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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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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子怎的披了这满头的风雨回来?”随行服侍的碧秋吓了一跳,忙烧了热水过来,“在外面避避也好,若是感染了风寒,娘子就又要受罪了。”
穆志琴摇摇头,把身上湿透了的披风取下:“山上哪有什么避雨处,左右回来还有个干净衣裳换。”
“娘子说的也是,奴婢让阿松烧些热姜汤过来,您把这湿了的衣裳快快换下。”
碧秋急急地出去,穆志琴过了许久才仿佛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愈大的雨势,二殿下被她一个人丢在小亭,披风也被她带了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寒。
她心里存着别样的心思,与他多呆一刻,都怕被看出端倪,哪敢独处一处。说书人口中也并非全是编造,她确是给过他一巴掌,两人也极少见面交谈。
穆志琴取了广袖对襟的小袄来,心道:二殿下确实是个清风明月的君子,对她的无礼行为从未放在心上。也正是如此,才显得她刻意的挑衅可笑得很。
\"二娘子,姜汤来了。\"碧秋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答,才发现已经没人了,“奇怪了。”
穆志琴撑了伞,跑得有些急,鹿皮小靴上溅了不少的泥水,呼吸也有些急促,脸上更是烧红一片。
“二殿,果然是......\"就快要靠近小亭时却听见有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穆志琴下意识地躲在了树后。
“公主说笑了,你的脚踝还疼吗?要不......”雨声突然盖过了两人说话的声音,穆志琴握紧了伞柄,修建的圆润的指甲些许嵌进了手心。
此次秋猎随行的还有搭稚国的太子和六公主,那女子说话不似本国人,应该是那位意欲与大晋和亲的公主。
也是,那位公主虽来自偏远国度,却也能歌善舞,笑起来也很讨人喜欢。二殿下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是个待人和善温柔的人,两人......倒也相配。
深至足踝的青草沾湿了穆志琴的裙摆,一阵风吹过,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夏果尔提的笑声透过雨幕传过来,清脆好听。穆志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里,莫名的情绪一波波涌上来,烫的她喉咙发涩。然而正当她转身欲走,身着搭稚国侍卫服的一行人却穿过雨幕,急急地跑来。
穆志琴探头去看,夏果尔提似乎被一位玄衣男子背在背上走向了行宫的方向。那个应该是二殿下吧,毕竟,两人相谈甚欢。
“琴娘在看什么?”温热的呼气打在耳畔,穆志琴吓了一跳,身体一颤。转头却看见了傅承钧弯着眼睛笑得温柔。
“殿,殿下?您不是?”穆志琴还没说完,自觉失言,讪讪地低下了头。
傅承钧不说话只是笑,一对酒窝像是盛满了蜜糖,忽悠地二小姐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琴娘刚刚跑什么?雨大受了寒可如何是好?”傅承钧的额发全都打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愈显得眉目深邃鸦黑。
“殿下说的是,披风打湿了,明日我洗净了,再送还。”
“那,现在,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穆志琴把之前带出的另一把伞塞到他怀里:“殿下早些回去,喝些姜汤取暖,我,我先行一步。”
“二娘子!这么大的雨,哪怕天大的事怎能再出去?”碧秋给她家主子愤愤地裹上毯子,把姜汤塞进她手里。
穆志琴捧着姜汤,低低地笑起来,眼角被升腾的热气打红:“簪子不见了,回去取罢了。”
“簪子而已么,娘子好生休息吧。”碧秋吹了灯,退出了外间。
漆黑一片中,心跳反而越来越快,穆志琴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把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
屋外的阿松见碧秋出来问道:“二娘子怎样了?”
碧秋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内叹了口气:“二娘子傻笑个不停,怕是要发热。今晚警醒着些吧。”
天色完全沉下来,风入夜后越发寒凉,雨势不见小,反倒雷声大作,吵得人心慌意乱。
穆志琴迷迷糊糊睡了两个时辰,身子就发起热来,瓷白的脖颈也烧成了酡红色。碧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拧了湿帕子给她擦拭粘腻汗湿的额头。
“二娘子。”阿松送来一壶干净的水,脸色难看得很,“搭稚国送来的舞姬死了一个。”
高烧让她脑子不是很清楚,半响才睁开水润润的眼睛:“舞姬死了?”
“是被人一刀封喉,恐怕进了刺客,侍卫已经去查了。”阿松叹了一口气,“速速为二娘子梳妆,一会儿盘查的人应该就到了。”
“二娘子身子不适,这才睡了几个时辰,这一折腾,到天亮也不一定有个结果。”碧秋抱怨两句,扶穆志琴半坐起来。
果不其然,穆志琴刚穿好了衣裙,侍卫就来请,也只得脚步虚浮地跟上,偏殿里几乎坐满了此次秋猎来的人,穆志琴挑了个角落坐下。
皇室贵胄中混入了刺客,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殿内都是压抑的气氛。
侍卫推开了门,闪电刚巧照亮了门口的人影,雨水顺着来人的脚步蜿蜒到地上,肃杀的气息张牙舞爪地扑了进来:“父皇,刺客查出来了。”
被丢进来的刺客蜷缩着身体,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张嘴说了几个搭稚字眼。傅承钧瞥了他一眼,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莫要给孤耍花招。”
“是,是,夏果尔提......公主。”
“哦?”傅承钧抬了眼眸,看向夏果尔提,“公主可有话说?”
“我没做,这是诬陷。”夏果尔提心头渗上一阵凉意,白日里还觉得俊美温和的男人,此刻更像个杀神,光是看着她已让她冷汗直流。
同行的搭稚太子扑通跪了出来:“陛下,夏果尔提是一时糊涂,此事,搭稚其它人并不知情,搭稚对大晋一片衷心。望陛下能饶她一命。”
“迪巴努!!”夏果尔提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陛下,此事并非我所做,陛下。”
“来人,公主情绪起伏太大,先带回房间,好生,照顾。”傅承钧眯了眯眼睛,嘴上说着照顾,实则是要软禁夏果尔提。
穆志琴用力甩甩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迪巴努为保全搭稚说的一番话倒是也情有可原,但事情仅仅是这么简单吗?夏果尔提又有什么缘由非要在大晋之土杀一个自己国家的舞姬。
殿外风雨交加,一刻未歇,眼前困局看似解了,却好像才初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