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老同学 张淇的手表 ...
-
第十八章
张淇的手表又接着丢了三次,加一块她丢了六块手表了。
这下子,班级那些平时中午不回来的同学们也都知道了,全班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件事变成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除了张淇本人,其他人都知道犯人是谁。
也有人开始为张淇打包不平,但也有人觉得,明明已经丢了那么多次了还一直买,怎么能这么不长记性,而且张淇本来为人就不好,所以接受点教训也无所谓,反正不过就是几块手表的事,对张淇那样的家庭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
又到了周五这天,陆言把徐欣心叫出来,告诉她一切都弄好了,现在就看她想怎么做了。
“我去图书馆查了一下,她现在偷的手表加一块的总金额已经超过两千了,到了盗窃罪的量刑标准,反正按照法律条文来说的话,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有期徒刑?这,这么严重吗?”徐欣心有些懵,她本来只是一时意气想要教训那些始作俑者一下的。
可像她这样的普通的幸福家庭长大的高中女生,对于坐牢,判刑,都只是再电视里看过而已,听到耳朵里只觉得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对于赵静伟做出来的事,她义愤填膺,但说到底也并没有想过要真的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只是不想再看到她那么得意的好像英雄一样的嘴脸,也无法忍受班级里那样冷漠的氛围了而已。
“可是……对了,可是她算是未成年人吧?未成年也要判刑吗?”
“她上周不是才办了生日会吗,已经满了十六岁了,你忘了,政治书上也讲过的吧,年满十六岁以后就是要的,至少书上是这么写的。”
他看着她:“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们把录像交出去了,那她可以说就是完了,不输这辈子,但高中生活是完了,你想要这么做吗?”
“我……你让我在想想。“
陆言拍拍她地头,“别有压力,反正怎么做都好,我都支持你。如果不想这样的话,想教训她也多的是办法。”
几乎整个一上午她都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不举报,心理会不舒服,她不觉得自己是镇魔圣母的人,相反的,她心中的是非黑白非常分明,是属于那种不相信什么灰色地带的人。
她之所以会这么犹豫,不是因为她觉得赵静伟又无辜了,而是不知道这样的惩罚跟一个人的前途相比,到底算不算是等价的。
她正纠结着,就看到那个让自己辗转反侧了好几天的赵静伟走到她们这一片,用脚偷偷踢着睡神的凳子。
睡神还在睡,睡得很死,估计昨晚又是通宵熬夜了。
赵静伟好像是想要把那凳子踢倒,好让睡神兄摔一跤的,但踢了好久都踢不动。
她也不嫌自己脚疼,也可能是因为周围好多个男生女生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更受鼓励。
徐欣心终于忍无可忍,她一把把书拍到桌子上,大声地问:“你到底要干嘛?”
“嘘,跟睡神兄开个玩笑,别说话。”她笑眯眯的,还把食指放到嘴唇边嘘了一下。
徐欣心说:“这有什么玩笑好开的,你每天很闲吗?你这是跟同学开玩笑吗?你这是想要出人家洋相呢!”
睡神兄因为天天去打游戏的原因,在男生圈子里也没什么好朋友,大家都觉得他打得有点太凶了,而女生们就更是觉得他邋邋遢遢的不讲卫生也不好好学习的样子,更是不愿意理他。
赵静伟先是有些惊讶,接着也开始生气,又生气又莫名其妙:“我踢别人的凳子关你屁事,你多管什么闲事?”
“因为你这不是开玩笑,你这是恶意地要欺负人。”
“我怎么就欺负人了,我就是踢个凳子怎么就欺负人了?再说了,这人天天睡觉不好好学习,我代替老师教育教育他怎么了?”
“你……”徐欣心也站了起来,“总之你就是不许再踢了,不然我现在就告诉老师。”
这时正好预备铃响了,马上就要上课,赵静伟瞪着徐欣心,终于还是不甘心地走开了。
路过徐欣心的时候,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呸,装什么圣母啊!”
放学后,陆言跟她一起坐在操场的台阶上。
“这回想好了吧?”
他手中拿着一张小小的sd卡,里面正是他们录到的赵静伟趁张淇上厕所的功夫偷走手表的视频。
“这样的小事,警察局会不会不管?”
“不算小事了,而且我表哥也知道这件事了,只要交上去,剩下的交给他们。”
他搞不懂地看着还是一脸纠结的她:“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们女生就是麻烦。”
“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还是觉得,这样是不是惩罚得太重了一点。”
“那也是她应该承受的。连法律也是过了十六岁之后就不再那么保护了的,她应该接受惩罚啊。”
“可是,我就是我觉得,我们这样做的话,是不是也变成跟她一样的人了,我是说,我们也是自以为正义地要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啊。”
陆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使劲儿地推了她脑袋一下。
徐欣心被他推得差点倒下去,捂着头气愤地看着他,就听他用很无奈的语气说:“你啊,就是想太多。”
最终,陆言还是把那个储存卡交给了他口中的警察表哥。
到了下周的周一,正在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和赵静伟被年级主任亲自叫了出去。
赵静伟停课了一段时间。她偷窃同学手表被举报的事情也传了出来,很快就传遍了全年级乃至全校,毕竟连警察都来了。
据说警察在她的书包和家里的卧室里找到三块手表,然而另外三块找不到了,据她说是已经送给外校的同学了。
最后,因为她父母主动进行了赔偿,再加上她也才刚过十六岁,而且张淇作为受害人也并没有表示一定要追究到底,所以她在被教育了一番,学校里点名批评,并且被记了大过。
她停课一段时间之后,快期末的时候,同学们才发现她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和责任,而这些好闺蜜们,甚至是跟别的同学一起知道她要离开的消息的。
据说她本来是要当飞行员,而且已经过了初试,但这次的事情已经被计入了档案,这个人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
徐欣心跟陆言道了别之后就直接往家里走。今天她拿到了喜欢的漫画家的签名,所以心情很不错。
没想到就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居然又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又是你,你烦不烦?”徐欣心特别无奈,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满腔的烦躁无处发泄,只好像投降一样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关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怀孕了,最近情况很不好,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所以我……我去寺里求签,师傅说我以前有心魔,所以我就想求你……”
徐欣心讽刺地笑了笑:“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才知道有心魔,你的反射弧好长啊。”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只是一句话的事,谁也想不到她会想不开啊!”
她拉住她的手,“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我也不想的啊。”
徐欣心想把手拽出来,但看到她鼓起来的小腹,也只好强自忍耐着。
就在她们正纠缠的时候,本来早就该离开了的陆言却突然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上前,坚决而强硬地拽开了关厢的手。
“你想干嘛?”他眯起眼睛,把徐欣心挡在自己身后,冷笑地看着这个女人。
“怀孕了就了不起了是吗?就有资格来要求受害人的原谅了是吗?”
他扔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笑着看她:“不对,也是,怀孕了确实了不起,特别是对你来说。你老公家三代单传,想要孙子都想疯了。”
“啊,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来,恍然大悟了一样:“你家是住在18栋三单元四楼对吧?你说,如果我要是现在跑过去,对你公公婆婆说你不知道好好养胎,整天跑出去求神拜佛的,还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现在还跑到小区里威胁自己的老同学,你说,这二老会怎么想你这个,他们本来就不情愿的儿媳妇呢?”
“你,你……你查过我?”关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今天看你在你怀孕的份上,我就先不找你的麻烦,但以后你要是再敢出现在徐欣心面前,那我就亲自去你家看看,看你那对重男轻女的公婆会怎么对你吧。”
关厢看看他又看看徐欣心,终于是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还有啊,你怎么知道她婆家的事情啊?”
没想到他却回头拧眉看着她,“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不是我今天跟过来了,你还想被她纠缠多久?”
他看着那张小脸:“看你黑眼圈重的,国宝看到你都要甘拜下风了。”
“哪有那么夸张。”对方气势太足,徐欣心只敢怂怂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就这么放过她:“我一直都不想逼你的,因为我一直都担心,是不是高中时候逼你逼得太狠,才让你跑开了这么久。”
“但现在,”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你这个样子都快好几天了吧。”
“对不起。”徐欣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想到她让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一声不吭地就走,有了那么大的心事都不愿意告诉自己,陆言心里就来气。
可生气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就是喜欢呢。
他把她搂到怀里,轻轻亲了下她的头发。
从在办公室里第一次重逢开始,他就很想这么做了。
明明两人都变了好多,陆言换下了高中时常年的套头衫和运动服,穿起了衬衫打起了领带;徐欣心相比高中时代也长高了一点,长开了一点,依然还保持着小女孩一样的清新与萌动,但又多了一丝女人的成熟和风情。
然而这个拥抱的感觉,竟然跟高中分离之前的那次一模一样。
徐欣心心中只觉得百感交集,觉得自己人生中做的最对的一件是就是孤注一掷地过来找他,而最最是,他也正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