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0废城 暴雨停歇后 ...
-
暴雨停歇后，废城。
废城外停着几辆已经报废的汽车，上个世纪的型号。原本汽车里不能进入废城的流浪汉早就因为这场暴雨而没了踪影，汽车大多已经漏雨，不是什么躲避的好去处。没有修整过的路泥水泛滥，还有几个没有盖子大开着口的深井，隐身于泥水旁。
废城远远望去一片死寂，工业园区、生活区的小别墅全都报废没有人住，爬山虎甚至嚣张的攀上了围墙，誓死要把最后一块白色的墙漆踩在脚下。最高处的发电装置已经停运，电线上站着几只雀鸟，时不时咕咕叫几声，觉得无趣，便都飞走了。从高处往废城里面看，绝大多数的街道上还残留着垃圾、废料和汽油污渍。汽油这种资源，早在三十年前就被替代，不再需要挖掘生产。废城里的房屋不说四面透风，至少已经不能住人，甚至摇摇欲坠。
异能人赶到这里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身上是完全干燥的。克洛伊因为大病初愈，暂时还是个重点保护对象，身上裹着防雨冲锋衣，只有膝盖以下是湿的，相对还是要好一些。即便如此，安湉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就要为她整整衣领。
周讷言首先探知了城内的情况，向陈渝生道：“有两个人类，并且防御系统完好。”
陈渝生皱了皱眉：“防御系统交给安湉完全可以解决问题，但是两个人类实在是不好找。如果他们首先发现我们，或者是向外传递了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我们都将陷于被动。况且，废城这么大，即便是通过周讷言知道他们的位置，我们也无法立刻穿过障碍找到他们。”
众人沉默，难不成这样理想的避身之处就这样无法利用吗？
“我来，”芭芭拉将她一头红发扎起来，推开有点挡路的周讷言，走到最前面，“可以让周讷言先确定他们的位置，我在那个范围内发动精神干扰，我们先进去，控制他们，后面一切好说。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人数和能力上占优势。”
伊凡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陈渝生让开路，顺势推了她一下，让她做好准备。
周讷言将手放在地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城市中心偏南二百米左右，周围……周围是一片空地。”
芭芭拉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对着身后的人道：“你们先往后退一点，把整个偏南方向都留给我。”然后她伸出双手，朝着偏南方向，像是运气一般从胸口推出去，尽力保持着自己的状态平稳。估计里面两位已经开始耳鸣恶心，甚至是失去知觉了。
“好，我已经感知到他们几乎失去自我意识了。”周讷言立刻道，“湉湉，快，破坏防御系统！”
安湉闻言立刻从指间运出电火花，精准击中门口的智能锁以及旁边的防御中枢，门口的警示灯变成了红色。下一秒，灯罩上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冰，只见克洛伊双手向下一坠，警示灯向下滑落，分崩离析。
陈渝生看了一眼克洛伊：“身体没问题吧？”
克洛伊点头，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双手举起，便于陈渝生将她整个人托起来。陈渝生展开翅膀，带着克洛伊，朝着人类所在地飞去。
不消一会儿，周讷言道：“芭芭拉，可以停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在周讷言的反复确认无误后，有序进入了废城。
此时此刻，废城中心偏南二百米的原公共公园里，陈渝生和克洛伊两个人面对着地上还没有完全恢复状态的人类做好了准备攻击状态。
“卧槽，老子的头，要裂开了！”较为瘦弱的人类蜷缩着身体，他时不时发出呕吐的声音，可能是肚子里没东西的缘故，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较为壮硕的那位好一些，他已经能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了。他是个亚洲人，看起来有点儿小白脸儿，大眼睛能嫩脸蛋配上肌肉身材，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你们……”壮硕的小白脸看着一个长翅膀的男人和一个手里冒寒气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没能反应改过来。
陈渝生耸耸肩，没说话。于是克洛伊只能开口道：“抱歉，先生们，我们想借用一下这座城市安身，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瘦弱的那位在地上吼道：“喂，看我们这样子……我们介意有用吗？”
克洛伊居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回答道：“没用。”
这回连陈渝生都觉得好玩了，他扭过头去，尽力让自己憋笑的表情不那么诡异。
瘦弱那位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面容居然和小白脸儿有八分相似，看这俩人是兄弟。他扶住小白脸儿的肩膀，看清了两位异能人的阵势，吓了一跳，然后，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们是逃跑的那一批异能人？”
他的反应完全不是克洛伊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或者是怒气冲冲，反倒是有五分好奇五分期待，像是见到了什么珍惜动物，甚至有点兴奋，想要上前来多接触他们一点儿。
“你们……”这回轮到克洛伊困惑了。
小白脸儿扶住自己的兄弟，顺便堵住了他准备继续喋喋不休的嘴：“你们应该知道阮轻云和沃利·史蒂文吧？我们是他们的儿子，我叫阮东，他是阮南。”
陈渝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阮轻云和沃利·史蒂文是基因界有名的夫妻档，当年也就是他们接受了异能基因研究的任务，在研究基本上能够平稳运行后，两位科学家就退居二线，彻底放手，潇洒自在的去过二人生活了。
怪不得这两个人对异能人没有什么恶意。
“我们以前经常关注相关新闻，父母也多少提起过一点，”阮东笑道，“我们对异能人真的没什么对立态度，相反，如果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阮南挣脱了阮东的控制，挣扎道：“除了你们这见面礼让人有点不舒服以外，其他的我们……”
阮东皱着眉，拍了一下阮南的脑门：“臭小子先闭上嘴，老是添乱。”看来他是哥哥。
陈渝生和克洛伊放松下来，帮着阮东扶住了阮南，克洛伊为了缓解阮南的恶心状态，在他口腔里冻了一小块冰让他含着。
“我们在废城当工程师有段时间了，这里算是单向与世隔绝，如果不是我们主动联系外面，外面很少主动联系我们。”阮东解释道，“我们兄弟俩从小看着父母研究变异基因，也知道这研究害了多少人命。父母不同意这样的研究方式，就推出了研究，但阻止不了实验。你们既然来了，我们也算是帮助父母完成他们善待异能人的心愿，我们可以帮忙安置你们。”
陈渝生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得知是同伴们来了，于是朝着两兄弟一笑，回头挥挥手，做了一个“放松”的肢体动作，让他们放心过来。
“等等！”阮南直起身子，把他放荡不羁的长刘海一甩，“你们怎么进来的，破坏了防御程序吗？”
克洛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真的……抱歉，要不我们……”
“啊啊啊啊！”阮南捶胸顿足，“那个很不好修的！拜托你们能不能手下留情啊！”
陈渝生耸耸肩：“我们同伴里也有不少能帮忙的，修复起来应该会容易一点。”
听了这话，阮南立刻回到了狂热状态：“哎呀，都忘了你们是异能人了。那个……和电能相关的异能人和有点力气的能先让我借走吗？防御系统坏了也不安全。”
阮东哈哈一笑：“行了，这样吧，我带你们去安置，阮南借几个人去修复，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阮南已经勾着安湉的肩膀，招呼着一部分男孩子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挥挥手：“我先去了，大块头，你也快一点！”
陈渝生看着两兄弟之间这样自然地相处，眉宇间流露出了不止一点的伤感与失落。
克洛伊怕陈渝生情绪再不正常，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走啦。”
阮东把异能人安排在了建筑相对完整且比较安全的城市西北角，那里不是住宅区，看样子倒是有点像商业区，房屋低矮，即便已经是破落，还是能感受到以前的繁华和忙碌。房屋不收拾的话还是没有办法住人，异能人只能各自发挥能力，搬运的搬运，收拾的收拾。只是可怜了安湉，修复了防御系统还要回来通电。
克洛伊的工作也没有清闲到哪里去。她需要保证供水，而废城唯一的水源在城市的另一头，城市的整个供水系统已经被破坏了，只能凭空将水运过来，再重新投入已经被修复的管道里。
可这样的工作完全没有感受到无聊——多亏了阮南这个大活宝。
他修复完防御系统，就兴致勃勃要来帮忙安置，可惜细胳膊细腿没什么力气，再加上修复的时候脑力体力消耗太大，实在是不想再干活，于是就开始调戏身边人。
当第三次阮南故意站到克洛伊运水的地方要穿着衣服“冲凉”的时候，克洛伊终于难以忍受，把他除了头部以外的身体冻进了冰块里。阮南哀嚎大叫，却换来了一片叫好声，可见大家被他搅和的都不爽了。
“哎，我说，肖小姐，你是姓肖对吧，你能放我出来吗，我现在有点冷，不想冲凉了。”阮南朝着忙碌的克洛伊撒娇，“我保证我乖乖的。你看你看，有人把食物做好送来了，你也没空去吃，不如我去帮你拿食物，喂给你吃怎么样？”
克洛伊懒得看他，自顾自的控制着水动力保证供水运转，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你还是歇歇吧，我不饿。”
可惜她的肚子不这么觉得，话音刚落就叫了一声，克洛伊懊恼的发现，她中午没胃口，就吃了一点点野味儿，这会儿早就在消化系统里消失殆尽了。
阮南正想嘲笑一下她，却不想周讷言这个时候拿着一块面包走过来：“克洛伊，吃点东西吧。”
被阮南狠狠瞪了一眼，周讷言却完全没当回事，把面包送进了克洛伊嘴里：“废城的粮食供应居然完全足够，营养液和压缩食品堆在库房里都要发霉了。”
“那是！”阮南趁空就插嘴，“以前我们的城市研究还是一个大部队的时候，大家走不想吃那些东西，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些东西就剩下了。大部队没走多久呢，便宜你们了。”
克洛伊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手里的活儿也干了七七八八，想对周讷言说声谢谢，却见他已经被人喊走了。
她真的不想和一个话痨相处啊！
阮南贱兮兮的开口道：“肖小姐，你干完了能不能放开我啊？”
克洛伊把冰划开，看着阮南踩着水滑了个跟斗，忍不住捂住嘴笑了。
“哎，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阮南完全不觉得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有多狼狈，“你的眉眼是弯弯的，笑眼，笑起来好看。”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阮南提起“笑眼”的时候，克洛伊却忍不住想到了另一个说出“笑眼”这个词的人。
伊萨克。
被克洛伊自己扔掉的报废通讯系统，还有上面多条来自伊萨克的信息。
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伊萨克到底发来了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安慰，到时真的没有什么查看价值。但如果伊萨克发来了信息，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伊萨克身处的环境和他们相比是有先天的优势条件的，他的得到的信息量会更大，种类也会更多，有用的几率也会很大。
如果伊萨克的信息有用的话，甚至她救出乔纳森的可能性就会上升。
于是，她走上前，低声问道：“阮南，你能不能……帮忙查找已经毁坏的通讯系统的消息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0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