颇多，让我听的都有些难为情了。你……何时有过一世的英明？抛开这暂且不提，这种事也是你情他愿的，何来的玷污之说呀？”天枢听后，五官都拧成了一撮。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看他那副模样，着实好笑。却终是没有笑出来。

　　这花香太过浓烈，太过哀伤，也太过无奈，熏得我对前世勾起了满满的哀愁。再有趣的事物，浸泡在这样惆怅的情绪中，也是笑意全无的。

　　我一面的走着，一面还不忘和黄泉路上的旧相识打招呼。“小黄好！许久不见！诶！诶！阿绿啊！又遇见你了，真是太巧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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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红儿，你怎么还在这呢？这都几百年过去了，你还在等他？”面前一红衣女鬼，差不多还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只是历经百年，面上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她的面色惨白，衬的脸颊的两行血红猩泪触目惊心，令人看的胆颤心惊。胸口依旧插着那把利刃，那是生前为所爱之人挡刀而惨死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凡是死者的魂魄，就必会经过这鬼门关。来到黄泉路上。他说过，让我在这等他的，可是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来……”语调凄凉，积压了无限心伤。我听的有些于心不忍。七百年过去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这样长的寿命，那不成了活脱脱的妖怪了吗？只有两种可能，一则生，他已修道成仙了。一则死，已是魂飞魄散了。

　　“或许……他是升仙了也未可知。缘分这种东西，统共就管一世情缘。下一世还得重新修习来过。别等了，还是往生投胎去吧。没准下一世能遇到更好的？”

　　红儿只是摇头，“感情贵在专致，我不喜三心二意。认定了的，就必然要求个结果。”

　　我也只好不再相劝了。换做是以前……我在这地方也浑浑噩噩的游荡了三百年之久，却始终没有意识到我原是爱他的。总是一副不识情滋味的模样，本着积德救人的态度，普度众生的精神，四处劝人放下情谊。现在想想，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原来这三百年，我造孽匪浅啊！

　　当时，竟还是有不少人着了我的道，断送了薄缘。不过也有些情比贞坚的，追着我打闹了半个地府，我只觉得他们迂腐，不通事理。如今看来，我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何况于他人？

　　又行了一段路程，就遇见了橙姥姥，这让我深感意外。橙姥姥死的时候，说是阳寿未尽，她原本是有九十九的寿元的，阴差阳错下七十五就被噎死了，只能徘徊在黄泉路熬到九十九。可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在这？

　　我上前依旧只是打个招呼。我与他们已是老熟人了，通常只需要一个招呼，就能引得对方自己说出我想听的八卦新闻来，这都是用三百年的时间培养出来的默契啊！

　　“在地府许久不见你了，我听说你随着某位来头顶大的上神已修成仙身，怎么这次，又回来了？”

　　我不好意思的摆手道：“哪有哪有，在天上，也是干着往昔的勾当，听听八卦，斗鸡打鸟烤莲藕。并没有修的多高尚。倒是橙姥姥，你还是过不了黄泉路？”

　　橙老人家一脸幸福的笑了笑：“在我阳寿九十八的时候，就在这遇见了我老伴，我们在黄泉待了一年，一起过了这黄泉路。只是我们彼此都是惜缘之人，不想就这么投胎，相互忘记。遂决定在这地府谋个一官半职，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们各自司的是什么职？”

　　“我老爷子如今掌管着望乡台的第四殿。我平时则负责在这黄泉路上巡逻，看看有没有什么恶鬼寻衅闹事的。”

　　我道了声恭喜，又与橙姥姥寒暄了几句祝福的话语，便抽身离开了。

　　天枢在一旁忍了许久，终于发话，“看来你在阴间认识的人也不少嘛！在哪都可以过得很滋润！”

　　“那可不，姐在这的三百年可不是白混的。”

　　“这差不多就是混世魔王的级别了吧！”

　　虽然对天枢这股突如其来酸溜溜的劲不是很明白，但是天璇说过，不胡搅蛮缠就不是天枢。这么想想，也就不怎么想要和他计较了。“也不能这么说，这三百年，我也不知为何，有些放不下什么，又不知是何放不下。就是那种仿佛缺了个心眼的感觉，堵得慌！所以无聊了，时而混个小鬼差当当，时而找些老鬼们八卦谈心，时而听一些有情人终不成眷属，亦或者是有情人终成怨偶的趣事，以消遣我的难耐。后来的后来，我终于想的通透些，决心去投胎了，始料不及的是，半路冒出个东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掳到天上去了，真是冤孽啊！冤孽！”

　　“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先从忘川河游玩起！我听说地府新来了个西方佛界的菩萨呢！他宣言，地狱恶鬼一天不除，他就誓不成佛！我倒是真想瞧瞧他的模样！”天枢的表情满是迫不及待。

　　“怎么样不就是那个样！也不可能三头六臂九张嘴吧！诶呦！你慢点！我们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玩了！”我死死拽住天枢，阻止他自杀式的脑门发热，“也得慢慢玩才是！毕竟也只得用它来对付我们的下半生了啊！你不知道阴间是非多！按照顺序排列，首先可以看好戏的就是这黄泉路了。走慢些！走慢些！”

　　也不知天枢是否听进去了，只见他直勾勾的看着一个男子出神，面上满是疑惑。难不成天枢对一男子一见钟情了？那我真是难辞其咎，大罪过啊！这要是被东皇知道了，我把天枢带坏成这个样子……我的下场一定很瘆人，那画面太美我简直不敢想象。“你在看什么呢？嗯……那男子，长得是要比青虫清秀些，皮肤也白净。只是东皇怕是不会同意的。”

　　“你可记得《越人歌》？”

　　“嗯……就是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怎么了？你……难不成现在就要表白？”我有些腿软，汗如雨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不就是闯大祸了吗？吓的我就差没哭出来，“天枢！别呀！你要是动了凡心，还动到了一男子身上……你要知道我也是帮凶，难辞其咎的！别冲动，你死不要紧，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天枢扶额，对我翻了个白眼，“前几日，我们在亭中纳凉，不是有个女子泛舟与湖中，对一男子告白。你看，这不就是那男子吗？”

　　我又揉了揉眼，认真上下打量片刻，“好像是他诶！”看着他腰间佩戴的玉佩香囊，还有这身华服，大抵是个贵公子，“怎么这么快就死了？而且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他是个水鬼。”

　　“什么叫好像？就是！好吗？就是他！这么难得的八卦机会可不能错过，这段时间终于有事可做了！阿紫，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打探好消息，再告知你。”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天枢便一溜烟的功夫，连气味都不见了。

　　让我等他，笑话！难得来到地府，也是我大显身手大展宏图的时候，我定会为东皇争光。既然天枢从那男子身上下手。太极分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的我也不可以闲着，我得去找那位女子探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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