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哝》阿代呆呆

9、第九章 离别

　　日子若是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下去也不是不好，至少阿星是这么想的。

　　她大三的时候，谨和李思瑶分手了，谣言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满天飞。

　　“阿谨，他们在胡说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李思瑶不是好女孩，她和你在一

　　起的时候我就看见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了。那时候我和你在医院说，你不信我。是她先劈腿的，

　　不是你不要她的，你又没有移情别恋，干嘛要这么伤心……哎哟。”

　　成鹭从图书馆跟着谨跟到宿舍，谨走得太快，她只能一路小跑。谨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脚来不及

　　收回，头直接撞上了谨的后背。

　　“整天这么碎碎念，你知不知道你很烦，”谨转身，冷着一张脸，“我分不分手关你什么事？”

　　成鹭边皱着小脸，边揉着额头说道，“你走得这么快，我要是不说得快一点，等一下你又不见

　　了。”

　　“我有说我伤心了吗？我有说让你跟着我了吗？我有让你安慰我了吗？”

　　谨拔高了声音，这一连串的问题差点把成鹭砸晕。成鹭偷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在蠕动嘴

　　唇，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有话就大声说，这样老憋在喉咙里你不难受啊？”

　　成鹭听了谨的话，小脸被怒火憋得通红，她狠狠地瞪着谨，大声说道，

　　“我说，你就只会欺负我，有本事你骂李思瑶去，甩了你的人是她又不是我，你在我面前横什么

　　横？当然，你要是给我机会的话，我是不会甩了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突然低下头来，两只大眼睛在四处乱转，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来，如

　　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她说什么。

　　谨懒得理他，转身抬起脚准备向前走。他好像想到什么，突然又转过身来，把打算也向前走的成

　　鹭吓了一跳。

　　“成鹭同学，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

　　“为什么？”

　　“妨碍我找下一任。”

　　“你……”成鹭简直要被他气得跳脚。

　　“怎样？”谨挑眉。

　　“你，你混蛋……”再怎么生气，她骂人的水平最高也就达到这个境界。

　　是谁说，相遇是猝防不及的，离别却是蓄谋已久。

　　七月，热浪来袭。诺拉琼斯慵懒的嗓音弥漫着整个咖啡厅。

　　谨说，我要去德国。

　　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正看着放在桌子上那个画着米老鼠图案的便当盒。

　　阿星认得这个盒子。

　　谨和李思瑶的分手似乎给成鹭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追在谨的后面。阿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竟

　　然能让谨答应吃她做的便当。后来成鹭和她说，Hello Kitty图案的便当盒不太适合谨，万一要

　　是谨害羞起来不吃她做的便当了怎么办。于是她拉着阿星去逛超市，势必要找出一个符合谨气质

　　的便当盒。最后，她挑中了米老鼠。阿星说，成鹭，谨要是知道你说他的气质像米老鼠，他一定

　　会拿你的便当去喂猪。

　　大四，无非就三种选择。要么就业，要么考研，再有，就是出国。谨要出国，这是阿星早就预料

　　到的。谨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每走一步，他必是慎之又慎，付出的努力自然也比别人多了

　　不少。

　　阿星说，谨，我不要洋妞当我嫂嫂。

　　谨说，顾行应该会去英国。阿星说，啧啧啧，这么一个始乱终弃的人，英国的芭比娃娃们要遭殃

　　了。

　　最后，谨说，阿澈和湛敏要去美国。

　　良久，阿星说，哦。

　　终于，要走了吗？终于，要结束了。

　　阿星起身要走的时候，她说，谨，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谨说，好。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成鹭。那么，一丝希望都不要给她，好吗？

　　谨听了阿星的话，稍稍愣了那么一瞬间。后来，他不置可否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映在阳光里，魅

　　惑众生。

　　阿星走出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晒得她的太阳穴有些疼。七月，真的好热。

　　她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是湛敏。另外一个声音，阿星抬

　　头一看，是湛伶。湛伶是湛敏的妹妹，是B大法律系大三的学生，也是谨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湛伶真的好漂亮。阿星第一次见到湛伶的时候，便这样觉得。后来，无论见了多少次，她还是觉

　　得，这个女孩长得，是真真的好。

　　相对于湛敏，湛伶显得高调好多。至少在人际交往这方面，阿星觉得除了言辰，他们这些人应该

　　没有多少个是比得过湛伶的。或许是湛伶太优秀了，再加上她的外貌，有时候，在阿星看来，她

　　的美更多的是一种咄咄逼人。而湛敏则不同，她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美好向往的人。她能将所有的

　　苦难幻化成幸福，她能将身边每一个喜欢或讨厌的人一视同仁。不，或许她没有讨厌的人。有时

　　候，阿星觉得她像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女生面对比自己优秀的人，一般会有两种感觉。一种是喜欢，就像她对湛敏一样。一种是不喜

　　欢，就像她对湛伶一样。每每想到这，阿星便会自嘲：李星，你这哪里是不喜欢，你这分明就是

　　在嫉妒湛伶。原来，你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湛敏和湛伶看到阿星立马停止了争吵。湛敏恢复了神情，微笑地和阿星打招呼。湛伶则是将头转

　　向一旁，一副压根不想被人看到的样子。阿星耸耸肩，和湛敏打了声招呼后便马上走开。

　　成鹭笑眯眯地看着谨将面前的便当吃得一干二净。

　　“好吃吗？”她问。

　　“一般。”他说，然后习惯性地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巴。

　　比起第一次将便当丢进垃圾桶，谨现在的态度实在是好得太多太多了。成鹭喜滋滋地收拾桌子,

　　然后说，“谨，我会继续努力的。”

　　谨坐在书桌前，书在书桌上摊开着。他的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轻轻地摩挲着那些泛黄的书页。

　　他将头偏向窗外，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成鹭！”谨喊她。

　　“嗯？”成鹭没有抬头，专注地收拾桌子。

　　“便当盒今天先留在我这。”

　　“啊，”成鹭抬头，“你要拿来装什么吗？”

　　谨说，“嗯。”

　　成鹭看着谨的侧脸，刹那间有一些恍惚。

　　“那好，这个放在你这里。明天我拿Hello Kitty那个便当盒给你装便当，你不要不好意思。”

　　“嗯。”

　　成鹭走了。谨从窗外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跑下楼梯。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呢。谨这么想着。

　　成鹭第一次将便当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两手紧握地站在一旁，婴儿肥的脸颊因为紧张而有些通

　　红。

　　她磕磕绊绊地说道，“谨，吃这个吧，这个有营养。”他看也不看就直接将便当丢到一旁的垃圾

　　桶里。成鹭看着他的动作，着急地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说，“你可不可以不来烦我。”

　　她却说，“谨，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点？”

　　谨没答，大步走开了。

　　后来，聊天的时候阿星无意间说到，成鹭做饭的手艺真是不错呢。她为了练习做饭，特地跑去一

　　家餐馆兼职。然后她和老板说只要一半的工资，只要老板答应让她能在这里做饭就可以了。

　　谨知道阿星虽然没有刻意提到成鹭的便当，但是傻子都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谨走得没有一丝征兆。

　　阿星接到他短信的时候，他已经在飞往德国的航班上。

　　他说，阿星，你在咖啡厅的那个拜托，我会考虑看看。

　　谨走了，他带走的，还有昨天他让成鹭留下来的米老鼠便当盒。

　　阿星赶到T大的时候看到成鹭坐在台阶上哭得上接不接下气。她怀里抱着Hello Kitty的便当

　　盒，便当盒因为饭的热气，里面布满了水珠。阿星知道她将刚出锅的饭菜，趁着热乎的劲给谨送

　　过来。

　　成鹭带着哭腔，口齿不清地说，“阿星，谨走了，米老鼠也走了，都走了……”

　　谨是一个目的很明确的人，对他而言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业，他是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扰乱他

　　的心神。更何况他现在对成鹭一点想法都没有，即使是有，阿星想他也会狠心把它掐断。

　　她其实很想把这番话告诉成鹭,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半个月后，顾行去了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