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玉米》你管我

2、第 2 章 不就是玉米

　　“你他妈车被撞了是走路过来的么？看看都几点了！”汪铭一见着路尧就开骂。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就志同道合的搞了这么一家互联网科技公司。这几年在云计算领域成绩佼佼，也发展成了有几十号员工的规模。
　　路尧心情好，不理会傻逼程序猿的怨气，还嚣张的吹起了口哨。完全忘了自己和汪铭同专业，也是傻逼程序猿出生来着。当初为了工作方便，两人决定窝在同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哟，听这意思心情不错啊。汪铭难得放下手头的工作，从电脑前抬起头说:“怎么，听你说的大基受伤那么严重，我怎么没觉出你的伤心难过之情呢。”人家都叫大切，路尧偏偏要叫他的车大基。
　　大基，大基，大唧唧。
　　特么的不要脸的同性恋。
　　“大基这次确实伤的重，”路尧坐到自己椅子里，慢条斯理的说，语气里听不出一点不高兴，“大灯都碎了一地，前面那块儿都得换。”
　　“也是倒霉……”路尧说一半顿住了，然后笑了笑。也不能说是倒霉啊，要没这事儿他就不可能去坐公交，就不可能看到那么可爱的小……玉米粒儿。
　　汪铭看着他傻笑傻笑的欠扁模样，莫不是撞到脑子了吧。这人可爱惜他的大基基，早上听他电话里那一通，汪铭觉得那大奔没被路尧打掉牙算是走大运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汪铭说着手指往他脑袋比划了一下，“这儿。”
　　“滚！”路尧心情好，懒得理他。拿起桌上的内线拨了个电话给食堂的大姐让买点玉米吃。
　　汪程序猿被厚重镜框挡住的眼珠子转了转，再次抬头狐疑地望着路尧，这是病了吧？
　　路尧到公司本就晚了，等他打电话给食堂，食堂再去超市把玉米买回来时已经等不到吃中饭了。路总大气的说没事儿，就午饭后再煮吧，给大家当下午茶。
　　于是下午两三点时，整个办公区就被一阵忽远忽近朦朦胧胧的玉米香缭绕。玉米煮好后，食堂大姐挑了几只看起来又糯又饱满的率先送到总经理办公室。路尧给汪铭扔了一只，自己忙不迭拿起一只就啃。
　　啊？这……
　　路尧俊朗的眉峰微拧，嚼巴嚼巴咽了下去，不死心的又啃了好几口。眉峰越拧越紧，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啃完一只就再不动了。
　　这，真的不好吃啊。
　　全然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闻着是有玉米香，糯倒是也糯，就是一点儿都不甜啊。
　　闻起来香，吃起来寡淡，感觉就是白味儿。
　　就这样的，那小……吃着这么难吃的玉米他就不想叫他玉米粒儿了。
　　男孩儿是怎么做到啃得情真意切眉开眼笑的
　　路尧拧巴着眉毛瞪着桌上的几只玉米，全挪到了汪铭桌上。他起身走到外边走廊尽头，把玉米轱辘扔进垃圾桶，嘴里嘀咕着“真难吃”。
　　“路总，”身后悄默声传来话音，吓了路尧一跳。
　　他回头一看，是公司的清洁阿姨。阿姨笑盈盈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买玉米不能去超市，一般市场的也不行。现在一年四季都有玉米卖，那全是大棚里出来的，品种也不是本地品种，看着可好看，吃着就可难吃了，一点玉米味儿都没，寡淡得很。”
　　“那要哪种才好吃？”路尧虚心请教。
　　他觉得男孩儿啃成那样儿的玉米一定不是自己嘴里吃到的味道。
　　这可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清洁阿姨把拖把往身旁一立，自信满满的上前一步凑到路尧跟前，“小伙子，我跟你说，买玉米你得去广阳路那边，那片儿卖的玉米才是咱本地的糯玉米。都是近郊农民自个儿种的，没有农药，也不催肥，一个个的可甜了，又甜又糯。就那长的疙疙疤疤的都比超市的好吃。”
　　“……噢”路尧听的云里雾里的。
　　一个玉米还有这么多讲究
　　“啊……谢谢。”路尧向清洁阿姨道了谢就叹了口气回办公室了。
　　清洁阿姨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猛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好像疑似可能叫路总“小伙子”了？
　　汪铭大概也喜欢吃玉米。这么难吃的玉米都吃得下去，一下午啃啃停停、停停啃啃把几只玉米全吃光了。路尧坐他对面，一下午看他不时砸吧嘴，怎么就那么难看呢。
　　第二天，路尧的闹钟响起来。他从来不赖床，利落起身给自己弄了早餐吃了就要出门。临到门口才想起什么似的，脚底及时刹车。
　　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打开电脑看了会儿行业新闻。掐着昨天坐公交的时间点出门，坐上520的时候心里直打鼓，要是今天没遇到呢？要是今天遇不到呢？
　　那样的话自己一整天大概都会心情低落吧，素不相识的小……玉米粒儿对自己的情绪影响有点过于大了。
　　路尧在心底叹了口气，想到他昨天啃玉米的样儿，心情又好了起来。
　　今天他全神贯注的盯着车门，昨天一直望着窗外他并不知道男孩儿是哪个站上的车。
　　老天待他一向是不薄的。
　　两个站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上了车。路尧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外裂。
　　安予乐上车后跟往常一样坐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习惯坐后面，人少，吃东西自在点。
　　嘿嘿，今天又有香喷喷的糯玉米噢！
　　嗯，果然。玉米粒儿今天还是啃玉米，他猜他根本没吃早点，就把玉米当早餐了。
　　路尧在心底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懒懒的靠坐着，眼角的笑意昭示着他的好心情。依旧像个变态盯人啃玉米盯了一路。
　　昨天是他错怪公交广播了，人家明明每站自动播放语音提醒。他昨天就是看人看入迷了才完全没听到。今天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听见了，却完全没有到了站要下车的意思，定在座椅上跟着玉米粒儿到XX大学站下车。目送他走进校门后，才心情愉快的打车倒回公司。
　　一连几天都这样，每天都坐同一辆520，每天都像个变态尾随人到XX大学。

　　时至今天，他的大基修好了，已经被他遗弃在车库两天了。
　　玉米粒儿的家和他离得不远，两站距离，应该就跟他家中间隔了另外一个楼盘。
　　车还没到站，路尧就透过车窗玻璃看到站台上的玉米粒儿。玉米粒儿真像玉米粒儿，日光照耀下，整个人和玉米珠子一样泛着莹润的光泽。车子停稳，玉米粒儿上车、刷卡，眼都不抬的往车尾走来。
　　他怎么了？
　　路尧自玉米粒儿上车就发现他今天情绪不高，整个人蔫巴巴的，嘴还有点不高兴的嘟着，眼睛里也没有往日自带水光的晶亮，很失落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路尧心情也紧张了，有点急，差点就要坐到前边去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张口动身之前脑子急急刹车，活了27年的智商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这要问出口不把人惊死，就算不被人当成变态也会被当作神经病。
　　不过马上，路尧就知道了玉米粒儿今天不开心的原因。
　　安予乐坐好后，照例拉开背包拉链。拿出的却不是糯玉米，而是一个面包。他都没把面包送到嘴边咬，而是用手指撕下一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显然很没胃口。
　　什么嘛！老爸老妈太过分了，又双双丢下他一个人借出差之名过二人世界去了。父母两人都是大学老师，去外地或是国外参加学术交流并不稀奇。这次两人是去一个海滨城市的某所大学参观交流，为期一周。这个城市也是两人当初结婚度蜜月的地方，于是两人双双向学校请假调了课，愣是要二度蜜月在那里呆半个月。
　　安予乐就惨了，意味着这半个月他都吃不到新鲜热糯的甜玉米了。妈妈本来打算多买点给他放冰箱里，可他以前吃过，冷藏过的就不那么好吃了。不是他任性挑剔，他最喜欢吃糯玉米，最喜欢的就最不能将就，味道哪怕只变了一分都不对，就不是那个味儿了，他情愿不吃，也真的会吃不下。
　　路尧看前面的人低垂着脑袋，嘴巴还很不高兴的嘟着，面包咬的那个困难劲儿，有那么难吃吗？
　　路尧没好气的笑了笑，知道小家伙没出什么事，只是因为早餐变成了面包而不开心，他的心情随之放松。又眼珠都不转的盯着人看，这人什么样都是可爱的。啃玉米时开心满足的样子是可爱的，咬面包时苦大仇深的模样也是可爱的，就连那不高兴嘟起的嘴，拧起的眉，看在路尧眼里都是可爱可爱可爱！
　　不过，男孩儿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看着确实很心疼。心里也跟着涌起一阵难受劲儿，很不舒服。
　　不就是玉米吗！
　　这天他终于没再像个变态似的尾随人到学校门口。他准点准站下了车，下车前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小家伙好几眼。人郁郁的垂着脑袋依旧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