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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蜷缩在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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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洞窟深处,忍著痛楚无止息的煎熬……没完没了地埋怨著、诅咒著。——或者说,也只能这么做。这副疲劳过度的身躯早已疲惫不堪到——连意识都无法顺利达。饥饿已久的胃像是要被胃酸蚀穿,晕眩戚震荡著脑袋里的一切。呼吸也既炽热又不稳定。要是我真的得了什么病的话,这下更是来日无多了。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正陷于穷途末路的生死关头。……可恶、可恶!我竟然会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孤单等死。我究竟是犯了什么罪,非得落得这种下场?不,不对。我根本什么也没做。错的是那些家伙,我只不过是个受害者就这样,我不断怨天尤人著。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恐怕无法维持住即将消逝的意识。也许这份憎恨消失的瞬间,我也将从这世上消失吧。但命运像是在嘲笑我的这些努力般,洞口处就在这时传来声响——某种东西拖行著,发出连灵魂都能削蚀般的不吉祥摩擦声。……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我在心中大吼大叫,但那声音却逐步逼近。不行了,我再也逃不动了……抱著绝望蜷曲的我,望著声响传来的方向。!在眼前的,是拥有半液态体组织,高度超过两公尺的怪物。「啊啊……」怪物——这是人们对它的称呼,也是人类的天敌。眼前这只通称为『史莱姆』的怪物明明没有眼珠,却还是找到了我……并以跟外观毫不相称的敏捷速度直逼而来。我无路可逃了。或者该说,我早就累到站都站不起来。「可恶——」它先用强烈的消化液吞噬了我瘫软的手臂,但肌N受侵蚀的痛楚并未直达我精疲力竭的大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麻痹与知觉丧失感。啊啊,看来我的生命就到此为吧。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子!「……谁来……救救我……」撇下一句不争气的遗言,我就这么舍弃了意识。这是我对人性感到绝望后,第三天早上发生的事。<问题儿童都来自异世界>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来的序章 台版转自千木咲音@SOSG论坛 这是个梅雨季里难得放晴的日子。 逆回十六夜在河边一边感受周遭的初夏气息,一边抬头看了看太阳,唐突地喃喃自语: 「喔?看到太阳黑子了。果然主张太阳已经开始进入冰河期的理论是真的吗?」 比起寒冷,以「上天不会创造出在我之上的人」为座右铭的他似乎更想推广温室效应。 由于已经没有前往学校的义务,他考虑过是否要穿着高中制服在河边进行怅然沉思的游戏,但那在旁人眼中只是个丢脸的行径。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背地里绝对会被当成笑柄。 「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他拿下耳机,河对岸一群混混的声音传进了他耳里。他们身穿背部绣着图案,看来充满气势的加长版立领制服,中间则有个遭到他们施予集团暴力的少年哭倒在地上,被迫磕头道歉。 「喂喂不太妙吧!这家伙是真哭呢!有够脏,要不要把他塞进河里洗一洗啊?」 「既然要洗,干脆叫他脱光光跳河吧!还要把两手两脚绑起来!」 「噫…………!」 全身发抖的少年整个人像不倒翁一样缩成一团。逆回十六夜缓缓坐起上半身,对着前方数十公尺持续又踢又踹的他们开口搭话: 「……啊~好闲~闲到爆!要是空闲能卖,我有信心可以大赚一笔。怎样,那边那群看来没啥脑袋的蠢蛋们,要是提供一些娱乐,我可以回敬你们每一个人叫做空闲的长期入院休养当礼物喔!」 「喂!你快点脱光跳下水啊!」 「至少还是绑住两手吧!反正只要脚还可以动就不会死嘛!」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没有人对逆回十六夜的发言做出反应,这也是当然。 因为他并没有大叫,而是用跟旁人说话没两样的音量来发言。 所以逆回十六夜的声音当然不可能传进那群人耳中,而是直接随风飘散。至于那个被混混集团殴打的少年满脸都是泥巴眼泪和鼻水,样子惨不忍睹。 「…………」 十六夜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先从河边捡起两、三颗大小适中的石头,接着,这次他放声大喊并投出石头。 「叫你们让我也参一脚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岸边爆炸了。这并不是譬喻,也没有修正的必要。 正如字面所述,石头发挥出足以匹敌第三宇宙速度的异常高速,夹带着巨响扬起一阵烟尘,让混混和少年连同河岸一起被炸翻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 「是……是逆回十六夜!大家快逃!」 「救……救命——」 「喂喂!我要继续丢了喔!」 在豪爽的哇哈哈笑声下,掷出的石头制造出一个个陨石坑,这景象正可以称为空投轰炸。面对这压倒性的光景,无论是原本在欺负人的混混还是被欺负的少年,都同样害怕地逃走了。 为了避免引起误解,这里要特地说明逆回十六夜并不是为了帮助少年才投出石头。 只是因为「抑强,同时也抑弱」这个理念也是他的座右铭之一。 「哈哈哈真是没出息!没出息!原来只是外表有气势嘛!」 逆回十六夜抱着肚子嘲笑所有人惊慌逃跑的样子。 他先夸张地笑得东倒西歪,接着又笑得猛踩地。 周围只剩下他的笑声,完全没有他人的气息。在逆回十六夜的笑声停止的同时,这一带立刻被闲静的气氛笼罩。 重回寂静的河边完全感觉不到人的动静。和他同年代的少年少女们,现在应该正待在学校里吃午餐吧。逆回十六夜一语不发地呆站着。 「……真无聊!」 接着才像是在发泄般,表白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就算觉得混混集团和少年的滑稽反应很讽刺可笑,却丝毫不有趣。 即使他试着笑得东倒西歪,但也只不过是假象,根本不足以打发时间。 逆回十六夜呼出一口带着空虚的叹息,捡起包包转身背对河岸。 「…………嗯?」 在他踏出脚步的同时,咻~的一声,一股横向的强风扫了过去。随风飞舞的一封信描绘出不自然的轨迹,轻飘飘地瞄准包包的缝隙溜了进去。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逆回十六夜拿起这封飞出诡异路线的信件。 只见信封上面以流畅美丽的字体写着:「逆回十六夜先生启」。 * 久远飞鸟对着蝉鸣如骤雨声般恼人的庭院大声喝道: 「吵得让人火大!给我安静!」 蝉鸣立刻嘎然而止,仿佛早有默契。看来久远家大小姐的怒斥比求偶行为更受到重视。久远飞鸟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讶异,大摇大摆地在洒扫清洁的大宅里阔步前进。不过明明这里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财团,空调却没有涵盖到走廊,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鸟拨着长发,抹去反射光线的汗水,快步冲进自己房间。她先确认房门已经铿锵锁上,才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床垫也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 然而这样似乎并没有让她满意,飞鸟又转动身体让床垫再度重重反弹。 「解散财团的家族会议?真没想到我会为了这种事情被叫到日本边陲的角落来。」 为了让已经持续好几个月的家族会议做出决议,久远飞鸟被迫面对宗家的族长。久远家的族长虽然年事已高无法离开床榻,然而由于发言拥有强大的影响力,是个过去受到各界畏惧的大人物。 面对这位财团的后盾,亲戚们居然跑来哀求飞鸟这个才刚满十五岁的小姑娘,拜托她「想想办法」,实在让人无奈得无言。 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来到宗家宅邸的久远飞鸟,对着族长说了一句话: 「请不要讲那么多,立刻协助解散财团。」 「我明白了。」 没有第二句话。真的是一场连十秒都不到的对话,根本称不上是「会议」。 事情一旦有了着落,久远飞鸟立刻转过身子离开大宅。原本就期待事态如此发展的亲戚们,反而因为目睹了这段令人怀疑自身眼睛和耳朵的对话,只能目瞪口呆地目送她离开。 ——亲戚中传言,久远家大小姐说出口的发言即为「绝对」。 这并不是什么规矩或法则,只是她一旦说出口,凡事就绝对会照她所说的演变。虽然也有人说这是强烈暗示或催眠、洗脑之类,然而久远飞鸟本身并没有这样的自我体认。 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而已。已经无法抗拒现今世界的潮流,所以财团解体也是不得已的做法……她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主张稍微强烈地表达出来罢了。 「……真无聊,居然连那位大老爷都是这个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久远飞鸟保持卧姿,用力握紧床单。她心情欠佳的主要理由就是因为这个。 所有发言都只能获得「是」这种回应的人际关系,既不刺激也欠缺风情。只能和他人建立起朴素又无聊的人际关系。久远飞鸟已经对这种平淡的人际关系感到相当厌烦。 「……好热,为什么会这么闷热呢?」 正式服装是酷暑的最大障碍。除了绑头发的缎带,久远飞鸟想把其他衣物全部脱掉。 这时她突然发现,在自己视线游移方向的书桌上,放着一封可疑的信件。 信封上面写着:「久远飞鸟小姐启」。 「………………?」 飞鸟狐疑地歪了歪头。接着她立刻把视线移向房间大门、窗户、以及暗门后的紧急避难通路。到处都呈现紧闭状态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这时,响起敲门声与女仆的声音: 「飞鸟大小姐,我送清凉的饮料——」 「我说,问你一个唐突的问题,我不在的时候有谁进了我房间吗?」 「?这房间的钥匙只有大小姐您手上那一把而已,所以没有任何人能进出这间房间。」 「是吗……也对呢。没事,你可以退下了。」 女仆行礼后离开房间。久远飞鸟再度详细调查房间内所有可能进出的地点,然而却完全无法找出遭使用过的痕迹。 换句话说,绝对不可能把信放进这间房间里。 「……嘻嘻,虽然不知道是哪位,不过这并非密室杀人的密室投书倒是让我很中意。」 连酷暑都被抛到脑后,久远飞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开心地打开了信封。 * 秋天的大雨已经结束,正要进入红叶季节。想趁红叶色彩尚未褪去的时期前往观赏的春日部耀正在自己房里穿上和服准备外出,这时却有一只三毛猫匆匆忙忙地跑到她身边。 「不……不好了!耀小姐!天上掉下来一封寄给小姐你的信!」 「……天上掉下来?」 话先说在前面,这只猫并非妖猫之流。特别的不是猫,而是春日部耀。 三毛猫做出想跳上春日部耀肩膀的动作,把信塞给她。 「别误会呀小姐!老头子我完全没说一句谎话!这个真的是从太阳公公那边轻飘飘掉下来的东西啊!」 看着三毛猫像辩解般地说了一堆话,春日部耀先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再抱起它露出微笑: 「我相信你,不是谎话。」 春日部耀以稚气但端正的笑容回应。这是一句单调且完结的发言。三毛猫虽然恢复冷静,这下却换了个心态,开始介意起信件内容到了心痒难耐的地步,连双眼都发出灿烂的光辉。 「小姐!请快点打开吧!不然老头子我会因为过度好奇带来的压力导致掉毛呀!」 「嗯,等我回来就开。」 春日部耀把信件和三毛猫都放了下来,继续穿和服的步骤。然而好奇心旺盛的猫实在无法忍受现状,再度伸出爪子往春日部耀身上攀爬。 「小~姐~!快点打开来看嘛!和服什么的等一下再——」 嗤的一声,听起来有种不妙的预感。 战战兢兢地把视线转往袖子下方,只见和服开了一道从腋下直达脚边的丑陋裂痕。 「………………………………………………………………………………………………」 「小……小姐……!」 春日部耀默默地承受这道精神冲击。这套配合红叶花纹的朱色振袖,是春日部耀相当喜爱的一件和服。由于也有季节的限制,若是错过目前的时节,到来年为止就没有机会再穿了。 然而根据裂开的程度来判断,显然不可能只花一、两天就能补好。 ……真的很遗憾,春日部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小……小姐……老头子我……我……!」 「没关系,都已经破了,也没办法。」 春日部耀先轻叹了口气,才对三毛猫露出苦笑。接着她开始换上放在旁边的便服,穿好无袖夹克和短裤,拔下配合振袖的发饰后,才打开三毛猫拿来的信封。 「上面写了什么?」 「…………」 拆开这封从天而降的信件后,春日部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好奇心旺盛的三毛猫爬上春日部耀的肩膀,读出信上内容: * 「在此告知身负异才,充满烦恼的少年少女们: 若欲测试自身之恩赐才能, 望君舍弃家族、友人、财产,以及世界的一切, 前来我等之『箱庭』。」 * 「哇!」 「呀!」 三人的视野立刻唐突地扩展开来。 情况急转直下,他们被抛向上空约四千公尺的位置。 三人一边因下坠产生的压力而感到痛苦,同时都产生了相同的感想,讲出了一致的发言: 「这……这里是哪里?」 眼前是整片未曾见过的风景。 在视线前方展开的地平线,是一片让人联想到世界尽头的断崖绝壁。 往下一望,则是一个未知的都市,笼罩在一个简直会让人搞错比例尺的巨大帷幕下。 在他们眼前展开的世界——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异世界。第一卷 YES!是兔子叫来的第一章 ——箱庭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门居住区域,三六〇工房。 「…………顺利让对方过来了吗,黑兔?」 「似乎是成功了呢,仁少爷。」 看起来年约十五、六岁,被称作黑兔的兔耳少女缩了缩肩膀,以不正经的态度回答。 她身旁那名瘦小身体上套着松垮垮长袍的年幼少年叹了口气。 黑兔抬起那双由煽情迷你裙与吊带袜覆盖住的美丽长腿换了个姿势,将食指举到粉嫩唇边,继续追加说明: 「嗯~总之接下来就是所谓的听天由命吧?太悲观不是件好事喔。表面上,必须把这里伪装成一个很棒的地方呢。『其实我们的共同体已经来到全面崩坏的末期,走投无路了』!老实传达这个事实虽然容易,但是人家认为,这种做法也会让他们对于是否加入产生戒心!」 看着黑兔一下握拳一下比手画脚,不断变换表情奋力主张,少年像是同意般点了点头。 「虽然什么都交给你实在过意不去……不过,可以麻烦你去迎接他们吗?」 「包在人家身上。」 咚!黑兔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当她伸手准备打开「工房」大门时,少年以不安的语气开口追问: 「他们的来访……能够拯救我们的共同体吗?」 「……不知道。不过『主办者』说,可以保证一件事。」 说到这边,黑兔猛然一转身,让裙摆随之飞舞。 接着她像是恶作剧般地露出了淘气的笑容: 「那就是……他们三人是在人类中,最高等级的『恩赐』拥有者喔。」 * 「喵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小姐~~~~~~~~!」 从上空四千公尺处落下的三人一猫,穿过了好几层事先铺设在着陆位置,类似缓冲材质的薄薄水膜之后,一个个摔进了湖里。 「呀!」 「哇!」 哗啦!落水。虽然水膜减缓了下坠的力道让三人不至于受伤,然而和耀一起掉下来的三毛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耀急忙把它抱进怀中,将它带上水面。 「……还好吧?」 「还……还以为会死喵呜……!」 虽然话还讲得不是很清楚,但确认三毛猫平安的耀松了口气。 其他两人一边迅速爬上陆地,同时各自忿忿不平地口出恶言谩骂: 「真……真不敢相信!没想到不但强制把人硬拖来,最后还丢进半空中!」 「同右,混账!一个不好,可是会当场game over啊!被召唤进石头里面还比较亲切。」 「……不,要是被召唤进石头里面不就无法动弹了吗?」 「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是吗?还真是自我呢。」 两名男女彼此「哼!」了一声后,抓起衣服下摆扭去水分。耀也跟在他们身后爬上岸边,同样扭起衣服,三毛猫则在她身边摇晃全身甩干水气。继续挤着衣服的耀开口说道: 「这里是……哪里呢?」 「谁知道。不过既然看得到类似世界尽头的地方,可能是在哪只大乌龟的背上吧?」 十六夜回答了耀的疑问。无论是哪里,这里的确是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随便挤完衣服水分的逆回十六夜伸手把自己那头有些乱翘的头发往上拨,开口说道: 「虽然我认为绝对没错,不过还是确认一下。你们两个家伙不会也收到了奇怪的信吧?」 「是没错啦,不过首先你得改掉用『家伙』称呼别人的语气——我叫久远飞鸟,以后要注意一点。那么,那边那位抱着猫咪的是?」 「……我叫春日部耀,以下同前文。」 「是吗,请多指教,春日部同学。最后,似乎很野蛮也很凶暴的你是?」 「谢谢你高傲的自我介绍喔。如你所见,我是野蛮又凶暴的逆回十六夜。由于我是个粗鲁又凶恶还信奉快乐主义的全方位废人,还请大小姐遵照用法用量,以适切的态度来对我吧。」 「是吗?要是你能给我本使用说明书,我再考虑看看吧,十六夜同学。」 「哈哈,真的吗?我下次会弄出一本来,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大小姐。」 打心底放声大笑的逆回十六夜。 以傲慢态度别过脸的久远飞鸟。 装作事不关己和不感兴趣的春日部耀。 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黑兔心想: (呜哇……怎么好像都是些问题儿童呢……) 虽然身为召唤他们的罪魁祸首还讲这种话有点那个……不过实在无法客观想象他们彼此合作的样子。黑兔忧郁地重重叹了口气。 * 十六夜烦躁地开口说道: 「是说,被叫来是无所谓啦……但是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这种情况下,该有个人出来说明一下邀请函上写的『箱庭』是什么东西吧?」 「是呀,在没有任何说明的情况下,想行动也无法行动呢。」 「……我认为,身处这种情况还可以冷静成这样也很奇怪啦。」 (没错!) 黑兔偷偷地在内心吐槽。 要是他们几个能更惊慌一点,自己要出面也比较容易些,然而由于现场气氛实在过于冷静,让黑兔实在无法抓准现身的最佳时机。 (算了,继续烦恼也无济于事,还是在他们爆发出更多不满前下定决心吧。) 看到他们三人各自大发牢骚的样子让黑兔几乎心生恐惧,然而现在只能忍耐。 这时,十六夜突然叹着气低声嘟囔道: 「——没办法,既然这样,要不要干脆去问躲在那里的那个家伙?」 躲在暗处的黑兔就像是心脏被捏住般地整个人跳了起来。 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黑兔身上。 「什么嘛,原来你也察觉到了?」 「当然,玩躲猫猫我可还没输过喔?我看那个抱着猫的家伙也早就发现了吧?」 「像那样待在顺风处,就算不想知道也会发现。」 「……喔?你这家伙还挺有趣的嘛。」 十六夜笑得轻浮,眼里却不带笑意。三人为了发泄遭受不合理召集引起的怨气,纷纷将带着杀气的冰冷视线转向黑兔。黑兔有些畏缩。 「别……别这样嘛,三位!被那种跟狼一样恐怖的表情看着,人家会死掉喔!没错,没错,自古以来孤独和恶狼就是兔子的天敌。要是各位可以看在人家这种脆弱心脏的分上,在此和平地听人家讲一席话,就太令人高兴了呢!」 「不要。」 「驳回。」 「我拒绝。」 「啊哈!真是毫无商量的余地呀?」 黑兔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不过她的视线依然冷静地评价着眼前的三人。 (胆量及格。这个状况下还能说NO的强硬态度值得评价。不过,缺点就是不好对付。) 黑兔一边开着玩笑,同时也冷静地思索着该怎么应对三人才好——这时,一脸不可思议的春日部耀站到黑兔身旁,一把抓住黑色兔耳的底部。 「嘿!」 「呀啊!」 用力一扯。 「请……请等一下!如果只是想摸摸看人家还可以默默接受,但是才刚见面就毫不客气地要拔人家的美妙耳朵,您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好奇心导致的行动。」 「随性也该有点分寸!」 「喔?这个兔耳是真的吗?」 这次换成十六夜从右边抓住耳朵扯了一下。 「……那我也试试。」 「请……请等一下——!」 然后是飞鸟从左边动手。被两人分别从左右全力拉扯耳朵的黑兔发出了听不懂在喊什么的惨叫,在附近形成了一波波的回声。 * 「——太……太不合理,太不合理了。没想到光是要让三位听人家说明,就花了快一个小时。所谓的班级崩坏肯定就是指这种状况。」 「怎样都好,总之快点继续吧。」 黑兔眼里虽然含着一半真心想哭的泪水,但总算成功制造出让他们愿意听自己说话的状况。三人都在黑兔前方的湖边坐了下来,以「先听听她讲什么再说」这程度的样子竖起耳朵。 黑兔重新振作起精神,咳了一声之后张开双手。 「那么可以了吗?三位。人家要讲出制式发言啰?要说啰?好!要说了!欢迎光临『箱庭的世界』!我等就是想向三位简报唯有获得恩赐者才有资格参加『恩赐游戏』,才会召唤三位至此!」 「恩赐游戏?」 「是的!三位想必早就已经察觉自己不是普通的人类!这份特异的力量,是来自各式各样的修罗神佛、恶魔、精灵和星辰赐予的恩惠。而『恩赐游戏』,就是使用这份『恩惠』彼此竞争的游戏。至于这个『箱庭世界』,则是为了让拥有强大力量的恩赐持有者能过得有趣又愉快而创造出来的舞台!」 黑兔张开双手宣传着箱庭世界,飞鸟则为了提问举起手来。 「首先从基本问题开始可以吗?你口中的『我等』是包括你的哪些人?」 「YES!当从异世界被召唤来此的恩赐持有者想在箱庭展开生活时,必定得隶属于为数众多的『共同体』之一?」 「我不要。」 「必定得隶属于其中之一!此外『恩赐游戏』的构造非常单纯!就是赢家将可以获得游戏『主办者』提供的奖品!」 「……『主办者』是谁?」 「形形色色!有时候是闲着没事做的修罗神佛打着考验人类的名义举办游戏,也有集团会为了炫耀共同体的力量独自举办。以特征来说,前者虽然大部分都可以自由参加,然而不愧是由修罗神佛担任『主办者』,因此许多游戏都残酷又困难,应该也会造成生命危险吧。当然,报酬也相对丰厚。虽然最后还是要由『主办者』决定,不过获得新『恩赐』也不是梦想! 至于后者,要参加必须自行准备筹码。而且采取参加者一日一败退,就必须把所有筹码送给『主办者』旗下共同体的制度。」 「后者相当庸俗呢……筹码是指什么?」 「这也是形形色色!贵重物品、土地、利权、名誉、人类……甚至可以拿恩赐作为彼此的赌注。只要从他人手中夺取新才能,就可以挑战难度更高的恩赐游戏吧。只不过,万一在以恩赐为赌注的战斗中落败,那当然——就会失去自身原有的才能,请事先理解。」 黑兔那极为可爱的笑容里露出一抹黑影。 面对这可以认定是在挑衅的笑容,飞鸟也以像是在挑衅的语气发问: 「是吗,那么最后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请说?」 「游戏本身要怎样才会开始?」 「除了共同体之间的游戏外,其他都只要在各自的期限内登记就OK!连商店街里的商店也会举办小规模的游戏,如果有兴趣的话请去参加看看!」 听到黑兔这段话,飞鸟挑起一边眉毛。 「……换句话说,所谓的『恩赐游戏』等于是这个世界的法律,这样想对吗?」 喔?黑兔吓了一跳。 「喔喔?您真敏锐呢!不过那有八成正确两成错误。在我等的世界里,同样禁止强盗或偷窃,也存在着使用贵重物品以物易物。利用恩赐犯罪更是罪不可赦!这种违法的家伙一个个都会受到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