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导演的小跟班》三点三十

1、又见 中午时分，

　　第一章
　　中午时分，午后的炙热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了正埋首在电脑前的一个男人身上。

　　他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神中带着认真和专注。

　　他的手边全是各种各样的资料，手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外面格子间的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地收拾了下手边的东西，走出去准备吃饭了，带起了一阵闹哄哄的动静，他却好似浑然未闻一样，依然忘我地沉浸在工作里。

　　“喂，陆言，别忙了，先去吃午饭，回来再接着干吧？”

　　一位同事开门走到男人身边，拍了他一下。

　　那位叫陆言的人抬起头，眼睛下面带了点黑眼圈，脸色也带着明显的因为休息不好而有的疲惫感，但眼神却是明亮的，明亮而又清澈。

　　“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就能把这一点的脚本写完，你先走，我弄完了就去找你。”

　　那位同事本来都快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却又折返回来，凑过来看了陆言的电脑一眼，眼神瞬间就变得有些不对了。

　　他看着陆言，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不是吧，你还真准备接手做这个项目了？诶，不是我说，”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见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说：“真不是我说，上一次的事情你还真准备就这么算了？他们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啊！那个富二代空降兵懂个屁啊！”

　　他还想再说，却被陆言给打断了。

　　他也是从早上六点多就一直忙到了中午，现在放松下来，就靠在椅背上，把手放到头颈上随意揉了揉。

　　眼看着确实到了饭点，他也不准备再做下去，随意地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办公桌，拿起钥匙站起来，带着些漫不经心地说：“算了，拿走就拿走吧，现在这个动画的主框架其实也已经立起来了，现在咱们要做的，只是尽力补完它。”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啊！而是，这明显就是个烂摊子啊，搁浅了两年的一个烂摊子，你接手了，结果好了，那是人家前一任导演留下的基础好，结果不好，那就是你没接好，最后的总导演的名字是你，那就是你的锅了。”

　　这个道理陆言何尝不明白，但他却只是笑着拍了拍这位隔壁动画电影的导演，看着他那一副诚恳地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笑了笑：“行了，我知道龚哥一直都很照顾我，但这次事情也确实比较特殊，老板也不是故意要留这个摊子给我的，而且这片子造势很足了，也不一定就会扑的。”

　　“可是……”

　　他们就这样一路聊着到了公司食堂。

　　吃午饭的时候，这位叫龚明的龚哥突然提到：“对了，你是不是还跟那个小鲜肉大明星有联系啊？”

　　“是啊，怎么了？”

　　“那你不是正好可以在动画上映的时候找他宣传了？”

　　“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了？”

　　“没什么，”龚哥笑了笑，“就是能不能帮忙给我要一张他的签名啊，还有演唱会门票什么的，我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他的粉丝，特别喜欢他，你不是跟他是高中同学吗，麻烦你帮我要一个呗？”

　　“没问题，”陆言满口答应，“他很好说话的，我记得好像是下周在这儿有演出吧，到时候一定替你要一张。”

　　吃完午饭上来，陆言马上开始了上没做完的工作。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他抬起头，看到公司人事部门的主管陈姐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那女生留着一头刚到肩膀的学生头，穿着一身蓝色的套裙，站在陈姐旁边，看上去稍微有些紧张，手指在身前绞在了一起。

　　她看着他，嘴角牵起来了一点，冲着他笑了笑，似乎对看到他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意外。

　　但他却并没有立即还以微笑以示礼貌，因为看着面前这位女生的样子，他只觉得一阵恍惚。

　　“小徐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是公司主力项目《海上明月》的总导演陆言。陆言啊，这位是徐欣心，是H大中文系毕业的硕士生，分到了咱们组来做脚本的。”陈姐热情地说。

　　“你好，我是徐欣心，”她说了这句，走上去隔着办公桌向他伸出了手。

　　陆言还处于震惊和恍惚中，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又看着伸过来的那只雪白的小手，忘记了反应。

　　“呃，咳咳，陆言。”陈姐不懂一向在公司里还算挺会来事的陆言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只好尴尬地干咳了两声提醒他。

　　他猛地醒过来，伸手也握住了那只手，又很快松开。

　　他看着眼前女生的眼睛，她没有说话，依然显得有些拘束和紧张，但眼神里却好像在说一句，好久不见。

　　*

　　他跟徐欣心是高中同学，同班了三年，但第一年的第一个学期，整整四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却几乎没有直接接触过，更没有单独说过话。

　　第一次的接触还是在高一期末的考场，按照学号的顺序排的位置，他们同时被分到了第一排，中间只隔了一个座位。

　　这天上午考的是英语，最前面有三十分的听力题，每个学生的手边都放了耳机。

　　徐欣心是个一考试就开始紧张的人，而且中考时候英语没写完最后一道大作文的事情带给她很大的阴影，所以这次一拿到试卷，她第一反应就是赶快看题，先扫阅读理解再看作文题目，看着看着就忘了前面还有听力需要听。

　　陆言拿了耳机听了一题了，正思考着答案，眼睛不经意地一扫，发现身边这个女孩子居然连耳机都没带，就赶紧拿圆珠笔的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

　　沉浸在“先看题目再看文章”的考试必胜口诀无法自拔中的徐欣心被戳得胳膊肘一疼，看过去，看到旁边的那个班里还没说过话的男生正指着她手边的耳机示意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徐欣心是个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了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好孩子，从此之后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即使同班也假装不认识了，而是都会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

　　但这种事情对陆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面对这位突然开始跟他说话的同班女生，他也不过是跟对别人一样点个头而已。

　　高一开始学更深层次的物理，而徐欣心却连最基本的都学不会，反而是英语语文都很好，而陆言却恰恰相反，物理数学经常能考前几名，文科的成绩却一直上不来。

　　当时学校里正在盖最新的一栋逸夫楼，楼还才刚打好了地基，但规划里大楼前面的一个小型的回廊却提前修好了。

　　那回廊大概有几十米长，旁边栽满了各色的植物，廊子前面就是一个小小的校史纪念广场。

　　某一天的早上六点左右，他们各自坐在回廊的拐角，一开始谁都没看见谁，但一会儿之后，几乎同时的，两人都从自己那边探出头来向外看。

　　看到是她，陆言笑了笑：“你早上也在这里学习吗？”

　　徐欣心脸红了一下，嘴角也不自主弯起来，点了点头：“嗯，是啊，我，呃我在学习。”

　　他勾头看了一眼，看到她手里书本的蓝色封面，有些奇怪地问：“我还想着肯定是我听错了，怎么可能有人大早上的在背物理公式啊，原来你真的在看这个啊。”

　　“嗯……”徐欣心把手里的书往后面收了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学不太会，所以就先背背，等老师讲的时候就能好懂一点。”

　　陆言看着她，顿了顿，走过来坐到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书，翻开看了看，问她：“你不用提前预习这么多的，老师讲的前一天再看比较好，这样只是死记硬背啊。”

　　“我知道啊。”徐欣心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可是不提前看我根本就听不懂，有那么多别的科目也都要预习，复习，写作业，我先看看，好歹到时候心里有个底。”

　　“那好吧。”他把物理书翻到最前面的第一章，看到了被徐欣心用红笔标记了一个问号的地方，“是不是这里不懂？我给你讲讲吧。”

　　“真的吗？”徐欣心抬起头，“那真的太好了。”

　　“别谢我，”他笑了笑，“你英语那么好，就帮我补习一下英语作为交换好了。”

　　她心情好了点，大着胆子看着他的脸，“那个，既然这样，那个，我能问一下……”

　　他挑了挑眉，“问我为什么一读英语就一股大碴子味儿是吗？”

　　“呃，”她也笑了，好奇地问，“是啊，好久之前就想问了，你明明平时说话都没什么的，怎么一念英语就有东北口音啊？”

　　“唉，”他老气横秋地长叹了一声，“都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但我这还真是我妈的锅。”

　　他低头笑着看她，“我妈是东北人，嫁给我爸之后就在这儿定居了，我每年暑假都要回沈阳那边，所以，你懂的，东北口音的影响力实在太强大了。”

　　“可是，为什么只有英语是这样呢？”

　　他翻了个白眼，“因为我外公是英语老师啊，回去就会被他揪着学英语，结果现在英语反而是学得最差的，他老人家每次见到我就想揍我呢，说我让他在老同事们面前跌份了呢。”

　　“呃，好吧，哈哈哈哈哈。”

　　他们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儿，后来终于想起来是来学习的，终于开始拿出笔记本，彼此学习着自己不擅长的学科，一边互相帮助一边认真学习起来。