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它》江楼海月

1、她和它的第一天 她把它带回

　　傍晚，连绵阴雨。

　　谭佳欣拎着大大的塑料袋子冲进了雨中，超市离家只有几百米，她并不打算再买一把伞。

　　天色昏暗，她快步走着，高帮靴铿锵地踏在地上溅起零零落落的水花。

　　转身过一个拐角，谭佳欣的膝盖磕到了什么硬物，踉跄了一下。

　　谭佳欣急忙扶着墙站稳了。

　　是一个微合的大纸箱子，被撞了一下的纸箱里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在雨水溅地的背景下清晰地进入谭佳欣的耳中。

　　命中注定般，她俯身轻轻打开了纸盖。

　　一只黑色的小狗子在里面摇头晃脑，小爪子扒拉着身下厚厚的毛巾，使着吃奶的劲昂着头，眼睛微眯。

　　似乎察觉了谭佳欣的到来，叫声越发急促而有力，小爪也开始拍打起纸箱。

　　上方就是突出的屋檐，箱子里并未落入过多的雨水。只是到底地面积了水，箱子的底部也湿了，浸透了纸箱。

　　在棕黄色的纸箱里，毛巾原来的颜色应该是白色，只是脏了旧了变得微黄，因此白色的纸张显得十分明显。

　　白纸贴着箱角，一半已经湿软，但神奇的是这一半上面的字一半模糊一半就算是湿了也依旧清晰。

　　“请您务必将Coco带回家，它会是你一生的伙伴。”

　　Coco！

　　谭佳欣怔怔地看着这个名字，面色恍惚。她从小就下了决定，如果未来家里养了宠物，不管是猫是狗，它的名字只会是“Coco”。

　　“我们有缘呢。”谭佳欣喃喃道。她将塑料袋放到地上，用毛巾裹住毛极其稀疏的幼崽，单手牢牢托在胸前，这才拎起放在一旁的袋子，埋着头向家的方向快步跑去。

　　…………

　　回到家关上门再打开了灯，谭佳欣才轻喘了一口气。

　　胸前的小家伙十分乖巧，一路上连叫声都很少发出，到了温暖的室内，才扒着谭佳欣的手蹭了蹭，哼哼了两下，随后动作便小了下来，头越来越低，啪叽一下垂到了谭佳欣的大拇指头上。

　　谭佳欣被吓到了，不会……

　　她把袋子搁在门边，将食指放在幼崽的棕鼻子下方。

　　感觉到温暖的一股股气轻轻拍在食指上，谭佳欣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大概是叫累了睡着了吧。

　　谭佳欣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肚子，鼓鼓的，随着呼吸声波动起伏。

　　原本她的打算是到家之后给幼崽弄一些吃的，现在想来是不用了。

　　谭佳欣垂眸，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她用右手食指指腹摩挲着小家伙的侧脸，它张了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真可爱(ω)。

　　好像这么小的狗不能直接用水洗澡。谭佳欣取了张湿巾将小家伙的腹部细心地擦拭着，擦到某处不可描述之地时，狗子弹了弹腿。

　　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她又笑了笑。

　　在温黄的灯光下，她仔细打量了小家伙一番，也许是出生没多久，对狗类只了解一点点的谭佳欣无法辨别幼崽的品种。

　　而且它并不是之前她所以为的纯黑色，小家伙比自己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背上的体积也小，毛也短，滑滑的。拇指头大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

　　狗背上整体成黑色，其间棕黄色隐隐分布各处，不难想象未来长毛后黑色云状分布的模样。

　　后腿根和已经仔细擦拭过的不可描述之地都是棕黄的，但面积不大。

　　谭佳欣打算明天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去买一下幼崽需要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家的了。你就叫Coco。”谭佳欣用指腹刮蹭了一下Coco的鼻子。

　　Coco似乎觉得有些痒，皱了皱小鼻子，嘴也顺势撅了起来露出几粒牙尖尖。

　　谭佳欣心情很好，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一条毯子在沙发上圈了一个环，刚好放的下Coco。

　　“晚安。”谭佳欣顺了顺Coco的短毛，温暖的小身子在微微起伏，埋在毯子里的小脑袋微微抬了抬。

　　“哼昂。”

　　…………

　　和煦的阳光投过薄纱窗帘，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圆斑。

　　谭佳欣关掉闹钟，迷迷糊糊地睁着一只眼，扶着墙出房间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已经万分清醒的谭佳欣准备开始上午的翻译工作，走过沙发却顿住了。

　　“那里，是不是少了些什么？”谭佳欣两眼直视着沙发上的毯子。

　　啊啊啊啊啊！

　　她昨晚把狗带回家了！

　　狗狗狗狗！是狗啊！

　　谭佳欣内心的小人猛地抓狂。

　　那么，稍稍冷静下来后，突然认识到了一件事，狗呢？

　　好不容易把狗拐回了家，现在却不见了谭佳欣哪还有心情工作，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在客厅里扫荡。

　　餐桌下，沙发帘子下，甚至沙发的缝隙里和窗外的平台上都一一查找，却了无收获。

　　谭佳欣一时间失望至极，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直视前方，眼角泪光闪烁，手里不自觉的抓扯着乱蓬蓬的毯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细碎的抓挠声和呜咽声打破了寂静，是从对门自己的房间传来的。

　　谭佳欣的眼睛顿时亮了，几乎是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但令她失望的是，声音反而变弱了，仿佛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等等！

　　她又回到了客厅，站在电视柜前，虔诚地缓缓拉开了贴地的移板，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挥舞着小爪子从柜中奋力地跃了一下，然后趴在板上摇头晃脑，似乎感觉到了谭佳欣的注视，挣扎地昂头冲她叫唤。

　　心情起起伏伏的谭佳欣看到此景终于笑了，Coco就像一个黑绒球一样惹着人把玩一番。

　　“真调皮。”谭佳欣敛着无可奈何的笑容，抱着Coco起了声。

　　Coco抖了抖小身子，在谭佳欣的手里奋力挣扎，无果后便朝着谭佳欣张开嘴，压着舌头露出自己两颗圆圆的幼牙。

　　“饿了是吗？”谭佳欣用食指轻轻碰了下露出的白色小牙，Coco现在的牙真的特别小，和半个米粒差不多，圆圆的躺在牙床上。

　　家里还有些奶粉，谭佳欣把Coco放回了沙发，去了厨房。

　　平日里自己都是用杯子泡的，但要怎么给Coco喝呢？这成了一个难题。

　　谭佳欣扫视着厨房，寻找着可以用的工具。

　　半分钟后，谭佳欣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开始搜索“没有奶瓶怎么给小狗喂奶”。

　　开头的几个都是答非所问，翻了有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有用的回答。

　　注射器？

　　几年前，谭佳欣的奶奶得了糖尿病，要在家里自己注射胰岛素，老年人没人照顾，谭佳欣就让奶奶住进了自己家。

　　现在那电视柜里的医药箱还有好几个没拆的注射器呢。

　　谭佳欣拆了一个，拔掉了上面的针头，戳进了自己的水杯缓慢拉出，白色的液体注满了三分之二后，谭佳欣取了出来。

　　“嗷昂！”

　　Coco在沙发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睁着乌溜的黑眼珠子冲着厨房直叫唤。

　　“来了来了！”谭佳欣有些手足无措。

　　她学着记忆里的模样一手托着Coco的背，一手慢慢推动注射器。

　　才把注射器放进Coco的嘴里，它就拼命得吸了起来，谭佳欣发现自己都不用动手帮忙。

　　Coco的小爪子原本无意识地下垂着，结果喝上头了，爪子牢牢摁着注射器。很快就喝完了，谭佳欣把注射器拿走的时候，Coco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好好好，给你给你。”谭佳欣被吓到了，索性把那个空的注射器又拉开，塞进了Coco的嘴里。

　　看着Coco美滋滋得吸着空气，谭佳欣心情复杂难以形容。

　　这狗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