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玉米》你管我

6、第 6 章

　　等菜的间隙，安予乐问路尧怎么选的这里，他原以为两人就在大学城那边的购物中心吃一顿。路尧卖起了关子说这里有他一定会喜欢吃的。这家中餐厅路尧妈妈一个朋友开的，接的都是各种公私宴席。这个二层小楼不对外营业，只有老板的朋友和一些地道吃货知道。和前面大厅一样以川菜系为主，但要更精致得多，价格却不贵，是三两个知己好友聚会消遣的好地方。
　　安予乐东看西瞧，花园品种繁多生机勃勃，花架上的小花和多肉又非常小清新。花架巧妙的格挡在每张餐桌之间，私密性得到了保障又让人置身其中，鼻息里都是清冽的花香和青草香。他很喜欢，忍不住对路尧说:“这里环境真好，好舒服。”
　　“喜欢的话可以常来，”路尧说，“这里离山上的观景台不远，等下吃完饭我们还可以过去看看夜景。”
　　“好啊。”安予乐兴致勃勃的点头。
　　菜很快上来。一道招牌泉水鸡、一道香闷小黄鱼、一道虾仁豆腐和有机小油菜。麻辣和鲜香、红油与青绿，荤素搭配刚刚好。每一道都色泽鲜亮，令人食指大动。路尧在安予乐吞口水之际先动筷挟了一条小黄鱼到他碗里，“先尝尝这个，外面吃不到。”这道小黄鱼食材和我们平时所见的深海产小黄鱼不同。是养在江南一带的淡水鱼，属小黄鱼品种，却没有海鱼那股腥味。江南自古鱼米之乡，丰沛的雨量造就绝佳的水质，养出的鱼历来受各地食客的青睐。这种鱼个头不大，约二三指宽，刺少，肉质细嫩鲜美。这道菜是老板的私藏，也是私爱。因老板自己喜欢吃，才会不惜重金从江浙一带空运过来。菜单上是没有的。
　　新鲜是小黄鱼被大厨用葱姜等最常见最简单的作料闷熟，最大程度上保持了鱼肉本身的鲜味，连汤汁都是奶白色的。
　　安予乐细细品着嘴里的鱼肉，细嫩爽滑，入喉没有一丝鱼腥气，只留鲜与香。刺少，只一分钟就剃完了一条。他吃东西总是特别专注，黑玉珠子般的两只眼睛时而睁圆，时而微微眯起，眉目都跟着美味入唇而飞扬起来，粉嫩的舌尖在殷红的唇瓣间时隐时现，一副被美味彻底征服的模样。
　　爱吃鱼的小猫——
　　路尧忽然想到一种特别可爱的小动物。
　　碗里又多了一条剃好刺的鱼，贪吃的小猫忘了羞腆，嘴里哼哼说:“路尧哥，这鱼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喜欢就多吃点儿。”路尧宠溺的笑笑，手上不停剃着鱼刺，把剃好的鱼肉都给了安予乐。
　　“路尧哥够了，你也吃呀。”安予乐见路尧都没吃，赶紧挟了些鱼肉放到路尧碗里，坚持的看他吃下去。
　　路尧好像根本不饿似的，不紧不慢吃着，一边给安予乐布菜，看安予乐吃的时候多，看着看着就忘了吃菜。还是安予乐自美食里拔出神思的间隙提醒他，安予乐觉得这样的人间美味就要跟喜欢的人分享，于是不停对着路尧赞叹“路尧哥好好吃”，“路尧哥你快吃这个，这个太好吃了”，“路尧哥你多吃一点”。
　　吃完了鲜香清口的鱼，再吃麻辣红油的泉水鸡，舌尖口感层次递进 ，味蕾们几乎高兴的摇旗呐喊。
　　“嗯……路尧哥，这家的鸡和别家的不一样，好香呐！”泉水鸡是山上的特色又知名的美食，安予乐以前吃过很多次，但都没有这一次的爽口。麻辣入味的红油油而不腻，最大程度保持了乌骨土鸡的原味，鸡肉细腻不柴。
　　“老板自己在后山养的鸡，”路尧说，“辣不辣不要吃太多，小心肚子不舒服。”
　　“没事儿，”安予乐笑眯眯的，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吃辣还行。”
　　小家伙辣的鼻尖都冒汗了，依旧吃的津津有味。路尧赶紧拿调羹舀了几勺清淡的虾仁豆腐给他缓一缓。
　　路尧一边给安予乐挟菜，一边陪着他吃，等小家伙吃的差不多了才把剩下的菜都吃了。四道菜品量刚刚合适，没有多余的浪费，也吃的很饱。小家伙手托着下巴，望着路尧笑成了一朵花儿。那模样看在路尧眼里，身心都倍感满足。
　　“乐乐，还吃的下吗？”路尧笑了问他。
　　“……好饱”，安予乐轻轻晃着脑袋，估计自己是吃不下去了。
　　“啊！”路尧一脸扼腕道:“那怎么办，还有最好吃的一道没上呢！”
　　“……啊？”还有吗？安予乐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刚刚那几道菜还好吃，顿时像个好奇宝宝热切的瞅着路尧问:“还有什么啊？我们就点了这几个菜啊。”
　　路尧低低的笑，把安予乐摇脑袋晃到额角上一撮头发给他顺了顺，“你最喜欢的！”
　　正说着，服务员上菜了，端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圆盘子。盘子里铺了一层白色花边的垫纸，上面一眼看出来是一个泛着金黄色泽的薄饼——还是玉米薄饼。一眼便可从饼面看到裹在其中的一颗颗玉米的形状。
　　安予乐此时吃饱了，倒没有太多惊喜。加之这道小吃在中餐厅是极其普遍的，每一家菜单上必有，几乎是宴席必点配菜。应该没有人没吃过，他自是吃过无数次了。
　　路尧刚刚没让他吃米饭，就是让他留着吃这道小吃的余地。薄饼被分切成八块，路尧也不在意他兴致缺缺，耐心的就着切痕捻了一块递到安予乐嘴边，低声哄道:“尝尝看，你肯定会喜欢。”
　　鼻息里已经有玉米清甜的香味浮现，安予乐鬼使神差的张口，接着就激动的望向路尧。
　　好好吃！呜！太好吃了！
　　路尧仿佛早就预料到，满眼聚着温柔的笑意凝视他，手还捻着玉米薄饼块儿伸在安予乐嘴边，呈喂食的姿势。
　　安予乐低头咬第二口时才注意到是路尧哥在喂自己吃。天啊！自己刚刚就着路尧哥的手就开始吃了吗？太……太丢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脸烘一下就红透了，赶紧抬手把玉米饼接过来，嘤咛道:“我自己来，路尧哥快吃。”说完瞟了一眼路尧就马上低下头去。
　　幸好有薄饼可咬，不然他大概又要咬嘴唇儿了。宝贝儿实在太可爱，太容易害羞了。路尧捻起一块儿慢慢咬着，凝视着安予乐的吃相，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未错过。
　　薄薄的玉米饼煎的金黄，入口酥软绵滑，夹心在中间的玉米粒既有本身的清甜，经过面粉混合煎熟后又更加Q弹香糯。一口咬下去就停不下来。简简单单一道最常见的小吃却有本事让人把之前吃的几道味美菜肴的滋味都快忘记了，唇齿间只留下玉米薄饼松软热糯的口感。
　　就知道小东西一定会喜欢！
　　路尧在这家餐厅吃过很多次，当然深知二层小楼这边厨房出来的每一道菜都是精致可口不同于其他的。不论是食材本身的优质还是烹调技艺的高水准都深得吃货行家的喜爱。哪怕只是小青菜，也因现摘现做而格外爽口。只是外人轻易吃不到。众多菜品中这道寻常小吃却给他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路尧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时也被惊艳到了。不知道后边的大厨用了什么办法让这道家家酒楼餐厅都有，厨师人人会做的家常小点这么好吃。路尧不爱吃这些，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玉米薄饼。
　　他陪着吃了两块，其他的全进了小家伙的肚子。看小家伙意犹未尽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吮进去的样儿，心都要化了 。看他吮干净手指头，眼睛就亮晶晶的盯着自己，意思不言而喻。路尧咬了咬牙，狠心道:“不行，再吃你就撑了，肚子会痛的。”
　　被一口回绝的小家伙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今天吃了挺多。眼珠转了转，又升起别样的光彩。结果马上就被有读心术是路尧哥识破了，“也不要打包，打回去就凉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安予乐舔了舔下唇，恋恋不舍的盯着盛玉米饼的空盘子，那模样让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路尧都快嫉妒那个被他失神凝望的物件了。强忍着想不管不顾满足他一切愿望的冲动道:“别看了，明天再带你来。走吧，去消消食。观景台离这儿不远，我们走过去。”
　　说好了是安予乐请客，路尧带他去结了账。账单金额出乎他是意料，环境这么好，这么好吃的菜，两人居然才消费了不到三百块。安予乐刷了卡，还有些不敢相信。
　　“走吧。”路尧牵着他手腕往外走，边解答他的眼睛忽闪着的大问好。“老板不指着这个挣钱，也不对外，更多是满足他自己的口腹之欲。”
　　“啊！”安予乐长长叹了一声，
　　“不对外啊……”失望的好似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含混的笑声滚出喉头，路尧故作严肃的冲他点点头，“是啊，所以你要好好讨好哥哥，哥天天带你来。”
　　小家伙的眼睛眨啊眨，当了真，茫然问道:“路尧哥喜欢什么？”
　　喜欢你！
　　若不是此地实在不合适，路尧就想当场说开了，牵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笑道:“以后慢慢告诉你。”
　　“好吧，我以后都听路尧哥的！”安予乐立刻就身体力行讨好他的路尧哥，笑的好不明媚。
　　简单的一句话却撩的路尧心潮澎湃，走到外头步道上被夜风吹着才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夜幕降临，正是欣赏夜景的绝佳时间。步道上来来去去人不少，许多外地游客专程来此欣赏这座山水之城的美丽夜景。路尧一直没放开安予乐，两人手臂贴着跟在人群后。
　　“路尧哥上去看过吗？”
　　“没有。”
　　“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这个无论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耳熟能详的观景台，两人竟都是第一次来。
　　买好门票后排队搭乘电梯上去，路尧侧身护在安予乐身前，不让他被拥挤的人潮挤到。
　　两人都自觉礼让外地游客，等这一波过去了才好不容易寻到一处没人的阑干。
　　远远望去，大半个城市的夜色尽收眼底，滚滚两江四岸一片灯火辉煌。灿烂耀目的光斑轻易照进人心里，让生在这座城市长在这座城市的人陡然心生感动。
　　安予乐举起手机，“路尧哥，我们拍张照吧。”
　　路尧欣然，手搭过他的肩膀把人揽住。眼睛看向镜头，温柔注视同在镜头里的安予乐，定格笑容。
　　两人的身后暖黄一片。
　　再美的风景，也要有对的人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