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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阿“c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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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之后,阿星便像着了魔般,逮着空就往T大跑。可是每次去到那里,琴房的门都是紧锁
的,那个人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转眼,B市已经进入深秋。北方不似南方,深秋的北方落叶铺满了校道,树上的枝桠都是光秃
秃的,气候也变得十分干燥。阿星和成鹭有点受不了这种干燥,她们在脸上和手上抹了一层又一
层的润肤露。阿星开始怀念南方的秋天。在南方,秋天的树偶尔会有几片枯萎的落叶,但大部分
都是长青的。每每这个时候还会降雨,所以南方的深秋更多的是湿冷。
谨看到阿星的时候,她正躺在一棵树下睡觉。阿星做了一个梦,梦中有落日的余晖,轻快的琴
声,白色的房子,黑色的钢琴,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还有那一双在黑白琴键上挥洒自
如的手……梦中的她沉醉在琴声中,直到——盖在她脸上的书突然被拿开,刺眼的光打在她的脸
上。阿星不悦地皱了皱眉,然后咕哝地说了一句,
“阿嬤,你再让我睡一会,好困……”
谨蹲下身子,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学着阿嬤的语气说,“阿哝,再不起床,小仔要把
东西吃光了哦。”
阿星觉得自己好像听到阿嬤的声音。她的眼睛动了动,然后习惯性地先睁开左眼。眼前的轮廓有
点像谨,又好像不是。她又把左眼闭上,过了一会才把两只眼睛睁开。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她猛
地从地上坐起来,头险些撞到谨的鼻子。谨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重重地点了她的额头,然后很严
肃地说,
“李星,你都不用上课的吗?这个时间点还在这里睡觉?要睡觉也不挑个隐蔽点的地方?”
阿星低着头小声地嘟囔,“这不是没有课嘛……”
“你啊你,”谨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要睡觉也不挑个好一点的地方,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丢
人。”
“疼……,”阿星去拽他的手,“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不告诉你。”
“我们学校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告诉你。”
谨连续说了两个“不告诉你”,阿星有些恼了。她把脸转到一边去,给对方留了一个黑色的后脑
勺。谨把她的脑袋掰过来,“来这里几个月,还适不适应?”
“不告诉你。”阿星也学他回了这么一句。
谨被呛得差点翻白眼,他使劲地揉了揉阿星的头,“要乖一点,知道吗?要好好吃饭,好好上
课,不要老是闯祸,知道吗?这个学校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
“阿谨,时间要到了。”正当谨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教育阿星时,旁边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这
时阿星才发现旁边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瞳孔瞬间变
大。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那首轻快的曲子似乎在从远方飘过来,慢慢地,慢慢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所有的
音符充满了她的胸腔。一切,真的如梦一场。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地拍了拍自
己的裤子。
你相信缘分吗?如果你现在问阿星,她肯定会握紧双拳,然后坚定的说,我信!即使没有看清他
的长相,但是她仍然能够肯定那日坐在钢琴前,手指如蛇般灵活的男生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
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站在阳光中,那双手自然地垂在裤子的两侧。他的嘴唇很薄,上
唇和下唇贴在一起,显得有些严肃。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金丝框眼镜在阳光底下
有些反光。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极其不自然的阿星。当阿星的目光和他的
撞在一起时,他也只是朝她礼貌地点点头,随即把脸转向别处,将视线投向远方。
阿星的眼睛被这如画的一幕刺痛了。
谨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阿星的脑袋,“好了,我要去找同学了,你乖一点,”然后又转头过去
对旁边的人说,“阿澈,走吧。”
阿che吗?是这个“彻”,还是这个“坼”,亦或者是这个“澈”。
他们迎着阳光渐渐走远,似乎是在谈论一个大项目。似乎是……总之不会问起她。在阿星的心里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问,“刚才那位是你的谁谁谁吗?”当然,谨的性格
也不会容许他多说一句,“刚才那个是我的……”。
阿星记得在一节现代诗歌赏析的课上,那个长得如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语文老师曾经念过
这样一首诗。那时刚下完雨,空气中还混合着泥土的芳香,屋檐上的水滴下来打在窗上,发
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趴在桌子上,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模糊之间听到了这么
几句——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著名诗人席慕容的一首诗,名字叫做《一棵开花的树》。
如今,她化为一棵树长在他必经的路上。那他呢?会是她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前世的盼望吗?
B市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阿星正在准备学校新生杯辩论赛的决赛。决赛的题目是“雷锋形象越真实
越好还是越完美越好”,为此她一个星期都窝在寝室里,天天熬夜看有关雷锋的书。
这天中午她刚写完立论,正准备关电脑睡午觉,寝室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吵杂声,好多人都往外
跑。不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下雪啦,下雪啦,这是B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阿星看向窗外,天空中果然有几片雪花在飘落。她兴奋地从床上跳下去,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门
外。
阿星的故乡在南方,那边从来不下雪,冬天有时平均气温还会在20度以上。南方大多数的孩子都
和她一样,对雪都很熟悉,却从未见过雪。
初中的时候,处于青少年期的男生和女生或多或少都对“爱情”这个东西有了一些认知。那时在
女生中间最流行的是韩剧,她到现在还记得那部曾经风靡一时的《冬季恋歌》。剧中有一段是在
他们的学生时代,俊祥和唯真逃课出去玩。那天雪积得很厚,他们就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
整个世界如童话般美得让人窒息。阿星最喜欢他们的学生时代,帅气的俊祥和可爱的唯真,他们
之间萌生的爱意如雪一般纯洁,就连彩琳的妒忌都带着青涩的味道,让人回味穷。
自此,阿星便对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有了一份莫名的向往。她觉得,雪,是冬季对这个世界最美
的馈赠,爱情始于此,凄美始于此。
如今,她面向天空,张开双臂,赤裸的脚丫踩着这个城市的初雪,她站在她曾经向往的世界之中
——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