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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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芒丝丝缕缕地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在绒绒的背面上浮动，跳跃，像一粒粒的小精灵。樊一的头发蓬松地铺散在枕面上，她半张脸陷在被子里，大腿不安分地架到怀中厚被上，睡裙因她的睡姿卷到了腰间，露出纤细的腰部和匀称白净的大腿。窗帘被风吹起，光线从一粒粒的变成一片片的，盖到樊一的眼睑上，让她皱了皱眉。
樊一眯着两只眼，忍着宿醉引起的头痛，翻了个身，捞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呼，还好，没睡过。”樊一关掉闹钟，缓缓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太阳穴，愣了愣神便下床站上床边的绒绒的地毯。
她扯了扯卷起的睡裙，顺手戴起床边的头箍，露出光洁的额头。家里很安静，但窗外车子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声还有稀疏的喇叭声还是偷偷地钻进来，昭示繁忙都市的苏醒。
樊一轻手轻脚地到厨房，煮上了两个鸡蛋，在咕嘟咕嘟的烧水声里，她脑袋仿佛在想些事情，又好似放空了一般。她昨晚好像有些断片了，是刘煜把自己送回来的吗？她好像已经没了上楼洗漱的记忆。
樊一推开厨房的小窗，丝丝的凉风让有些湿热的厨房舒爽了很多。她就水龙头洗了生菜，捞出熟透的蛋丢进凉水里，点上火煎了两个油亮亮荷包蛋和两片培根。灌好烧开的热水，倒上一杯牛奶。
做完这些她微微有些薄汗，小口地喝完温水后，她进了洗手间洗漱。擦脸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6点50。走到另一间房门口，“扣扣……”她轻轻推开了门，“弟弟？要起床啦，马上要迟到喽。”房间里一片昏暗，可以看见床上一个小鼓包翻动了一下，又没了声响。
樊一偷笑了一下，轻声骂道：“小懒猪。”转身回厨房将准备好的早饭端上来，先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随手翻了翻手机上的信息，看到刘煜发的消息：“脑袋要炸了！！”还有一堆省略号，她笑笑回他个“活该”。看看其他并没有什么重要消息，再瞄一眼表，7点整，她大声朝着房里唤了一声：“弟弟，真的要迟啦！快起来吃早饭。”房里传来绵长的一声：“嗯……”然后好似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樊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淡淡上了层妆，遮了黑眼圈和疲惫的脸色，穿了件紧身黑色立领毛衣和高腰阔腿裤，套一件灰色格子呢大衣，戴上那条金色小天使项链。再挂了个皮包，走出房间，樊丞正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猛喝了两口牛奶准备出发。樊一拉住他的胳膊，给他梳理两下头发，抽张纸给他，：“把嘴擦擦，不用这么着急，来的及的。”樊丞点点头，大手拎起背包架在肩上。那包将他肩膀压的低低的，晃动时响着钥匙和笔袋的声音。
他到鞋柜里拿出自己的球鞋，转头问樊一：“姐姐，你今天穿哪双啊？”樊一笑着说，你随便给我挑一双。樊丞看了看，挑了双很舒服的磨砂面的尖头小高跟，“这个行吗？”樊一把脚套进去，捏捏他的脸：“可以，这双很好看。”樊丞抿嘴一笑，套上球鞋，拉了拉樊一：“我们走吧~”“好”。
他们上班和上学有一段同路，每日清晨都有必备的谈话节目。路边的梧桐树落下斑驳的影子，入秋不久的天气正是凉爽的时候，他们在路上说说笑笑，樊一问他：“康宝，你的书包重不重啊，姐姐帮你拿好不好。”樊丞顿时有些急了：“姐！你，你不要在街上叫我康……，很丢人诶。”樊一看弟弟的反应很好笑，反问他：“你小学的时候我还这么叫你呢，现在就不能叫啦？”樊丞看了看路边经过的穿同一校服的同学，见没人注意这边，变扭地说：“反正不可以叫……”“好好~”樊一在旁边憋着笑。
这时从后面追上两个男生，他们拍了一下樊丞的肩膀，带着满脸的笑容：“嗨~早上好！”他的脸上也绽开灿烂的笑容，回道：“早上好~”“我们赶紧走吧？马上要迟到了，还要交作业呢。”樊丞看了眼姐姐。樊一停下来点点头：“去吧~赶紧上课。”樊丞朝她挥挥手：“姐姐，我走啦~”他身边的两个男生也跟着喊：“姐姐拜拜~”说着他们三人朝校门走去，就看到樊丞拿胳膊肘戳那人道：“那是我姐姐，你叫那么亲热。”那男生笑他：“这么小气！”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消散在秋日的风中。
樊一笑着从他身后远远看去，发现刚上初一的弟弟好像快和自己差不多高了，真的是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从不等人。
自己当时是什么摸样呢？记忆里那个长发的女孩看不清眉目，朝着她微笑。
樊一一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她就到了医院。“啊！樊医生早~”一个圆圆脸的可爱女生与她打招呼，樊一笑着回她：“早上好~”朝她点点头，走进了自己的诊室。她将头发扎在脑后，挂好外套，套上白大褂，拿起今天需要巡视的病房表格，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她现在是眼科的住院医师，还有两个月，如果她的工作表现不错就可以定科坐诊了。
她走进403病房，这儿住着一个眼部在体育课时发生碰撞受伤的孩子，樊一面带微笑弯腰与那孩子小声交谈，询问他最近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当林弘塘走进来时，就看到她笑颜温柔，洁白的牙齿微露，发丝微垂，光从她背后照射过来，晕了她周身的光芒。他微顿了下，不过一瞬，就走进来。樊一见他便唤了句：“林主任。”他点点头，贴着她的手从她手里拿走了她手中的病人明细，樊一皱了皱眉，看他抽出笔在纸上记录信息，询问陪伴的家属。樊一放下刚刚心里的不适，站在他身旁听他对病人的询问，记录细节并回答他的问题。
林弘塘的确是一位专家。樊一第一眼发现她的主任竟如此年轻时着实吓了一跳，但看他的学历和经验让她不禁咂舌，他的确是位天才。他和病人道别，拿着她的病人明细走出了病房，停在门口。他透过他的眼镜片注视她，问道：“你是不是快考核了？”樊一点点头，她有点躲闪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总带着窥探，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洞悉的感觉，道：“大概还有两个月。”
“嗯”他将明细递还给她，看她两眼道：“昨天没有休息好？”樊一刚想否认，但想到自己眼底的青黑，现在头昏脑涨思绪不清定是面色不好，便点点头，复又带上微笑：“只是昨晚有些失眠，有点累，不会影响工作。”
林主任拍拍她的肩膀：“注意休息，还有几个病房巡查一下，这几个方面要着重询问……”樊一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但是很快放松，点点头。迎着林弘塘有些疑惑的目光，镇定地说：“好的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其他病房了。”笑着对他点点头，“主任慢走。”便径直往下一个病房去。她一转身便敛了笑容，额上微微冒了一层细汗。转过一个转角，才长呼一口气，凝凝神继续前往下一个病房。没有注意到身后林主任眼镜下的神色。
樊一转完所有的病房，已经到了午饭休息的时间，她的头不断胀痛，突突地跳，仿佛也有心跳一样。她扶额摊在办公椅上，脖子无力任头后仰着，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疼痛，甚至有些想呕吐的感觉，觉得眼睛也有些酸胀。她又坐起身子，按压自己的头部想缓解一下疼痛。
突然，有一阵敲门声，樊一吸了吸鼻子想压一压眼睛的酸涩，道：“进来吧。”她看到进来的人，感到有些惊讶，站了起来：“蔡眩？你怎么来了？”说着就去迎她进来。只见一个高挑的女生，也穿了一身白大褂，剃了中短发，留了侧分刘海，野生自然眉带着说不出的英气。嘿嘿一笑，勾住樊一的肩膀：“没想到吧~给你个惊喜，老娘到你们医院的心理科室了。以后我们就一起上班了！”
樊一也甚是兴奋：“那太好啦~你以前呆的医院也太远了，十天半个月才能去找你，现在离得进了，你可不能嫌我粘人~”“哪会呢~”蔡眩龇牙笑看着樊一。“你今天来，得给你接风啊~走走，我们俩出去吃。”樊一说着就要换衣服拎包。
蔡眩突然拉住她，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脸：“小樊樊，你脸色很不好看诶……好像还哭过，怎么了？她皱着眉看她几眼，突然脸色一变：“你是不是症状又复发了？你怎么没有回来找我啊？”
樊一收回自己的下巴，苦笑了几声：“只是昨晚喝酒睡晚了，有点头疼而已……”“不可能，普通的疼痛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你的脸色太差了。”樊一顿了顿，不自觉脸上又浮现了那个完美的微笑：“真的没什么事情……”转头看到蹙眉严肃的蔡眩，无奈地叹口气：“哎，其实我的症状没有那么严重，抗抑郁的药我也好久没有吃了。只是……我慢慢地发觉我好像对男性的触碰会有很强烈的反应。”樊一垂眼看了看地面，又抬眼看了一眼蔡眩：“昨天同学聚会，有同学提到他，我会发现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以为我已经脱离他的控制了”，樊一对自己的丧气感到愤恨，咬牙道：“他像一堆垃圾，在我心里已经腐烂发臭，成了毒物，可我却赶也赶不走，挖也挖不掉！”她双肩微颤，声音也在颤抖：“可他心里的我……真的像是用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连一眼都不会留下。”樊一低着脑袋，泪珠从眼眶滑落过鼻尖，滴在地上碎成无数片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