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绯红卡夫卡

2、第二章 许念秀原本

　　许怀秀原本并不是这个村镇上的人物，她长得也不太像北人，刚来的时候她背着一岁多大的云起，身段苗条，面容秀美，有一种南方儿女的风情，在这个小村镇里，算是很惹眼了。许怀秀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把家落在里镇子上有些距离的一个小村庄里，这里民风淳朴，有许多乡亲看许怀秀一个寡妇，孤苦无依，又带个小女儿，想给她说亲，好让她有个依靠，毕竟要生活下去，没个男人怎么行，就说那地里的活，没有男人，一个女人家，哪里有力气干的动这些农活。
　　许怀秀自己也知道这点，琢磨着总得找个生计，所幸她倒是有一个好手艺，也是占了风俗不同的光，许怀秀有一手烧菜的好手艺，又勤快，动作也麻利，一个人整个四五桌酒席不是问题。小镇地处西北，一年四季吃面吃得多，但逢年过节，儿女嫁娶，喜事丧事，总得办些宴席，有些家里富裕些的，请些厨艺好的妇人，整几桌村里不常见的酒席，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
　　而许怀秀正是因为一手南方的烧菜手艺，无论是鸡鸭鱼肉、还是时蔬河鲜，甚至她蒸的米，都要比别人蒸的好吃一些，也渐渐的在这乡里出了名，谁家要办宴，都会来请她一声，虽说是搭个手帮个忙的意思，但是一些酬劳也是不会少的，家里富裕些的，给上几十个铜板，家里清贫些的，给点鸡蛋谷物，都是自己种的，也是个感谢的意思。
　　因此许怀秀虽没有嫁人，也没有种田，只在小院子里圈了些鸡，种了些绿秧秧菜，但日子倒也过得去。

　　一逛六七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背在背上的小女娃，如今也七八岁了，云起倒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平日里和小伙伴疯的不着五六，唯一让这小姑娘感到自豪的，就是一身雪白的皮肤，因为小玩伴总是羡慕的问她：“云云，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啊？”
　　云起想了一会儿，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好说：“我回去问我妈，明天给你说。”
　　小玩伴高兴了：“好，那你明天给我说哦，我妈说不干活的人才白，上次我去镇上，镇长家的女儿就白，但是也没你白。”
　　云起不高兴了：“我干活呀，我每天都干活呢。”
　　小玩伴说：“我知道你干活，所以我才问你呀，我也想这么白，白点好看。”

　　到了晚上，疯玩了一天的云起回家了，趴到许怀秀身上，眨巴着眼睛一句一句把今天的对话学给许怀秀听，得意的不行：“妈，别人都问我呢。”
　　许怀秀笑得不行：“对对对，你最白，你最白。”
　　云起得意了一会儿，又想起来答应小伙伴的事，接着问道：“那我为啥这么白啊？”
　　许怀秀想了想，觉得和这小孩儿说不清楚，就说：“我把你生下来的时候，用奶水把你涂白了。”
　　“那你为什么不白啊？”
　　“因为你的外婆没有这么做……”许怀秀哑然。
　　云起又找到了新的问题：“我外婆是谁啊？”
　　“该睡觉了，云起。”许怀秀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还没给我说呢。”
　　“你长大就知道了。”

　　第二天云起一五一十的给小玩伴说了，但没说自己的外婆，云起虽然人小，但是也懂一些什么，上次找许怀秀要爹，也是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许怀秀哭了一个晚上。那之后云起就不太要这些了，爹也好，外婆也好，有也行，没有也行，没有就没有吧，只要许怀秀别哭就行。
　　云起虽然不懂事，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许怀秀其实很辛苦，云起喜欢妈妈，舍不得妈妈哭。

　　小玩伴听了后，想了一会儿：“那我现在抹还来得及吗？”
　　“我感觉来不及了。”云起实话实说。
　　“真没意思。”小玩伴垂头丧气的。
　　“走，我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云起又要把她伙着去玩。

　　小玩伴明叫雅雅，大名叫金雅，有个哥哥叫金多多，小名叫多多。名来雅雅不叫雅雅，叫丫丫，后来是金雅家又生了一个弟弟，叫灿灿，大名就是金灿灿。许怀秀去他家帮厨，金灿灿满月，几个妇女坐一起家长里短，说到丫丫这丫头，说大名还没想好，不然叫金丫丫算了，女孩子嘛，随便叫个啥，顺口就行。
　　许怀秀当时正在摘菜，一听就乐了：“你加又有多多，又有灿灿，什么都有啦，女孩子家家，来个素点的名字，才好互相衬得住。”
　　一听是这个道理，而且金雅也好听，就这么定了，从此金雅就喊许怀秀叫干妈，有事没有也爱到云起家蹭饭，今天也是蹭了饭才两个小丫头片子才出来耍的。
　　金雅肚子吃的溜圆，听到要爬树，有些犹豫，云起最烦她这个样子：“你去不去嘛，不去我自己去了，我给你说，可好玩了，我都快搭成了。”
　　金雅还有有些犹豫，她不喜欢爬树：“云云，不然，我家最近养了只兔子，雪白雪白的，可乖了，不然你去我家玩嘛？”
　　金雅一说兔子，云起倒是想起来了，想的却不是别的，却是上次害自己摔了一跤的那只黑猫，云起看了看金雅的新裙子，干干净净的：“算了不玩了，我回家睡觉，你也回家吧，天气热了。”
　　金雅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云起了，但看起来云起也不是不高兴的样子，摸不着头脑，也就回家了。她哪里知道，云起是要去找黑猫干架呢？看她衣服干干净净的，不忍心带她去罢了。

　　云起回了家换了一身修衣服，又拿块布把头发扎起来，这是为了防止猫儿抓到头发，看上去跟个假小子似得。许怀秀一看到她又在翻箱倒柜，就问她干什么去，云起头也不回：“玩泥巴去。”
　　许怀秀看看热气升腾的天空：“你也不嫌热，多大了还玩泥巴，再说哪儿有泥给你玩？”
　　云起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