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仰景行》余二戈

8、第八章

　　无论年龄多大，在面临可以肆意的假期，人总是会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远处是一片不甚茂密的小树林，“吱吱——”的蝉鸣在绿意的映衬下，不显得聒噪，伴着潺湲的溪水，反而让人身心惬意。秦适无心欣赏美景，他现在正紧跟在景行远屁股后面，时不时注意着放肆跑的软软别摔了。

　　“你们倒是快一点啊！马上就到三里坝了！”景行远一边撒欢地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激励其他人。

　　前两天景行远看了电视，非要也照电视里学来“野炊”，于是叫上了许州和观杰杰。许州是个贪玩儿的人，但小小年纪，心中却自有一番沟壑，早早的懂得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精髓，临行前喊上了自己的漂亮同桌周晓沁。
　　一行五人，轰轰烈烈地往目的地——学校边的三里坝出发。

　　说是野炊，每个人都应景地背了小书包，据不完全统计，里面装的有火腿肠、苹果、葡萄、饼干、碗、水杯、辣条，甚至还有一个小锅。

　　周晓沁作为队伍里的唯一一位女生，也没受到什么优待，反而因为对这次的野炊期待值过高，带了很多东西——锅就是她带的——吭哧吭哧地翘着两个小辫子，艰难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到了三里坝的山顶时，几个人精神都还不错，把小书包一扔，终于有了点出游的感觉。

　　休息够了，几人聚集在一起。
　　周晓沁是最积极的，她蹦蹦跳跳地问:“景行远，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呀？”
　　“电视上说，要搭一个石头灶，这样就可以煮饭了！”
　　“哇！我知道我知道，我见我妈妈煮过！”
　　“那我们三个可以去捡石头、搭灶！”
　　“那我和王梓萱去捡柴火？”
　　“观杰杰你太讨厌了！我叫周晓沁！”
　　……

　　被迫分为搭灶组，秦适只能和景行远、许州开始四处寻找石头，郊外大小合适的石头不好找，倒是观杰杰和周晓沁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每次都带着收获，让许州眼红不已。
　　秦适记得来的路上有一片废弃砖窑，但他不想景行远跟着跑，于是他说:“我知道哪里有，你们去帮观杰，我去拿。”

　　回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围成一个圈，生着火在烤什么东西。
　　秦适费力地把四块砖抱上来，就听见景行远在说:“油滋滋地响，烤好了吧？”
　　“没有这么快，我妈妈上次带我去烧烤，都是烤了很久才能吃，不然要肚子痛！”
　　“可我闻着好香啊，感觉应该能吃了……”周晓沁凭感觉猜测。
　　“要不然我们试一试，没熟吐出来就行！”景行远也有点忍不住了，小手一挥，大胆拍板。

　　秦适放下砖头，走过去一看，签子上串着一根辣条，四个人眼冒绿光，盯着烤到油都滴下来的辣条，已经作势要取下来吃了。
　　这种辣条一看就是许州带过来的，秦适见过许州在班上吃这种，油辣辣的一根，经由许州脏兮兮的手，掰成了四五段分给周围的同学，吃得嘴上也沾上一圈鲜红的辣椒。

　　秦适实力嫌弃。
　　更不会允许景行远吃。

　　今天也不例外。秦适快步走到景行远旁边，按住他那蠢蠢欲动的手:“软软，忘了哥哥说的话了吗？”
　　还没迟到嘴边，被截胡的景行远听见声音，眼睛瞪大，显得委屈极了，他手被按住，只能顺势倚在在秦适身上:“哥哥，我就吃一点点！”
　　“不许，听话。”秦适已经知道一味地拒绝会引起软软的反抗，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牛肉粒:“软软吃这个，一整盒都是你的。”
　　景行远也很爱吃牛肉粒，何况秦适拿出来的是一整盒，从数量上就取胜了。

　　景行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许州他们分着吃了“烤辣条”，把怀里装牛肉粒的小盒抱得更紧了，仿佛这样才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这边刚烤完辣条，满足了一时口腹之欲的队伍终于想起来该搭灶煮饭了。
　　有了砖，搭一个简易的灶基本没难度，在这个过程中，几个人感受到了主宰自我的快乐，有一种当家做主的大人感。
　　于是到了烧水煮饭这种知识盲区时，众人也没怯了场，纷纷发表看法。

　　“应该是要先把水烧开了，再把米放进去吧！”
　　“不对！我看过我妈妈煮饭，是先就要把米和水一起放进去才对！”
　　“秦适，你说我俩谁对！”
　　“我觉得周晓沁说的是对的。”
　　“哈哈哈许州是个大笨猪！”
　　“我才不是大笨猪！你才是！”
　　许州和周晓沁红脖子瞪眼的，他完全忘记是自己当时要把人叫过来的，只顾争辩个输赢。
　　观杰杰得到答案，已经小心翼翼地加水加米、兴致勃勃地煮了起来。

　　干柴多却烧的快，眼见着存粮快要烧没了，几个人赶紧在附近搜刮，这边捡一个笋壳，那边捡一段干枝，忙着拔干草，折树枝。
　　总算在弹尽粮绝之际，看见锅里的米渐渐发白发胖。

　　“煮好了吧？”新一轮的“煮好论”还没来得及展开，景行远就小手一挥:“尝一尝！”
　　饿是真饿了，大半天过去没吃上什么东西，都拿着自己的小勺子朝锅里伸去。

　　还没吃几口，景行远皱着眉头把米饭给吐了出来:“好硬啊！”
　　周围接二连三响“呸呸”声，只有迟钝的观杰杰一人吃得津津有味:“啊？我觉得还可以啊！”

　　看观杰杰吃得很香，许州没忍住又吃了一口，不出意外地再次吐了出来，他沮丧地说:“我们吃啥啊？”
　　周晓沁把她书包提了过来，开始往外掏东西，牛奶、饼干、面包、糖果……掏出来铺了一地。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带了些零食，摆开了还是够填肚子。
　　景行远认为出来野炊，必须得吃烤的东西才完美，撺掇着秦适把灶边还剩的干草、干树枝点着，像模像样地烤起了火腿肠、小饼干。
　　“烫烫的，好吃！”

　　于是小火堆边又围成了一圈，秦适边翻转着小火腿，边对景行远说:“牛肉干不能烤，烤完硬邦邦的，不好吃。”

　　景行远嘴里包着饼干，两颊一鼓一鼓地动着，也不说话，手上却执着地把盛着牛肉粒的勺子往火焰上靠。

　　几人兴奋地烤完这样烤那样，什么都拿出来烤，连橘子也不放过。

　　吃饱喝足（并不）后，几个人终于想起要回去了。回家的路上比来时轻松多了。刚到QG广场，迎面就看见许州妈妈怒气冲冲地过来，许州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竟然敢拐着晓沁妹妹往外野了？”
　　许州连忙朝后躲，边躲边心虚地回应:“妈妈，我、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晓沁妈妈今儿中午给弟弟煮牛奶时才发现，锅子都不见了！准是你干的好事！”
　　“冤枉啊！那是周晓沁自己想要带出去的！我没叫她带锅！”
　　“你承认了就好！赶紧走，回家给我好好反省！”

　　许州被他妈妈提溜着书包带子往家里带，周晓沁涨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跟她妈妈在聊些什么。
　　观杰杰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他朝秦适、景行远打了声招呼:“许州，我先回家了啊！”

　　秦适没什么反应，他早就习惯这个同了好几年班的同学认不清楚人的毛病，景行远气呼呼地吼:“我是远远！”
　　秦适拉着景行远:“软软，回家了。”
　　景行远仰头朝秦适说:“我才不是许州那个傻蛋呢！”
　　“嗯，软软最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