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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九月 众人眼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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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言觉得自己这个外甥女真是天下最好带的孩子,这可不是他自夸,因为连请来的经验最老到的奶娘也这么说。位高权重的天曌相爷成天就想着怎么跟孩子逗乐,只可惜小倾城太受欢迎,没有他独占的份。
流水是浑然不知身边的人来人往人心情低落,婴儿的身体贪睡好睡,醒时看着身边俊男舅舅美女娘在旁,心里直乐。饿了有人喂些腥味重的牛乳、羊乳,稍稍低的活动下就继续睡觉。
谁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不但不乱哭乱闹,肚子饿、要喝水、要尿尿了都会叫嚷,只要听听他咿呀咿呀嘀咕的声音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新生婴儿乖巧又长的可爱至极,谁抱也不认生,惹得山庄里的那些个奶娘母爱泛滥,个个都抢着抱更不愿意放手,可惜当下人的想多抱会儿都是不行,因为当舅舅的顾无言、母亲顾倾城更是抱不离手,更不离手的还有做管家的蓝姨和山庄的主人顾霖城,月舞楼天天人来人往,连后院的家奴都隔三岔五就躲在一边偷看天仙主子们跟金童玉女般的小小姐,庄里的人就这样逗孩子玩乐打发平静的生活。
顾无言跟老城主本来还担心将流水放在月舞楼有时候夜啼会耽误了倾城产后休息调养,没想到小倾城乖得很,听蓝姨说即使偶尔夜里醒来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乖巧的玩手指。
看着床头的小外甥女,顾无言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小倾城喜欢什么名字呢?舅舅一定要跟小倾城的娘说给你起个最好听的名字……”
流水很想说随便什么都好,只是拜托您老不要再骚扰我了。他现在正被放在漂亮娘的床上,而漂亮娘正在和亲爱的蓝姨在一旁看她被恋童的舅舅‘蹂躏’粉粉的小脸偷笑,身材高大的舅舅大人则蹲在床榻上对她说着每天都要唠叨几遍的话,面对那刚做舅舅三个月的傻男人最近的一贯骚扰。
流水很想暴起抗议,不就是一个名字么,念了几个月都还没个谱。漂亮娘都是拿了笔听到就记下的……瞟到那越来越满的册子跟它越来越多的页数,流水心里郁闷的无以复加。看着男女老少都来凑一脚的伟大工程,流水只觉得她的脸一定在抽筋,至于么。
“小倾城你看这个好不好,瑜字……说文解字上是美玉的意思,真是太适合我的小倾城了……”顾无言指着手上快被他翻烂的书本对着床上的小不点道,也不管三个月的小东西能不能看得懂。
“无言少爷,这个字前阵子老爷已经说过了。”蓝姨一边磨着墨水一边说道。
“言哥哥,孩子的名字已经很多了,我想等亦琛回来的时候再定下来。”顾倾城看着兄长对女儿的疼爱,又看了看厚厚的取名册子,停下了笔。
“哼,那个只知道家训的洛家人,要不是看在你跟小倾城的份上,找到他我可不会让他抢我的外甥女!”顾无言听到自己妹妹说起妹夫,心里懊恼不已。“如果他有点心,他就该早点出现!我们找的地方还少么,都快一年了,小倾城都五个月大了,天曌没了他现在不是一样。”说完,顾无言看着乖巧的流水,眼神黯然。
“哥……,对不起。”
“……倾城,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是你哥,你该想想小倾城,总不能一直这么叫着,让爹把名字定了吧……”顾无言看着一脸忧伤的妹妹揪心不已。
“小姐,无言少爷说的没错,小小姐也不小了,在几月就该九月了,该办九月宴了。”一旁的蓝姨轻声对倾城说道。
“是啊,九月宴啊……”倾城起身走到窗口,望着远处天空低喃叹息,“亦琛……你在哪……”声音微不可闻。
顾无言逗着流水的手顿了顿,低垂着头神情黯然。
看到一切的某位突然觉得很有内幕,但是现下流水只觉得那样的表情不该在他的脸上出现,于是伸出短短的手臂去抓顾无言的手,咿呀呀的叫唤着,顾无言回神,看着直蹬腿的流水眼里闪过一丝温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流水不得不承认,那种沉静安逸的笑不同于往常清秀的脸上占满的浮夸,很安静……宛如夜月下绽放的昙花……只一瞬,美的夺人心魄。
流水还没从清秀俊美天下无双的舅舅那淡淡的微笑里回味过来,一双大手就将她从床上抱走,等流水回过神,那白毛外公带着精光的眼睛就直直落入眼帘。
流水顿时觉得被自己的舅舅逗弄是非常之‘幸福’的事情,回想起外公背地里对着她的眼睛,流水想到的就是某种叫狐狸的动物。在和漂亮娘说话的时候不时的偷看,在她被亲亲舅舅逗弄到翻白眼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外面发生的大小事件借以期待她‘惊人’的表现……流水只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换言之,那个武功盖世天下无敌的城主外公在‘睿智’地‘发掘’流水的不凡之处,还坚持不懈了将近五个月之久。
不得不说,流水在对着她如憨豆般可爱的外公的不懈努力下,有了不少的‘求知欲’。只不过谁也不知道,是看表演的时候多一点,还是摄取消息的时候多点。于是乎,流水对着狐狸外公翻了个白眼。
“哈哈……,小倾城,来,叫声外公听听……哈哈……”白发老者抱着流水,一副有孙女万事足的样子。
“爹,你来了啊,亦琛有消息了么?”只见漂亮小娘亲向老狐狸轻轻问了声。
“城儿,你镜师兄已经飞鸽传书说在飞马峡谷一带有人见过亦琛那孩子,查到线索还要时间去核实……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已经发了武尊令让些老朋友帮忙,相信你师兄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爹……”漂亮娘感激的无言以对。
“好了……,事已至此,无需多言,孩子的名字还是要定下来的。我不希望我顾霖城的孙女九月宴的时候还没有名字入族谱。”
“爹……,您…您不怪亦琛了么?”漂亮娘亲似乎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哼,我的孙女自然要入我顾家族谱,难道要那洛家抢了去。”老者轻拍着流水小小的臂膀,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赌气一般的回道,看不到那不自在的表情,一旁的蓝姨和倾城相视一笑,而顾无言颤动着肩膀低头不语……某只很无良地在外公的怀里毫无禁忌地咯咯直笑。被看穿的某人吧某只往低头的某人的怀里一塞,夺门而出。
婴儿如‘猪’如‘包(裹)’的生活是千篇一律的吃了睡睡了再吃,累了睡睡饱了继续吃的模式。走路有人扶,摔倒有人垫,累了有人抱,困了有人摇,不知不觉到流水已经七个月大了,听着庄里的丫鬟奶妈乃至蓝姨的八卦,据说到了九个月大要办宴举行‘九定’,而且事关她今后的生活学习。
原来天曌的习俗跟古时候的中国略有区别,这里的人取九做寿,寓意吉祥圆满,孩子出世九月办宴庆祝并且写进族谱。氏族平民都一样,唯一的区分是平民没有‘九定’。
‘九定’俗称‘揪鼎’,大人会把自己手上代表性的东西分别放在一样的九个金鼎里,同时鼎里的物件必须不尽相同,揪到哪个鼎,就意味着孩子跟在鼎里放置物件的主人有缘分,物主有教导稚儿直到成年(即14岁)的师缘,而被揪到的东西则是家族里往后培养孩子的定向。往往放置物品的人都是氏族里德高望重或者才华横溢的直系和家主。在官宦世家,职称在从四品以上的才有资格做置物者,同辈里还必须是年龄大于婴儿14岁有功名在身的。
通常,男婴惯用金质的,女孩则用银质的,除了皇家的皇子公主都是九金九银一十八个鼎,世家氏族都是按品阶置办的,只是不能够到皇家的双九之数。
自从稳当的爬行,流水就时不时找机会去书房,可是蓝姨和丫环们跟得紧,真正能进去的次数屈指可数。等真进去了,又不得不望书兴叹,原因无他,就一‘矮’字,看得见够不着。
经过多方的‘考察’,让不同的人抱着到处跑,流水终于发现亲亲舅舅的书房是藏书最多的,而且书架是最简单的紫檀木架,没有一个柜门,从低层到一人的头顶高都放满了书。
于是揪着亲亲舅舅的衣襟让他抱到了书房,又在‘无害’的挥动了几下沾墨水的笔,在某人纯白的衣服上画了幅‘泼墨’后,流水被粗心的舅舅放在四面围起的小软铺里。看着亲亲小舅舅和一干人等飞奔出去。
被留下的流水,看着每个房里都安置了的四方的铺满厚厚毛皮的平方‘小床’,感觉无比的温馨,慢慢扶着四周的木栏晃悠悠的站起,用胖乎乎的小手捏起木栏上的木栓子,推开围着的一扇木栏慢慢爬出。
流水利落的从偏厅的门廊‘跨过’爬到书房的书架下,看着高不可攀的书架鄙视了下自己的身高,从书架的最低层里抽出一本《大陆史记》,将书摊放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噗通’趴下,开始有滋有味的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