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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蜕变戏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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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中的黑凰羽是黑眸,但是因为不影响剧情,所以编剧直接顺手改了黑凰羽的这一项外貌特征。
修改以后,黑凰羽的人设,和苏裴然本人简直如出一辙,尤其是在外貌和形象方面——年轻得有些稚嫩,清俊得有些文弱,可是仔细看他的眉眼鼻唇,又会品出一种致命的妖调。
刚上雪山的黑凰羽,看上去青稚无害。但是凰教弱肉强食的教规摆在那里,黑凰羽没有任何理由给刚进凰教、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特别的优待。她只能先向教众宣布,黑凰羽是她的私奴,不需要伺候其他人。
然后在教众们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她亲手为黑凰羽上妆,为他描眉眼、添脂粉,一时兴起的时候会给他换上各种不同的妖异艳丽的颊妆,有时候甚至拉着黑凰羽,在宽敞、摆满螺子黛和脂粉的玉榻上待上一两个时辰。
上妆后的黑凰羽看不出原来的纯洁无害,取而代之的是妖艳无双的容颜,黑凰爱极了这样的黑凰羽。
——你纵然是堕落凡间的神子,我不要别人看到你的圣洁干净,他们只能看到你妖孽倾国的一面,而另一面则独属于我一人。
渐渐地,黑凰不再像以前一样关注教中的所有事务,而是交给几位护法代理。
像不想上早朝的君王。
不仅如此,她还把凰教代代教主相传的独门心法也教给了黑凰羽,这已经完全不把凰教的教规放在眼里。黑凰不遗余力地传授他武功,可惜黑凰羽的身体底子不好、入门又晚,没有办法攀上武学的高峰。
于是,最后黑凰执意让黑凰羽做第一护法的行为,终于让教徒们心生怨怼——尤其是其他几个掌权的护法。
她已经被男人迷晕了头,怎么配做凰教的教主?如果眼前的一切继续下去,凰教女尊男卑的最高准则将不复存在。
所有的教众都是这般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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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裴然听到声响,撑开了眼。
卫玥阑眉眼弯弯,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导演说我的表现很差,却对你赞不绝口呢。”她收起笑容,佯装不开心的样子,“他让我们私下里对对戏,早点把那段戏过了。”
她一本正经地扯谎道。
少年已经习惯了她的性格多变。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尽管他们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但是苏裴然还是发现了一件事:卫玥阑的情绪变化比一般人频繁得多,而且也比别人更自然,自然到一种诡异的程度。
她经常把原本明媚的微笑转瞬变成一脸的面无表情,下一秒又从眉眼中透出凉薄的气息。
那张明艳的脸,欣喜而笑的时候耀眼夺目。她若是站在人群里,即使不勾着唇角,只是淡漠沉静地站在那里,也能轻易地脱颖而出。那种张扬霸道的气质,可以让其他人的光彩像被蒙上一块薄薄的黑布,生生被夺去了别人关注的目光。
可是当她冷脸冷眼地笑时,笑容真是格外瘆人。
“你今天拍戏时的走位太差了,你要注意镜头,不要让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被镜头略过去。”
“导演也这么说。”
卫玥阑走过去坐下沙发,指着门又说道:“我们来对戏吧。我认真的,如果门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我的表情要拍进去,应该用什么角度。口头上说不清楚,你可以用手帮我正角度。”
苏裴然听出了她话语的认真。
他对待工作的态度一贯都是严谨负责。
她想学演戏,想拍好那些戏,即便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演对手戏的演员,即便他厌恶任何人亲密的接触。为了工作,要认真地教她。
苏裴然伸手,指头触及卫玥阑白嫩的脸颊时,被冥火灼烫的感觉稍纵即逝。
“头要朝左边侧,弧度不能太大。”
他帮她摆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卫玥阑保持这个角度大概几秒钟的时间,把它放在脑子里琢磨了一番才转回来重新看着苏裴然。
“那今天上午拍的那段戏,我的问题都在哪里?”
“那段……榻上的戏,你起身下来的时候,视线应该朝向摄像头旁边的地方,那个方向在剧本里是门。”
苏裴然眉梢一动,细微的尴尬让他脸颊下方的脖颈多了一分绯红。
这次,卫玥阑却没有注意到,她不是随便说说的。
零基础地踏入演艺圈,学习演戏一定会比别人更难,但是她是卫玥阑啊——她想做到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做到?而且她应该比别人做得更好才对。
上辈子的她没有柳淑梦那样的演戏天分,所以她城府深、聪慧过人,最后却成为柳淑梦在夏安然面前陷害她的突破点。不过贼喊捉贼这样的套路,她想得出来就说明她也没那么蠢。
像是神刻意的安排,这辈子的卫玥阑多了一份与生俱来的特别。
她那张脸啊,变起来跟走马灯一样流畅自然。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止是一个灵魂在控制她的身体和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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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罗床帷透着一股旖旎的味道。
半透明的红色丝绸上绣着一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给帷幔间的景致多添了几分朦胧的感觉。从外面只能隐约看见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枕着同样鲜红的长枕。
绽放的曼珠沙华是没有叶的,就好像历代凰教教主的帷幔间,不允许任何人和教主同床共枕。
教规里的黑凰只能清心寡欲、不染情俗,而且每一位教主都要修练的独门心法就有一个非常霸道的副作用:修练心法到上乘,会绝经不育,无论是怎样的灵丹妙药,都无法修复这心法对身体的损伤。
一只玉石般白皙光滑的手悠然掀开床幔,黑凰羽从榻上下来,脸上遗留着慵懒的倦意。
身量苗条,艳态纵生,粉面含春威不露。
身着白衫的黑凰羽跟着下榻,没有衣物遮掩的脖颈处染着看不清晰的红晕。
他站在她的身后,为她穿那袖上栖了一对凤凰的华袍。
红色的内衫外慢慢覆上样似绛纱袍的汉服,服色只有墨黑和血红两色,衣襟、腰带、袖口下摆的织带都用上了暗黑色的蜿蜒如蛇身的曲纹,诡异冷厉的纹理象征着教主的无上威严和独尊的地位。
黑凰羽的动作十分细致流利,数年的陪伴,他对黑凰的身段再熟稔不过。
最后他拿起那件墨色的广袖纱衣,这件广袖纱衣并不属于规定中的教主服饰,是这一任黑凰——他的主人,自己给自己添的。还有那华袍上的凤凰,按照教规该是单独的一只,象征着凰教教主唯我独尊的无上权力,又和凰教中人不得婚嫁的教规相称。
“羽。”黑凰突然开口了,“凰教从来没有黑凰羽这个职位,这是我开创的先例。”
她神色幽幽地呢喃着:“既然是先例,将来就会有人效仿。你与我都没有自己的名字。”黑凰是每一任教主的名字,黑凰羽也不是唯一属于他的名字。
“名字罢了。”黑凰羽如是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黑凰一贯淡漠的丹凤眼露出了笑意,弧度优美的唇角愉悦自然地勾起,她只在黑凰羽面前这样笑过,平日里不是雷霆欲怒的冷厉,就是阴森凉薄的冷笑。
“你说得对,名字于我们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名分也是如此。
即便永生没有夫妻的名分,他们依然可以同床共枕、情意入骨,是彼此心目中的挚爱。
黑凰羽看着她走向门外,修长的黑发如墨般黑亮,其中有几绺落在肩上,再顺垂到背后,此刻未施粉黛的脸庞上清丽纯净,眉眼中多了一丝忧郁。
“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约莫一个月才能回来。”
数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出任务之前与她告别。
黑凰没有多想,笑道:“有些久,你尽快回来吧,你不在身边,没人伺候我。”
今晨起得晚了,她没要那人回应便走出了房门。
大殿之上,威势无双的黑凰睥睨台下,高台之上飘来的清风顿时如黑云压城一般的肃杀寒冷,她的凛然贵仪令人不敢直视。
“尊主,属下得到密报,圣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璃云公子,他们两个人……似乎别有情意。”
二护法已近四十岁,只是因为内力深厚、功法独特锁住了些许青春,模样看上去减了十岁,只是那张脸上的五官实在缺乏美感,风韵欠佳。
她躬身禀告,无人可察的阴狠怨毒隐藏在微伏的面下。
教主的宝座端在大殿正中靠壁的高台上,历代黑凰都是高高在上、威风堂堂,谁会去琢磨那台下众教徒的神色动作?
只有身处低位的人才需要奴颜婢膝、察言观色,黑凰不在乎有多少人想把她落下台。
凰教的准则是弱肉强食,只要她足够强,这些弱者的心思她无须费心,历代教主挑选圣女也是这个标准。二护法当年输给她,没有得到上任黑凰的继承,究其根本原因,其实是因为她喜欢一味地揣摩别人的心思、寻找对手的弱点,却忽略了自身武学修为的提升,最后还是落到她的下乘。
“圣女是我亲手挑选、从小教导的孩子,她的聪慧和武学天赋远远在你之上,若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你还是不必多虑了。她心里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她轩昂的话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冷,仿佛在她眼里二护法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面不改色的二护法暗暗咬牙,口齿中浓重的腥味儿被她慢慢吞下。
你姑且得意吧。你的小男奴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不久我就会把你拉下宝座、踩在脚底。
这次的任务是刺杀楚国的暴君,原本这是魏国的贵人交托给凰教的任务——现在教中的任务安排是黑凰羽全权决定的,不过她怎么可能让黑凰羽把这么麻烦的任务甩给他。
这个任务,凰教上下除了她和黑凰,就只有箜篌心可以完成,箜篌心此刻正在执行别的任务,她捏着小男奴的把柄把任务推给他。
只待那剑术无双、武功精深的上官瑞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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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今天最后一次喊下这两个字音,金笤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白玥提出延迟拍摄的要求时,他非常震怒。
在他看来,原本一个人的演技就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有什么大长进。如果不通过增加拍摄次数来快速提升她的演技,那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只能是惨不忍睹。
《璃云剑》是由武侠小说改编的电影,和爱情题材小说改编的电影原本就不是一码事。在剧本里过分着墨于情爱已经犯了大忌,更何况还是两个配角!要是拍出几段不三不四的戏再放进电影……
别说什么票房问题了,剧组的制作人、编剧还有他这个导演,绝对会被牵连到被全网的原著粉嘲讽、被全公司的同行人鄙夷的地步。
他可不想英名尽毁、前途坎坷。
幸好这个丫头好似吃错了什么药,仿佛突飞猛进一般的表现,让他都忍不住惊讶万分。今天一连喊下几次“过”和“OK”,他自己都觉得恍若梦中——哪怕是影帝青岩和演戏经验丰富的金敏英对戏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创造过这样的记录。
连续一天的拍摄,一条接着一条地拍,白玥和苏裴然这两个演员的对手戏他却不用喊“NG”。
苏裴然也就算了。
但是白玥,除了和其他配角的搭戏会因为对方的失误或是配合不默契,导致不能成功过戏,其他时候的表现比起前几天金笤和秦融辉宽松心态下的“还不错”,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秦融辉在他身旁笑道:“我早就说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这个白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金笤原本以为,WG这次捧的新人只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花瓶,而且以后都是如此呢。
难不成她前几天是扮猪吃老虎、玩我们?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卫玥阑眉睫一动,一股长惑的韵味从眼角流泻而出,淌在那绝美的脸上。
谁能想得到这几天里,她和苏裴然天天窝在池中苑对戏?她强硬地要求苏裴然跟YZ请假、待别墅里不去公司,把单曲的事情先放一放,然后陪她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对戏。
无数次的排演,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除了原本和苏裴然的对手戏以外,她还让苏裴然饰演别的演员和她对戏。
演戏的水平一时之间的确不能拔地而起,但是她可以用最麻烦也是最简单的方法——肌肉记忆。
最后的效果,果然堪比脱胎换骨啊。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喜欢苏裴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