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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暴君. 沧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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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以后,中原大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国家,沧霞国,然而这个国家的百姓却一直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因为这个国家的君主君砚陌生性暴躁,是非常有名的暴君,其暴行说起来真是罄竹难书。
除了暴政,这个君主平日也爱武文弄墨琴棋书画之类,尤喜听琴,好的琴声能使他在暴躁的时候稍微平和下来,于是暴君的亲信内侍官秦宇为他在全国寻找优秀的琴师,染霜凝善琴,他的师兄穆清瓷善剑术和棋艺,两人一起被招入宫中,伴君王左右。后来暴君尤其偏爱琴师,一再破例为琴师加官进爵,这让内阁大臣们非常不满,后来君砚陌更是要强行收染霜凝为男妃,这在历朝历代都史无前例,更是遭到了全臣反对,暴君一怒之下少了好几位重臣,自此彻底失去民心,各方势力纷纷举兵谋反。
最后一次晚宴上,染霜凝和穆清瓷最后一次为君王抚琴弄剑,大军却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撕杀一片。
高高在上的王,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看着染霜凝,丝毫不理会不断涌进来的叛军。
铮铮悠扬琴声依旧未绝,直至弦断被擒。
没人看清面对叛军镇定自若的一代暴君,是在看向染霜凝时,才流下了一滴清泪,他的眼睛是那样悲伤。
人们大概会猜想,这不可一世的暴君是在为他即将失去的皇位感到哀伤,是在为他的残暴不仁感到忏悔
叛军冲上前押住了他,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染霜凝的方向。
带头发动政变的判书柳大人静静地看着自己曾经侍奉的主上君砚陌就这样被擒住了,他大声喊到:“暴君已被拿下,不要在负隅顽抗了,住手吧!”
乱军终于停止了撕杀,至今还忠于君砚陌的士兵也只得纷纷放下了武器,柳大人又接着发话:“把那两个贱民押上来”
染霜凝被押了上来,他双眼啄泪,悲伤地看着君砚陌,他看到了君砚陌眼睛里同样的悲伤,关切。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君主,这个曾经深深伤害了自己的君砚陌,现在他的国家没了,性命堪忧,他失去了一切,现在他的眼睛里唯一留下的却是自己的身影。”
染霜凝红着眼睛看着他,免强露出一抹笑容却又微微摇头。
柳大人看着这个面容姣好又满眼无奈与伤心的小小琴师,铁面无私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惋惜。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后感到有些惊讶,便又恢复满脸的冰冷。命令道“把这两个惑主的贱民押下去听后发落。”
这天夜里,被软禁的君砚陌一直强硬地要求要见夺他皇位的君子城,屋里早就被君砚陌砸的破乱不堪。
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君子城走了进来,冷漠地看着他的兄长,君砚陌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端坐在软垫上。
君砚陌说道:“朕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染霜凝”语气不失威严,仿佛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
君子城轻蔑地笑了笑,装作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倒在地上的茶杯,过了一会儿便开口慢悠悠的说道:“不可能,你和那两个贱民都必须死,别妄想和我谈条件,还是乖乖交出玉玺求我放你一命吧!”
君砚陌笑了笑,眼睛里露出凶狠狡诈的光,他盯着君子城说:“想要朕的玉玺就放过染霜凝,如若不然你们就到阴间来和朕拿这个玉玺吧,只有朕知道玉玺在哪。不放过染霜凝的话,朕很乐意看看没有玉玺你是怎样坐上朕的王位的,而史书又是怎样记载你这个逼死君王谋朝篡国的圣君的。”
君子城彻底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摔了杯子,猛站起身气冲冲的往外走,来到门口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为了正一正衣冠,现在的他一脸的和蔼伪善,很是庄重地走了出去。
君砚陌瘫坐在地上不屑地笑了笑,继续淡然挥毫于纸墨间
大牢里,穆清瓷和染霜凝虚弱的靠着对方,两人都低着头沉默着,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染霜凝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矛盾和痛苦。
他早就不怕死了,他甚至觉得终于可以解脱了。可是,自己此生的挚友穆清瓷,他该怎么办呢?他为了自己受了那么多罪,最后还是要为了自己陪上一条性命,多冤枉啊!
而君砚陌,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啊,却因为自己落到这般田地,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应该不会死,对,他是九五至尊的君王,他会好好活着的,只要我死去就行了,对,最后会是这样的,染霜凝终于捂住脸,痛苦地呜咽起来。
一旁被严刑拷打弄瞎了眼睛的穆清瓷察觉到了染霜凝的异样,他回过神来,艰难地伸手去摸寻,最后擦去了染霜凝脸上的泪痕,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逗趣道:“傻子,和我一起死就那么不开心吗?”
染霜凝听后露出一个凄美清绝的笑。
穆清瓷继续淡然的样子说道:“你这个傻小子总是这么脆弱,下辈子得改一改,看来你得投胎当个女孩子嫁给我让我保护你一辈子。”
染霜凝见他这样淡然于生死,心情也放松好转起来,思绪跟着他竟开始憧憬起下辈子。他微微抬起他那小巧而白皙的下巴,故意用责怪的语气说道:“才不,我还要做个男子,做个像师兄一样强大勇敢可以保护人的男子,师兄下辈子若是个女孩的话就由我来保护你。”
穆清瓷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清晨,“嘎吱”一声牢门被打开了,染霜凝长而密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他看看穆清瓷,心里又细细密密的痛了起来,长生眼皮动了动,明显已经醒了。
走进来的两个狱卒很不耐烦不停咒骂,在那两个狱卒好一顿恶毒的咒骂声中,染霜凝把头越埋越深,那么谦卑,仿佛他真的是那个祸国殃民罪不可恕的人!反佛这一切就本该他承受。就那样微微颤抖着,如此谦卑的低着头默默的承受着一切,让人看着都无比心疼。
一旁的穆清瓷愤怒凶恶的吼到:“闭嘴!你们懂什么!”
他试图与那两个狱卒一搏,染霜凝急忙拽了拽长生的衣角,而那两个狱卒明显被穆清瓷始料未及的凶狠震慑住了,乖乖闭上了嘴。
穆清瓷也尽力压住了满腔怒火,他紧紧握了握染霜凝的手,两人互相扶持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出牢门。
狱卒看着走远的两人又“啐”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嘴。
软禁君砚陌的宫殿里,一个手持圣旨的内官走了进来说到:“皇太后懿旨……”。
君砚陌动也不动,抬头看了眼那道懿旨便又自饮自酌起手里的酒来,他独自晃动着酒杯,眼神迷离,如今已没有那个小心翼翼为自己酌酒的温柔可人儿了。
君砚陌回忆着那个清晨,耳畔又响起穆清瓷那令自己如此难堪恼怒的咒骂,眼前又浮现窗前那个一心为窗外人担忧着的俏丽背影,那个卑微的爬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着的瘦弱身躯,那满脸泪花另自己神魂颠倒的凄美绝伦的脸。
那天为了解恨,他命人烙瞎了穆清瓷的眼,染霜凝眼睁睁在旁边看着,发出了一声无比凄惨的哀嚎,而那声哀嚎,仿佛一支利箭直戳向自己,心被戳的鲜血淋漓。
君砚陌绝望的认为那颗始终求而不得的心永远也不可能属于自己了。自此他更加残暴,将自己一步一步推入万劫不复。
那天的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君砚陌绝望的大笑起来。是自己的愤怒、自私、嫉妒、凶残,活生生撕碎了自己最爱的人啊,也彻底毁掉了那个人对自己最后的一丝情义。
内官清了清嗓子,接着宣旨:“君砚陌在位12年以来,不以江山社稷为重任,沉迷美色使妖孽祸乱宫围,听信妖言残害忠臣,其残暴苍天可鉴,罄竹难书,本宫感念先皇恩德以祖宗社稷为己任,特主持公道及日起废君砚陌皇位,赐前往流放地蓝昭,钦此。”
孝贤皇太后是君砚陌的养母,君子城的亲生母亲,而君砚陌的母妃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君砚陌也曾盼望这位母亲能给他一丝关爱,但是她对君砚陌却很冷淡。
想起过往种种,君砚陌也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内侍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很是焦急,他此来还有一个任务,他小心地凑到君砚陌耳旁小声说到:“陛下让老奴告诉您,只要你肯把玉玺交出来,并听从安排,就让您亲眼看见那两个戏子安全离开王宫,如若不然,很多大臣可都在等着亲眼看那个琴师被碎尸万段呐!”
君砚陌听此,一把抓住内侍的衣领急切地问到:“这是真的吗?”
内侍被吓得哆哆嗦嗦的答到:“是……是……是真的!”
君砚陌虽然心里有疑虑,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放开内侍说到:“回去告诉君子城,只要他当着臣民们的面宣布放染霜凝一条生路,朕就答应他。”
翌日清晨,君砚陌交出玉玺,政变发起者随即赴君子城私宅,将其迎入宫中,在勤政殿即位。
君砚陌身穿黑衣,头带笠帽被轿子抬出宫门,这一路上他掀起轿帘,一直向外焦急的张望着,街道两旁站满了市民,他们手里拿着烂菜叶、硬石块,嘀嘀咕咕咒骂着!愤怒地看着君砚陌的轿子,但没有人敢妄动。
而街道另一头,几名侍卫拨开吵闹的人群,染霜凝和穆清瓷艰难地前行着,虽然有侍卫阻止着,但还是不时有烂菜叶硬石块从他们身上皮头盖脑地砸来,而穆清瓷一直尽量帮染霜凝挡着。
人们咒骂着:“打死这两个妖邪之人,打死他们!”满城的百姓都在仇视着染霜凝,他们所受的苦难,他们痛苦的遭遇,他们对君砚陌的愤,对朝廷腐败的恨,都化作了手里的行动,一股脑算在了一个小小的琴师头上。
染霜凝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身后时,他看到了轿子里那个焦急地注视着自己的人。
他看到一行热泪从君砚陌眼睛里流了出来,染霜凝也不自觉得流出了两行清泪,他对着君砚陌灿然一笑,还是那般倾国倾城,出淤泥而不染,着清涟而不妖。
街道两旁愤怒的人们都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了下来。君砚陌也朝他一笑,彼此眼中情深意浓!
君砚陌的轿子还是被抬走了,朝着染霜凝相反的方向继续前行,染霜凝和穆清瓷的身影也终究一点点淹没在涌上来的人群中,君砚陌才终是放下了轿帘。
“染霜凝,就算时间过去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再次相遇时,我一定能从人海中认出你,我永远也无法舍弃你。”
而另一个被百姓痛恨的妖妃肖绿阮也很是凄惨,她被反正的士兵押解到菜市口问斩,皇城的老百姓争相来到她要经过的路旁,纷纷捡起石块对准绿软狠狠地扔掷过去,口中还不停地大骂:“国家的膏血,全部都填进这个无底洞里去啦!”
肖绿阮昔日的光彩万丈,盛气凌人已成过眼烟云,谁会想到她会落得今天这个凄惨落泊的下场呢!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绿阮脸上便无任何表情,她只是麻木呆板地一步、一步艰难前行着,她在心里咒骂着君砚陌,:“君砚陌,你这个混蛋,我被你害成这样而你却满心装的都是那个下贱的琴师,你给我等着,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孽缘还没完!”
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女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拉拉身旁妇人的衣袖说:“娘,娘,那位大哥哥我见过,他是一年前在乡下地主家庭院里的露天宴会上弹琴的漂亮哥哥,”
妇人对着小女孩笑笑,小女孩又说:“可是娘,这些人为什么这样对大哥哥,大哥哥是个善良的好人,那天我手里的熟土豆滚落在了地上,我去捡它时被人推倒在地上,是大哥哥把我抱起来的,还帮我把土豆捡起来了。我还以为我看到了下凡的神仙哥哥了呢!”
妇人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说到:“是吗?咱们刚来到皇城,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伊纯还小,世道上的很多事都还不懂呢!”
小女孩难过的看着染霜凝良久,对旁边的妇人说:“娘,我长大了要嫁给那个哥哥!”
妇人摸了摸女孩廋廋的小脸微笑着说了声:“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