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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喃喃的诞生 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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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的出生,可以说是丁宁即甜蜜又沉重的负担。
说起喃喃,就不得不提一个人,安之。
若干年后,丁宁每每听到岑宁儿的《追光者》,都觉得无比契合自己那四年来的心境。
安之是丁宁同届的校友,当年是大学迎新仪式中的新生代表,学校里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但是丁宁爱上安之的瞬间,却不是迎新仪式,而是两个月前在公交车上的相遇。那天是高考报志愿截止的前一天,顾小曼把报志愿日期弄错了,火急火燎地找丁宁借高考的报志愿指南。丁宁接到电话,冒着雷雨天气,马上坐公交往顾小曼家里赶。
可是她出门太急了,上了公交,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折了骨的雨伞,被雨打湿的衣服,手里抱着皱巴巴的志愿指南,十八岁的丁宁站在公交车的投币箱旁边,不知道下不下车好,场面无比尴尬。
后来,是一个戴着橙色耳机的高个子男生,帮她投了币,还拿出纸巾,让她擦一擦。
两个月后,大学迎新仪式上,丁宁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叫安之。他已经不认得她了。
不过没关系,大学的四年,丁宁还真的就像歌里唱的浪花上的泡沫,静静地等着安之这抹烟火的光亮。
安之打篮球的时候,她会绕到篮球场旁边的小卖部买东西。
安之吃午饭的时候,她差不多时间去饭堂打饭。
安之去读书馆自习的时候,她会有时候挑那个时间去还书。
她大一的时候曾经听说安之将来毕业想出国,她还默默地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存些钱,想着将来和安之一起出国。
这一切,安之都不知道。他们保持着很安全的距离,一直在大学这个空间里生活了四年。
后来在他们即将毕业那个学期的春节,有个意外的发生,让他们的距离变得无比接近。
一般到了寒暑假的时候,学校的饭堂是不开的。往年到了春节,学校就会统计留校学生的名单,集中让学生在第二饭堂聚餐,一是能够保证学生的安全,二是能借以慰藉春节不能回家的学生一颗思乡之心。
那天晚上吃的是火锅,一群来自于不同学院的学生,围在了一桌上,其乐融融。
因为家住得远,丁宁那年决定不回家,用寒假的时间,把找工作的事情,理一理。
而安之,真的就如传闻那样,他打算出国,他需要尽早把毕业论文什么的,给结束了。
就是这么巧,两个人都没回家,更巧的是,那个晚餐他们俩就是坐对面的。火锅上面冒起的腾腾烟气,把安之衬托得更加帅气了呢。对面的丁宁花痴一般的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呀?”在烟气里若隐若现的安之问着对面的丁宁。
“我……我叫丁宁,园丁的丁,安宁的宁。”丁宁此时的心中,就像十二枚大礼炮在齐放。
“你好,我叫安之,安之若素的安之。”安之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你叫安之啊,我四年前就知道了。但是丁宁没有敢应他,只是心里默默地在想。
年轻人精力旺盛,一顿火锅当然是不足以发泄完他们春节的狂欢。晚餐后的一班人,又去了校门口的ktv,唱了很久的歌。不胜酒力的丁宁,稍微喝了一点点,就已经觉得头有点不舒服了。想起将来可能不再回国,心里有些伤感的安之,喝得更多,整个人都有些神智不清了。逐渐晚了,互相认识的同学们,都互相搀扶着回去了,只剩下丁宁和安之两个人。
丁宁也不知道工程学院的安之,具体是住哪间宿舍,她也没办法把187的大个子安之扶回宿舍。
思前想后,丁宁决定就在ktv所在的酒店,开一间房来安置安之。
后来的事情,丁宁也不大记得清,就像是一场梦成了真一样,心跳是真的,疼是真的,眼前这个人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的早上,他们醒来就衣冠不整地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醒来的三分钟里,两个人都在竭力的回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空气中一阵尴尬。
安之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意思,我昨晚好像喝断片了……请问你是?”
这沉默一打破不要紧,这句话倒把丁宁的心都给打破了。
大学四年了,我一直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你,不要紧的。可是昨天晚上吃晚餐的时候,你不是才问过我叫什么名字吗?喝醉的事情你可以不记得,但是清醒的事情,为什么你也记不得呢?
丁宁不愿意回答,别过头,委屈的眼泪也不想让安之看见。
忘了就忘了吧。从前她也没有想过要安之记住她的什么。她那天跌跌撞撞地一个人回了宿舍,静静地坐了一整天。
二月之后,全体应届毕业生们都开始忙起来了。论文修改、毕业答辩、弄实习证明、找工作、拍毕业照。每个人都忙得跟陀螺一样,恨不得马上就把手头上的工作给结束了。安之在三月份就出国了,丁宁和其他同学一样,忙着为毕业和上班做准备。
五月中旬逐渐到了,丁宁的舍友们都逐渐离开了宿舍,空荡荡的宿舍,只有丁宁一个人了。她拿到offer的公司七月中旬才开始上班,她有将近两个月的空闲时间,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里待着。
人一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闲起来,杂七杂八的回忆就会从各种地方涌出来。
她会想起竞赛发言的安之、打篮球的安之、吃饭的安之、上课的安之,满脑子都是那个她暗恋了四年多的人还有那个朦朦胧胧的晚上。她决定在正式工作之前,结束了这一切,她要用四年来存的钱,去一次一个人的长途旅行,把安之给忘了。
她选择去一趟北方草原,希望辽阔无边的草原,能给她带来心境上的平和,让她把安之给忘了。
说走就走,丁宁买了机票,一个人动身去了青城。那是一个北方的城市,由于人烟稀少、地域辽阔,城市开发程度并不高,大半个城市都是草原,整个城市的自然和人文风光,和她之前住的南方城市,都截然不同。
不同就有不同的好,丁宁不用在南方的一切里,想起安之。她在草原靠近小镇边界的地方,租了一间房,窗户望出去,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房东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独居老奶奶,姓陶,大约六十多岁左右,面色红润,五官精致,依稀可以辨认出,陶奶奶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位标致的美人。
辽阔的草原果然能够治愈人心,白天看着绿油油的牧草和成群的马儿,晚上坐在窗前数着点点繁星,丁宁觉得自己的心情开阔多了,好像那些执念都乘着草原的风,逐渐飞走了似的。
不过很快,有件事情就把她轻松的心情,给打断了。自从到了青城之后,丁宁觉得自己身体好像有点不适,像是水土不服,她有时候会吃不下东西,有时候会呕吐,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昏昏欲睡。仔细想想,好像自己的亲戚,也好想好几个月都没有来找她了。难道是那一个夜晚……
心里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笼罩着她。她犹豫了很久,决定去隔壁小镇的医院,做一个检查。
她拿着取尿工具走向洗手间的步伐都无比沉重,心里想着如果是最坏的结果,她该怎么办。
“丁宁,丁宁,拿化验结果!”窗口护士站在取单台大声叫道。
丁宁磨蹭了蛮久,终于过去拿了化验单,她的眼神一度都不敢往那张纸上面看。
阳性。她瞬间脑子都不能够思考了。虽然在洗手间里,她想了很久,但是这忽如其来的转折,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要成为妈妈了吗?她即将展开的人生,会被这个孩子毁掉吗?
还是她要选择做一个残忍的人,把这个孩子拿掉?
她拿着单子,咬着下唇,双手撑着椅子,一个人在化验科外面的长椅上坐了好久。直到双手酸了,她抬头望了望周围那些面带微笑、有家人陪同的孕妇们,忽然心里觉得一阵酸楚,她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