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华》行窃预兆

71、跨年 他没注意到

　　周四下午四点，岳华门口那条本就不宽阔的马路现在塞得水泄不通，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倒是心平气和地跟着大队伍龟速挪动，只有不巧路经这里的车辆被裹挟在车流里，不时不耐烦地按喇叭。
　　程杨和李江绍背着包推着单车走出校门，马路上实在容不下单车道的位置，两人就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等出了这段堵塞区再上车。
　　今晚是跨年夜，是一个真正的不眠之夜，李江绍还没想好怎么过，程杨就问他：“你怎么跨年？”
　　李江绍回想以往的经验，小学及之前他对跨年夜没有概念，只知道过元旦，初中倒是有一次在外面和同学一起过，之后都是在家玩手机看电脑看电视或者刷试卷跨的年，十二点一过就去睡觉。
　　李江绍问程杨：“你有什么安排？”
　　程杨：“我想去石江镇，他们是跨年晚会不是很出名吗，我还没去过，想去看看。”说完看着李江绍，意思是问他去不去。
　　石江镇的跨年晚会确实全市闻名，今年已经是第十几届了，不少城区和其他镇区的人那天都会特地驱车去那里跨年。
　　小镇不大，在全国面积最小的镇上榜上有名，却很繁华。那天整个镇所有街道都是人，非常热闹。所幸举办晚会的地方方圆几里内封路，所有车辆都不能进去，避免了交通事故。马路上流动的是汹涌的人群，颇有游行的气势，只是气氛是喜悦的。政府组织警察维持秩序，防止突发骚乱造成踩踏事故。

　　李江绍有点心动，问：“石江镇有点远吧，怎么去，怎么回？”
　　程杨：“打的去。跨完年已经十二点多了，估计打不到车，我是想着在星巴克或者麦当劳待到早上再走的，反正跨年嘛，你顶得住吗？”
　　李江绍想了想：“带作业过去写吧。”
　　程杨：“……”
　　程杨：“好。”

　　两人约定八点见面，先回家吃饭换衣服。李江绍跟他爸妈说了这事，他们没有反对，只叫他注意安全，想回家的话可以叫他们开车去接，公司今晚也有活动，会从八点一直弄到十二点以后。
　　八点，两人上了门口的出租车前往石江镇，九点多到达。
　　石江镇的热闹从去的路上就小有体会，明明是双向车道，两边却截然不同，开往石江镇方向的车道熙熙攘攘，另一边却没什么车，对比明显。
　　司机问他们在哪里下，程杨让他往汇星商业中心的方向开，到了封路的地方再下车，结果离封路路段还有一段距离马路就已经开始堵了，程杨和李江绍只好下车让司机赶紧掉头，不然就出不去了。
　　两人随着人流步行，路灯挂上了红色的中国结，煞是好看。

　　汇星商业中心新建成不久，今年九月份才开始营业，石江镇的繁华早就需要基础设施的更新了，因此今年的跨年晚会也从原本的汇联步行街——旧商业中心，搬来了这里。
　　程杨望着汇星广场崭新的装横感叹道：“真好看，很新，但是有人气。”广场上来来回回都是人，灯光明亮，人语声音乐声吵吵嚷嚷，莫名让人期待新年的到来。
　　广场中间有个舞台，上面有人表演，想必就是跨年晚会的地点了。观众不少，程杨和李江绍在外围看了一会儿，很不错，跳舞唱歌都是专业的。
　　不过他们没打算一直看表演看到倒数环节，虽然说是来看这边的跨年晚会，其实不过是找个地方玩罢了。
　　兴许是被跨年的气氛所感染，今晚李江绍也挺兴奋的，所以程杨提议去玩电玩他也没有拒绝。
　　三楼的电玩城叫“大玩家”，两人去换币区换了满满一大杯的游戏币，捧在手上都沉甸甸的。
　　最热闹，机器最多的，要数夹娃娃区了。机器摆了四列，里面各种娃娃都有，总能找到喜欢的类型。在机器前夹娃娃的除了情侣和女孩子，一家三口爸爸上阵的也有，无聊打发时间的大叔也有，成群过来玩的男生也有，见此李江绍便放心地跟上程杨。
　　他没夹过娃娃，虽然夹娃娃机在电玩城外也随处可见——电影院，商场，超市，但他从没停留过。不是看过别人夹娃娃，机器的爪子仿佛松了螺丝一般，摇摇晃晃的，夹了就掉——那就是坑钱的玩意。
　　虽然他不缺钱，但不能被玩弄智商。

　　他看程杨玩，隔壁的大叔提着一个袋子，装的满满的都是娃娃，李江绍还以为他是来加货的，结果大叔投了币一通操作，成功夹起一个娃娃，从取货口取出扔进袋里，转向下一台机器。李江绍明白了，他是来扫荡的。
　　程杨夹了三次成功夹到一只，李江绍有点怀疑人生：“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李江绍所幸就在旁边的机器开始尝试，两个币一次。
　　他夹了十一次才夹出一只。
　　是只棕色的小熊，挺可爱的，只是衣服上印着奥迪的商标logo。
　　李江绍放弃了，夹娃娃可能也是需要天赋的。
　　他没注意到，就在他坚持不懈地要夹到一只娃娃，而程杨在一旁指导的时候，周围窃窃私语的女孩子围观了好久，欣赏这两位难得一见的帅哥亲密地玩游戏。

　　李江绍今晚尝试了很多游戏，也开了眼界见识了很多神奇的东西——比如五个币哈根达斯冰淇淋，十五个币拍9.9999秒得YSL口红什么的。
　　从电玩城出来后两人把汇星逛了一遍就快到十二点了，两人回到广场。
　　这时整个汇星的人几乎都在广场上，舞台的表演已经停了，主持人正主持进行游戏抽奖，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送走最后一个上台游戏的观众，背后的LED屏开始倒数。
　　主持人掐着时间说新年祝福，等到最后三十秒的时候，她说：“让我们大家一起来——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广场上的倒数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十秒更是震耳欲聋。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舞台周围燃起烟火，礼花从天而降，钟声敲响，久久回荡在广场上，人们欢呼拥抱，许下新年愿望。
　　李江绍转头看身边的程杨，这家伙在班群里抢红包。
　　李江绍：“……”
　　李江绍：“你想回家吗，我爸妈说可以来接我们。”
　　程杨思索了一会：“不太想。”
　　李江绍：“那去哪？”
　　程杨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星巴克：“就那吧。”
　　广场上的人群向四面八方散去，封锁区外的车辆重新流动，引擎声喇叭声响，不少出租车和摩托车趁机拉客，又是一阵热闹，但也很快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